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03、【防火墙篇】路维定的父母 一篇短小精

　　周行硕这边的加密通话结束后，也就没过几天，斯特莱那边就收到了教派传输过来的一批关于路维定父母的加密资料。

　　现在正值假期尾声，还没有学生回来，周行硕和斯特莱便想趁着这份最后的清净，抱着平板窝在高精度天文观测台那边，琢磨这些加密资料。

　　斯特莱迫不及待地解密完了文档，加载完成后，一张高清照片立刻跳了出来。

　　他瞄了一眼屏幕，立刻把平板往周行硕眼前凑过去，开始对着照片上的脸评头论足起来：“离谱啊，你看着五官，简直一模一样啊，我还好奇路维定母亲长什么样，结果这一家三口长得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啊！”

　　周行硕看清了照片上的人脸，随后往下翻了翻照片的拍摄信息，顿时无语地拍了一下斯特莱的手背：“你看清楚点啊，这事是刚进科学院时期的路征，他那时留了长发而已。”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半长发，眉眼清俊，确实和现在路维定有七八分像，只是路征的面部线条和气质都会更加柔和些。

　　斯特莱被周行硕一噎，有些窘迫地继续往下滑动屏幕，找到了一张女性的照片：“这个总该是了吧？叫王玥…”

　　照片里的女人五官英气逼人，眉峰微挑锋利，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证件照上看不出王玥的具体年纪，但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干练气质。

　　王玥身上穿的是科学院高级研究员的专属制服，目测资历要比路征高上不少。

　　“竟然是姐弟恋啊，差了整整四年呢。”斯特莱的八卦心大起，瞬间起了兴致，“你看这照片对比，王女士的气场完全压制了路征啊。”

　　周行硕看着照片里王玥的眉眼，立刻明白路维定身上那股天生带刺，树敌无数的性格到底是遗传谁的了。

　　俩人对着资料琢磨半天，情感防火墙的资料没了解多少，反倒是把路征和王玥的情感史从头到尾捋了个清楚。

　　自之前王玥和路征因为座位问题，不吵不相识之后，全科学院的人都以为这俩人结下了梁子，往后必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然而谁也没料到，他们俩人居然毫无预兆地交往了。

　　俩人交往前一天，他们还跟不熟一样，仅到见面互相点头的程度，第二天俩人就突然手牵手，一起出现在了员工食堂，面对面吃起了饭。

　　俩人都是沉迷科研的工作狂，一个泡在深空观测站，一个住在精神防护实验室。俩人却没有因为忙而疏离对方，情感非常稳定。

　　他们见面了就聊几句各自的研究进展，约会也是在天文台坐着一起看星星，他们几乎很少吵架，也没有寻常夫妻的经济烦恼，日子过得简单又纯粹。

　　王玥37岁，路征33岁那年，路维定出生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没让这两个科研人员停下研究，王玥刚出月子就递交了外派申请，去追溯阈族的起源了；路征也同时期投入进了情感防火墙的封闭式研发，几乎不回家。刚出生的路维定就全托给了育儿嫂照顾。

　　路维定2岁那年，王玥带着整个科考团队，在顶刊发布了一篇轰动全地球的论文，首次论证了阈族起源和休眠黑洞的核心关联；于此同时，路征正式牵头投入了初代情感防火墙的动物实验阶段。

　　然而仅仅五个月后，王玥乘坐的地月返航穿梭机在近地轨道发生爆炸，整机无人生还，她的生命停留在了39岁。

　　王玥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早已立好遗嘱，全数投给了路征的情感防火墙研发项目，路征也没停下研发的脚步，托友人亲自处理妻子的后事，将王玥的骨灰和少部分遗物，连带两岁半的路维定一起交给了军方保护起来。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平板上的资料到这里就没后续了，文字非常简短，却简明扼要地说清楚了两个顶尖学者为人类燃尽生命的缩影。

　　周行硕和斯特莱两人像是看了一篇八卦小作文异口同声地吐槽了一句，随后陷入了沉默。

　　“这夫妻俩可真是人类之光，这不就妥妥的教派眼中钉吗，那个爆炸怎么看都是教派的杰作吧，就差在爆炸的残骸上烙上那个经典标志了…”周行硕率先开口评价了一句。

　　“是咯，王玥的死十有八九就是那篇论文。”斯特莱翻来覆去滑动平板，屏幕上来来回回就是那么点字，撇了撇嘴，明显瓜没吃够，“就这么点信息，都不够脑补的。话说回来，这些资料给你，对你那个任务到底有帮助吗？”

