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07、【防火墙篇】受试通知会议 “我叫李继

　　斯特莱秒回了三张庆祝的表情包，看得周行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想到路维定不看私信，还得当面去找他，周行硕便赶紧加快了手上的活，收尾完现场，前往了体能训练室。

　　周行硕看过指挥方向的课表，知道指挥方向的学生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课，以他对路维定的了解，此人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八成正那里在做体能储备训练。

　　果不其然，周行硕一进入训练室，就看到路维定刚结束一组负重跑，正斜靠在器械旁，拿着大容量水壶喝水。

　　路维定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吸汗训练服，衣服的面料被汗水浸得微微湿透，清晰地勾勒出少年宽厚的肩背线条和精瘦紧实的腰腹轮廓，比例利落又漂亮。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浮在额头上，汗珠顺着他流畅的脸颊外轮廓向下滑动，掠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滑进了衣领里。

　　周行硕忍不住驻足在门口，多看了几眼，想到自己没什么攻击性的偏瘦身板，偷摸着有点羡慕起路维定来。

　　路维定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喝完水正随意地扫视训练场的四周，目光随意一瞥，恰好和周行硕的目光相触。

　　一瞬间，路维定那双因为高强度运动而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睛，亮了一瞬，涣散的注意力也瞬间聚焦，落在了这位朝他走来的人身上。

　　“你怎么这个时间点来这里了？”路维定拧上水壶的吸管盖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周行硕，放柔了声音，“你这身维修制服，看着可不像要来训练的样子。”

　　周行硕想起了上次被他拉着唠叨受试注意事项的40分钟阴影，预感对方即将开启新一轮唠叨模式，便赶紧抢在前面开口道：“诶我不是来训练的，我过来特地问你一句，这次受试你分到哪个组了？”

　　“02组，你呢？”路维定看着周行硕，握着水壶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似乎怕从周行硕嘴里听到不符合预期的答案。

　　“我也02组，太好了！”周行硕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我们就能同组受试了，我就过来确认一下，没别的事，你继续忙吧。”

　　话毕，周行硕就直接噔噔噔地跑出了训练室，一会他还得赶去车间上听音辨别故障的实践课，可不能耽误了。

　　训练室里，路维定站在原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直撞胸口。他分不清自己失控的心跳，到底是因为刚才的高强度负重跑，还是因为周行硕刚才那个晃眼的笑容才会变得如此异常。

　　他深呼吸几次，还是觉得心里浮躁得厉害，便重新踏上训练器械，试图用体能消耗压下心里不受控制的悸动。

　　情感防火墙志愿受试的说明会议当天，周行硕看到会议室的地点通知时，觉得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种关乎全地球联邦的科研受试说明会，至少会找个阶梯会议室来举行，完全没有想到通知的地点会是一间小型密闭会议室。以他对这间会议室的印象，这里最多只能容纳30个人，

　　周行硕猜想，应该是学生们都比较惜命，除非是路维定这种自带奉献情怀的人，几乎很少有人会为了这点补贴拼命，整个学院也就那么几十号人愿意来参加受试了。

　　周行硕到达会议室时，里面没几个人，联排座椅的桌板上提前摆好了组别编号和名字的牌子，周行硕粗粗扫了一圈，满打满算也就报名了20来个人，勉强可以凑四个受试组别出来。

　　他扫到第二排最右侧的02组别标识时，看到斯特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发呆。

　　斯特莱看到周行硕进来后立刻回了神，随即拍了拍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示意他过来。

　　周行硕径直走了过去，在斯特莱左侧的空位坐了下来，斯特莱欣喜万分，立刻往他这边挪了半个身位，挨坐在一起。

　　此刻的斯特莱也没打算告诉周行硕，自己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还偷偷把周行硕的座位牌子和自己的那块放到了一起，把路维定的座位牌子放到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受试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场，会议室里也渐渐有了细碎的声响，周行硕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发现不少人都在学院的贫困励志奖学金公示里见过。

