《克隆，然后活下去》焕辰升

204、奇怪 “刚才他都

　　周行硕看以利这副没轻没重的架势，先不说秘钥很可能会被对方一刀划出来，就算秘钥没被找到，自己这条胳膊被他这么扒拉几下，估计也要落下半残。

　　“别乱叫啦，乖哦。”以利的声音依旧甜甜腻腻，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哄着周行硕。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完全无视了无菌操作规范，重重按在了周行硕的肩膀上。

　　那力气极大，周行硕方才因为惊吓和疼痛弓起的身子，被以利硬是按回了床上。

　　他微微俯下身，拿着小刀，继续轻轻说道：“什么老大呀，还是叫我哥哥比较好听哦。”

　　周行硕完全无法再弓起身子，只能瞪着惊愕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护士，拿着小刀慢慢往周行硕的手探过去。小刀带来的恐惧，简直比伤口的剧痛还要让他崩溃。

　　“以利！周行硕的清创怎么能直接上这个小刀？”汉娜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本来就不放心把周行硕一个人留在这里，更担心换药的护士会发现周行硕伤口深处的异常，暴露秘钥的存在。所以她刚结束自己的值班，就掐着点急匆匆赶了过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以利拿着清创小刀，正对着周行硕的左手比划，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汉娜医生，我看他这块地方一碰就特别疼，好像有异物残留呢，就想着帮他处理一下。”以利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温和笑容，但这笑容在周行硕看来，却有些过分诡异，此人嘴角礼貌地上扬着，望向汉娜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

　　“可能只是伤口轻微化脓，用不着这么处理，把刀放下，这里交给我来。”汉娜也被以利那副笑容看得心里发毛，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关上身后的门。

　　门外，情报处的哨兵正站在走廊里，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以利的目光扫过敞开的大门，又扫过门口的哨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他依旧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将手里的小刀扔回了推车上的器械盘里。

　　汉娜赶紧快步走到医疗舱前，仔细做好手部消毒，让以利帮忙戴上无菌手套。随后，她特意调整了一下站位，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以利的视线，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起周行硕的伤口。

　　汉娜的手法轻柔又专业，和以利刚才的力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操作精准，清创带来的疼痛完全在周行硕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周行硕总算不用大喊大叫，不用再受苦了。

　　当处理到秘钥植入位置附近的伤口时，汉娜的眉头越蹙越紧，她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谨慎，但全程没有碰到那个藏秘钥的位置。

　　很快，她就刮干净了伤口上少量的脓液，仔细填充好新的组织凝胶，然后亲自进行了包扎，全程没有让以利过来协助。

　　处理完左手的伤口，汉娜又麻利地处理好了周行硕脚上的伤，她的手法干净利落，周行硕感觉自己脚上的痛感甚至比手上还要轻微一些。

　　“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呀。”以利靠在推车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还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都直勾勾盯着汉娜的背影，“汉娜医生你把我的活都抢着做了，多不好意思啊。”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D区刚才送来一个精神失控的克隆人，把自己的手臂砸骨折了。以利，你先过去帮忙给他注射镇定剂，维持住他的状态，等另一位医生过来接手。”汉娜完全无视了以利语气里的不满，淡定地拿出折叠平板，敲击起屏幕，自顾自地处理起周行硕的病历。

　　汉娜写到一半，又淡漠地补了一句：“一会走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带上，刚才忘了关，我接下来要给周行硕做出院前的精神评估，必须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进行，麻烦你了。”

　　这下，以利脸上的笑容彻底冻在了脸上，汉娜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他所有阴阳怪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汉娜怎么可能忘记关门，肯定是故意留着门，给门外的哨兵盯梢用的。

　　而且此刻，门外的目光还时不时地扫进来，以利终究没再说什么话，一言不发地收拾好推车上的耗材和器械，带着怨气，推着小推车咕噜噜离开了。

　　门被关上后，汉娜又特意贴门听了一会，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才皱着眉走到医疗舱前，压低声音问道：“刚才以利都跟你说了什么，对你做了什么？”

　　“别提了！”周行硕立刻苦着脸，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自己左臂，开始抱怨，“你们这个以利真是护士吗，简直是刮肉屠夫！他掏填充物的时候，我感觉他都要把我的手捅穿了，还一个劲说自己手法很轻，让我忍忍。不过她倒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全程都在折腾我的手...”

