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05、【防火墙篇】拥抱 收获挚友一

　　通知下发的这一天，周行硕的日程依然被苏利文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早上他和斯特莱刚叹完气，立刻就得收拾好工具箱，跑去操作车间安抚学弟学妹们。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周行硕又得马不停蹄地跑去完成自己的课程任务，忙到晚上，扒拉完两口饭，他又被苏利文轻飘飘的一个通知，打发去了太空要塞的最底层，去清理堵住的排污管道。

　　周行硕也没辙，只能换上笨重的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认命地站在黑黢黢的管道入口，开始系安全绳结。

　　打结的时候，周行硕依稀记得当年自己开学之时，佐伊拉学姐曾经提起过有个学长在清理管道时操作失误，直接滑进了管道的深处，最后被末端的垃圾处理器搅成了肉块，最后还得苏利文自己一点一点扣下来才清理干净...

　　周行硕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如今也可能面临同款下场，只能硬着头皮往管道里钻。

　　好在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管道内壁实在是滑得找不到着力点，多亏周行硕给自己系了两条安全绳，这才没顺着油污滑下去。管道是又狭窄又黏滑，周行硕只能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小心处理，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堵塞的管道通开了。

　　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快累得虚脱了，防护服黏满了腐臭的污垢，防护服内的内搭也被闷出来的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从里到外都是黏糊一片，难受至极。

　　周行硕清理完工具，收拾完修理现场，疲惫地冲洗好防护服，放回底层杂物间。虽然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穿戴在身上，他的全身依然沾染了刺鼻的味道，脸上也蹭着些许难以处理干净的黑印子。

　　不过好在是处理完毕，周行硕不想继续留在这个臭烘烘的鬼地方，便背起快有半个自己重的工具箱，晃晃悠悠进入电梯，打算直接从要塞最底层回去。

　　电梯上升许久才到目标楼层，周行硕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的念头，没注意，直接和迎面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得亏对方伸手扶住了自己，周行硕才没和工具箱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慌忙抬起头想说声对不起，竟意外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路维定。

　　路维定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这点惊喜却因为周行硕狼狈不堪的样子，被错愕和担忧取代了。

　　周行硕现在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太妙，他的脸上手上蹭着黑乎乎的印子，头发也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快脱力了。

　　路维定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伸手接过了周行硕差点没背住的工具箱，稍一用力，就把整个箱子背到了自己肩上。

　　他扶着周行硕的胳膊，把人带到了不远处的休闲活动区，让周行硕待在沙发上，自己转身替对方去把工具箱给还了。

　　周行硕也没跟路维定客气，此刻的他累得浑身骨头如散架一般，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浅浅地歇了口气。

　　几分钟后，路维定回来了，他的手里还多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走到周行硕面前，伸手就想替对方擦脸。

　　周行硕简直受宠若惊，赶紧缩起脖子，连连摆手拒绝，路维定却固执地制止了周行硕想要避开的动作，用毛巾一点点蹭去了他脸上沾到的油污，

　　擦干净脸后，路维定又从头到脚把周行硕用眼神扫视了一通，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便继续拉过他的手，把他沾着黑渍的手指一根根展开，用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

　　周行硕自开学两个多月以来，确实能感觉到路维定对自己的态度在慢慢软化，但今天如此亲近的举动实在是把他吓得够呛，周行硕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浑身又别扭，又不自在。

　　“维定...你今天这样，是有什么事吗？”周行硕实在有点扛不住对方如此专注的目光，终究还是开了口。

　　路维定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层红，却依然固执地把周行硕的手指擦了个干净，才放下毛巾，反问道：“我找了你好久，问了你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但看你这个样子，是去要塞底层做维修任务了？”

　　“嗯...”周行硕看他终于擦完了自己的手，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藏到身后，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陌生的酥麻感。

　　路维定看着周行硕下意识闪躲的动作，眉眼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失落，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还要去通管道，苏利文让你去的？”