　　斯特莱上下滑动屏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说路征怎么连妻子的骨灰都带走了？按规矩，这种骨灰不都会放在国家烈士墓园吗？不会拿去做什么东西了吧。”

　　周行硕脑子跟着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倒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不会…不会是做进那个迷你放大镜了吧？我之前看过资料，人的骨灰可以通过处理，做成人工晶体镜片的…”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某些疑点如果按这个解释，就说得通了：“所以安检才会把它拦下来？不是因为什么芯片或者放射性物质，是因为镜片里混了一些人体生物信息，所以才触发了警报？”

　　一旁的斯特莱也没料到周行硕会说出这个假设，脸上戏谑的表情也突然凝重起来。

　　“还有，路维定提到过，那个镜片磨损严重，凹凸不平的，看什么都是糊糊一片，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镜片特意处理成这样的？”周行硕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他还和斯特莱盘算着怎么挑唆两派人马毁掉这个东西，现在一想到这枚小小的镜片里，可能熔这王玥的骨灰，一股罪恶感瞬间压了上来，让他的话里没了底气。

　　“喂，行硕，你不会对一个死物心软了吧？”斯特莱捕捉到了周行硕语气里的动摇，以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和犹豫。

　　斯特莱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严肃道：“听着行硕，只要这个东西存在，就有很大的可能落入教派之手，到时候只会死更多人。你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不会天真到想自己联系联邦军方，保下这个小物件吧？”

　　“...是又怎么样？”周行硕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便也破罐子破摔，承认了，“我又没亲人，无牵无挂的，烂命一条，反正接下这个任务开始，我的脑袋就悬在刀子上了。牺牲我一个，给人类一个机会，很划算。你不掺和进来就是了，到时候就算出事，也连累不到你。”

　　斯特莱听罢，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猛地伸出双手，用力捧住周行硕脸，逼着周行硕和自己对视，贴得极近。斯特莱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慌乱和怒意，颤抖低吼道：“什么叫划算？！周行硕你不要命了？就算你自己不想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你要是真动了这种念头，我…”

　　斯特莱的声音放得更低，眼神偏执得让周行硕没来由得感到害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安安稳稳睡上几年，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藏起来不被所有人找到，听到没？把你刚刚冒出来的蠢念头给我全忘了！”

　　随即，斯特莱捕捉到了周行硕眼里出现的惊恐，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濒临失控的失态吓到了对方，立刻放松了捧着周行硕脸颊的力道，试图放柔声音劝哄道：“行硕，你听我好好说，别脑子一热就想这种馊主意，你真以为凭你这身份，就能轻松联系上军方的核心人物吗，你以为教派的情报网是吃闲饭的？只要你敢动心思，你的消息传到联邦那里之前，就会被教派全部拦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我欠考虑了…抱歉。”周行硕小声道了歉，他明显感觉到斯特莱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和之前那种别扭的怒意一样，这次的怒火里，似乎夹带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恐惧感，听得周行硕心里又慌又愧疚。

　　周行硕道歉完，见斯特莱依然盯着自己，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周行硕只能轻轻拽了拽斯特莱的手腕，放柔语气安抚道：“我保证，刚刚就是脑子里随便想了一下，不会真的这么去做。你别担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乱来的…”

　　斯特莱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在他的脸上，过了好久，他才轻轻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了些许脆弱和卑微，对着周行硕恳求道：“行硕，别让我担心，求你。”

　　周行硕正要点头，高精度天文观测台的公共广播突然响起了提示音，告知他们预约时间即将结束，请尽快离场。

　　两人瞬间收敛了刚才所有的情绪，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立刻默契地开始分头行动，清理现场所有留下来的痕迹。

　　周行硕去拆除反监听干扰器，恢复监视器的供电，斯特莱则快速清除所有文档相关的缓存和日记录。

　　天文台大门缓缓滑开时，两人已经彻底调整好了状态，一边闲聊一边离开了天文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