　　汉娜听罢，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你体内植入秘钥的那个地方，有明显的新鲜拉扯和撕裂伤。不过光凭这一点，我还不能断定她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先跟我说说，昨晚到今天早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周行硕的话头突然顿住了，想到方才斯特莱来找自己这件事，要是被汉娜和路维定知道斯特莱偷偷爬通风管道来找自己，肯定会被严加看管。

　　以斯特莱的脾气，此人如果被限制自由之后，指不定会干出更出格更危险的事来。权衡再三，周行硕还是决定隐瞒斯特莱来过的事，只把苏利文深夜到访和季马随后赶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周行硕也没有隐瞒关于自己的事，他说出了自己在记忆混乱时期，可能和教派有过秘密合作的猜想，以及苏利文提到的情感防火墙病毒的全部情报。

　　当汉娜听到苏利文才是保管室事件的真正幕后黑手时，她和斯特莱一样，立刻就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保管室事件的完整时间线，那些曾经困扰她许久的疑点，在苏利文是教派激进派核心成员这个身份的印证下，也都有了解释。

　　汉娜没有责怪周行硕在失忆期间瞒着她们和教派保持联系，也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任何不信任。她很清楚，现在的周行硕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知道了当年害死自己父母的真凶就是教派，如此一来，周行硕也完全不可能再倒向教派那边。

　　尤其当周行硕提到，情感防火墙病毒和黎明号文件事件全都是苏利文一手策划的时候，汉娜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那个不安分的弟弟，背着自己和教派的人搅和在一起。现在知道斯特莱没掺和这些事，汉娜整个人也都松弛了下来。随后，她也快速将周行硕说的病毒开启和关闭方法认真记录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季马和苏利文那边很快就会闹出大动静。我会把这些情报全部告诉路维定，我们手里握着最后一把秘钥，这就是最大的筹码。就让他们两派在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我们在暗处静观其变。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主动权就彻底握在我们手里了。”

　　说到这里，汉娜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道：“还有一件事有了进展，我们已经查到了那艘真正具备逃生功能的逃生舰位置。它就藏在主指挥室正下方的底层甲板，伪装成了一间最高权限的特殊会议室。那间会议室从建成起就几乎没有启用过，门禁只对舰长和副舰长开放，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存放核心机密的地方，但实际上，里面藏着整艘伊卡洛斯号唯一一艘能进行跨星系航行的逃生舰。”

　　“如果后续舰上爆发大规模冲突，不管是教派还是季马拿到了两把秘钥，他们最终都会去那里启动逃生舰。我们也可以提前在附近埋伏，等他们到了再做最后的谈判。”

　　周行硕认真地点了点头，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汉娜见状，便迅速开始给周行硕做出院前的精神评估。周行硕的评估结果比预想中要好很多，经历了记忆冲击和审讯的生死威胁后，周行硕的精神状态依然稳定在及格线以上，甚至不需要安排额外的心理干预，只要他伤口愈合情况达标，周行硕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上。

　　汉娜离开后的当天傍晚，路维定也抽空赶了过来，汉娜已经把周行硕说的所有事情都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他，省了不少时间。周行硕便借着这个机会，着重问起了自己被孟执沉开枪击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路维定已经完全确定周行硕的记忆稳定了下来。他知道，再继续隐瞒只会让周行硕的记忆再次陷入混乱。于是，路维定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这几年发生的一切。

　　从他如何加入克隆计划，如何完成那场风险极高的换脑手术，到最后如何被迫登上伊卡洛斯号的经理，全部一一讲述。

　　路维定的讲述补全了斯特莱口中缺失的军方视角，让周行硕对整件事有了更加客观全面的认识，也更加心疼眼前这个被现实折磨得满心疲惫的人。

　　“行硕，就算最后我们没能逃出去，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做这个决定。”路维定隔着玻璃舱罩，静静地看着周行硕的眉眼。

　　过去那些独自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在看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时，仿佛都失去了实感。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冰冷的舱罩，想要用手指描摹周行硕的轮廓。

　　就在这时，周行硕伸手按下了开关，透明的舱罩缓缓打开。

　　“那...就算逃不出去，最后时刻有人陪着，也挺好的。”周行硕不知怎么的，肉麻的话脱口而出，随即，他的脸颊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周行硕连忙避开眼神，不敢看路维定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额...我的意思是，最好大家都在，还有斯特莱，汉娜，我们所有人都能一起逃出去，好好活下去。”

　　路维定看着他泛红的脖子，脸上漫上一丝笑意，他没有戳破周行硕的害羞，轻轻揉了揉周行硕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