　　“嗯...估计是上次那个审讯的事情，把他彻底得罪了...”周行硕老实地点了点头，一提起这个，他就觉得憋屈，对着路维定开始倒苦水，“自从开学以后，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脏活累活全网我身上堆，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我知道了。”路维定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脸上出现了一瞬怒意，随后看向周行硕时，他的眼神又软了下来，“他不会得意太久的，这种刻意针对学生的行为，本身就违反了学院的管理规定。”

　　“不说这个了。”路维定叠好那条毛巾，侧身坐在了周行硕身旁的沙发上，认真叮嘱道：“这次二代情感防火墙的受试通知和福利政策，你也都看到了，福利很丰厚，但是你别参加，听到没？”

　　周行硕在心里苦笑一声，这是他想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吗？自己这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便转而反问了对方：“那你呢？一直说这个受试实验危险，你就一定要参加吗？”

　　“嗯，我会参加。”路维定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对他来说，这是非做不可的使命，“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也没什么人会挂念我，非常适合去做受试者。”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话题再次回到了周行硕身上，生怕周行硕一时冲动去报名：“行硕，我是认真的，你千万别参加。”

　　周行硕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一家子的自我牺牲精神，当真是直接刻进dna里的，简直一脉相承，各个都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过。再看看自己这心态，和路维定的觉悟完全没法比。

　　周行硕清楚，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事情说死，路维定肯定会揪着自己唠叨半天，翻来覆去劝自己别报名，根本没玩没了。

　　他干脆直接挑明，不给路维定任何回旋的余地，道：“诶，我已经提交报名表了，你也别瞎操心了，到时候进了受试组，我们说不能组个队呢。”

　　此话一出，路维定满脸惊愕，直勾勾盯着周行硕，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周行硕一看他这状态，暗叫不好，赶紧往前补充解释道：“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脑子一热只为了补贴报名的，里面的志愿者危险须知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上面说了，只要身体扛不住，随时可以申请退出，只要签个保密协议就可以了。我也不是为了钱不要命的傻子，如果真的扛不住，我肯定第一个跑，别担心了。”

　　他说着，又伸手轻轻拍了拍路维定紧绷的肩膀，安抚道：“再说了，这种受试实验，一个人参加的话，心理压力得有多大啊？我们俩一起好歹能互相支持一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呀。况且我也和你一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就当给人类做贡献了。”

　　周行硕手还没来得及伸回来，整个人就被拽了一把，带进了一个格外用力的怀抱之中。

　　路维定的胳膊圈得极紧，差点让脱力的周行硕吓得没喘上气来。

　　“怎、怎么了这是...”周行硕简直是慌乱到了极点，手都不知道搁在哪，今天路维定的行为和态度实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路维定和斯特莱那种天天捉弄自己的老惯犯完全不一样，此人今天这种反常的举动，实在让周行硕摸不着头脑。

　　路维定终于松开了圈着周行硕的手，脸上满是动容和认真：“行硕，之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是我不对，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无论是学业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我全力。”

　　周行硕一听这话，认为路维定是找到了一起赴险的朋友，才这么激动，便放下心来，随口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那好，关于这个受试实验，你觉得我应该提前做好什么准备吗？”

　　等路维定开口回答，周行硕立刻就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路维定像是打开了什么唠叨开关，拉着周行硕从作息调整开始嘱咐，面面俱到。小到喝水习惯、熬夜习惯，大到心理建设、体能储备，路维定是一条一条拎出来反复叮嘱，事无巨细。

　　周行硕本就累了一天，此刻坐在沙发上听路维定翻来覆去地叮嘱，简直和坐牢没区别，想打断又不好意思，怕扫了对方的兴致。

　　他好几次想找借口开溜，刚提出离开，话题很快会被路维定莫名其妙地绕回来，最后硬是让周行硕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才让周行硕以浴室要关门为借口，匆匆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