　　周行硕的目光继续扫过众人胸前的铭牌，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分组是将各个专业的学生打散后，分配到不同的组别，而他和斯特莱、路维定能分到同一个02组，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又等待了一会，路维定终于走进了会议室，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锁定在了周行硕所在的位置上，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亮了一分，随后他又注意到斯特莱冲自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让路维定刚亮起来的眼睛立刻暗了下去，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冷着脸移开了视线，这才低头扫向桌板上的座位牌子，当他看清自己的名字被排在了这一排的最左侧、离周行硕隔了两个空位时，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圈。

　　路维定完全无视了斯特莱对自己释放的敌意信号，径直走到了自己名牌所在的座位前，伸手拿起牌子，直接和周行硕左侧空位上的牌子进行了调换，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周行硕的左侧位置上。

　　“啧。”

　　斯特莱见自己的挑衅非但没把人赶走，对方反而得寸进尺，直接坐到了周行硕身边，顿时不爽到了极点，便捏了捏周行硕的胳膊，带着不爽直言道：“行硕，我坐这里不太习惯，我跟你换个位子。”

　　“？”周行硕从路维定坐下的那一刻起，就被左右两边带着敌意的气场夹得冷汗直冒。他听完斯特莱的要求，下意识便往左侧的路维定那边看去，却直接看到，路维定正带着近乎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斯特莱捏着自己的手。

　　这股杀意实在吓人，连带坐在路维定左侧的两个陌生学生，都被吓得半个屁股往外挪去。

　　“就、就这么坐吧...快开始了。”周行硕僵硬地转过脖子，干巴巴地回绝了斯特莱的请求，试图扯出一个微笑去安抚对方。

　　周行硕的嘴角还没摆放到目标位置，就被斯特莱投过来的压迫性眼神给瞪得瘪了下去，他也不敢再说一句话，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装鸵鸟。

　　他虽然把头埋得低低的，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两道极具杀意和攻击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身侧两边的压迫感更是一重接一重。

　　周行硕也只能缩着头做哑巴，只要自己稍微往其中一方偏一点，另一方就会立刻用肢体动作暗示他老实点。

　　周行硕就这么低着头缩了好久，他的肩膀都僵得酸痛起来，这才终于听到了工作人员通报会议正式开始的声音。

　　顷刻间，他头顶两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也终于散去，周行硕这才敢慢慢直起自己僵得快动不了的脖子。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讲台主位上坐着一位青年女性，那是个身形清瘦、气质恬静的大姐姐，看着约莫不到四十的年纪，头发却是白了了一大半。

　　周行硕记得这个人，当初他在看路征公开发言的视频里见过她，她就是那个站在路征身侧，对着全场媒体和各方代表讲解情感防火墙的年轻女科学家，只是时隔多年，她比当时多了几分疲惫和沉稳，这让周行硕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这位研究员往台下的学生们平静地扫了一眼，她的目光本是温和且毫无波澜的，却在扫到路维定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好几秒。

　　坐在她身侧的几位资历较深的研究员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来，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停留在了路维定的身上，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路维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直直地迎上了几位研究员投来的目光，这张和路征有几分像的脸，让几位研究员想起了一些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

　　几位研究员很快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往路维定的方向瞟，尤其那位头发半白的女研究员，她的眼神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路维定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准备开始正式讲话。

　　台下的其他学生没人注意到这短短十几秒的小插曲，只有坐在一旁的周行硕和斯特莱，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本次联邦军事学院，二代防火墙志愿受试项目的总负责人，我叫李继兴。”

　　周行硕终于把眼前的这位女研究员和自己搜到的资料对上号了，这位就是在路征当年出事后，少数几个还坚守在项目里的元老级成员。

　　“首先，我代表整个项目研发组，由衷地感谢各位同学，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愿意加入人类对抗阈族的未来。”李继兴的开场白非常简短，她清楚能坐在这里的学生都值得她献出敬意。

　　“关于本次项目的潜在风险与各项注意事项，我们已经在上周以加急通知的形式，同步到了每一位报名同学的学生终端里，也收到了每一位同学亲笔签署的电子确认回执。所以在这里，冗长的条款我就不再过多赘述。”

　　话音落下，李继兴从身侧的托盘上，拿起了一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圆形轻薄穿刺贴片，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