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转啊转》定哥

17、铁盒中的秘密

　　《水车转啊转》第17章

　　定哥

　　铁盒中的秘密

　　轮胎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春燕紧握方向盘，脸色紧张。

　　后视镜中，三辆摩托车紧追不舍，像饿狼一样逼近。

　　“快点！快点！”副驾驶的年轻人陈明焦急地喊着，捂着肩膀。

　　春燕用尽全力踩下油门。SUV像受惊的野兽，在郊外的土路上飞驰。

　　小荷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得不太安稳，小手紧紧攥着那个铁盒。

　　“前面左转！”陈明咬紧牙关指示，“物流园那边有我们的接应点。”

　　春燕猛转方向盘。车身倾斜的瞬间，一颗子弹击碎了后挡风玻璃。

　　碎玻璃像冰雹般洒落，小荷惊醒了，哇地哭出声。

　　“妈妈在这，宝贝别怕。”春燕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平静。

　　她腾出右手，摸索着抓住女儿的小手。小荷的掌心满是汗，铁盒子硌得她生疼。

　　陈明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摇下车窗，朝后面照了照。突然，他皱了皱眉。

　　“还剩两个！”他气喘吁吁地说，“肩膀……还疼。”

　　春燕看见他肩膀上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她忽然想起林雪最后的那个手势，竖起的三根手指弯了两下。

　　那时太乱，现在回想起来，那明显是“32”这个数字。

　　“32号仓库！”她脱口而出，“林姐是不是想说32号仓库？”

　　陈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物流园东南角的蓝色仓库，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

　　前方出现了物流园的轮廓，一排排仓库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春燕的心跳加快。她看到追兵越来越近。

　　“稳住！”她猛踩刹车。SUV发出刺耳的尖叫，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黑痕。

　　追赶的摩托车猝不及防，一辆直接撞上了他们的车尾，骑手被甩了出去；

　　另一辆勉强避开，却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水柱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像一道银色的喷泉。

　　春燕没有时间欣赏这些。她再次踩下油门，SUV冲进了物流园大门。保安亭空无一人，栏杆被撞飞了。

　　“右转……再右转……”陈明的声音渐渐变弱，“蓝色屋顶那个……”

　　32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门前的歪脖子柳树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招手。

　　春燕把车停在仓库侧面，熄了火。

　　四周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她回头看了看小荷，孩子又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铁盒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车垫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到了。”春燕轻声说，却看到陈明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身上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站在孩子床边，看了小荷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摸了摸她锁骨下的胎记……

　　春燕摇摇头，把那些回忆甩开。她轻轻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物流园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她绕到副驾驶座，把陈明费力地拖了出来。这个男人比看起来还要重，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向仓库门口。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警惕地四下张望。

　　终于到了仓库门前。春燕放下陈明，环顾四周，寻找门铃或对讲机。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门缝下露出一角白色。

　　是一张折叠的纸。

　　她弯腰捡起，手微微颤抖。纸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通风管道密码07032004”。

　　春燕屏住呼吸，凝视那串数字。这是女儿的生日，她锁骨下的胎记形状，以及丈夫调职的日期，现在又成了通风管道的密码？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声。春燕猛地回头，看到两束车灯划破黑暗，正向仓库驶来。

　　不是警车，也不是她们开的SUV，而是一辆黑色面包车。

　　她的脑袋一阵警觉。顾不得多想，她拖着陈明冲向仓库大门，出乎意料，门竟然没锁，两人一头栽进了黑暗中。

　　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春燕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黑暗中，她听见机械的嗡嗡声，还有……滴水的声音。

　　“陈明？”她摸索着找到年轻人的肩膀，轻轻摇晃。没有反应。

　　这时，仓库的灯突然亮起。不是一下子全部亮起，而是一排排日光灯由远及近依次点亮，像多米诺骨牌倒下。

　　春燕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后，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货物，没有货架，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柱，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电线。它看起来像个……巨型水车？

　　不，不是水车。春燕走近几步，发现圆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

　　那些管道有透明的，也有金属的。

　　春燕奇怪的看着圆柱，
　　这时仓库的门突然发出“滴滴”的电子音。有人在外面输入密码。

　　她看了陈明一眼，同时看向反应器后面的小门，可能是控制室或维修间。

　　没有时间犹豫，春燕架起陈明，跌跌撞撞地向那扇门跑去。

　　门没有锁。他们刚进去，就听见主仓库门滑开的声音。春燕从缝隙往外望，看到三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春燕轻轻关上门，转身观察这个狭小的房间。确实是个控制室，墙上满是显示仪表盘。

　　角落里有个通风口，约半个平方，盖着金属栅栏。

　　陈明虚弱的睁开眼睛，指了指通风口：“密码……就是这个纸条上写的……”

　　春燕点点头，小心翼翼走到通风口前。栅栏没有锁，只有一个数字键盘。她输入07032004，绿灯亮起，栅栏无声滑开。

　　一股冷风从管道里吹出，夹杂着奇怪的味道。通风管很宽，足够一个人爬行。

　　“你先走，”陈明推了推她，“去找……张处……长……”

　　“我们一起走！”春燕坚决地说。她不能把另一个受伤的人丢下。

　　陈明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得……联系支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一僵，“等等……这个信号……”

　　春燕凑过去看。手机屏幕显示一张园区的平面图，一个红点在停车场闪烁。

　　“宝贝！”春燕心跳漏了一拍。她把女儿留在了车里！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春燕和陈明同时屏住呼吸。

　　门被踢开，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人举着警棍走了进来。

　　“站起来。”他发现了春燕，拿着警棍对准了春燕的额头。

　　她缓缓站起，脑子飞快转动。通风口就在两步之外，但逃跑几乎不可能。

　　制服男的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找到一个女人，32号仓库。孩子呢？”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车里没人。可能藏起来了，正在搜。”

　　春燕心头一沉。小荷不在车里？她去哪了？

　　制服男用警棍示意她出去。经过陈明时，春燕看到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向自己的口袋。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在主仓库里，几个穿白大褂
　　的人围在反应器旁记录数据。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所有显示屏同时闪烁红光，一个机械女声重复道：“警告，通风系统出现故障。

　　警告，通风系统出现故障。

　　她转了一圈，看到控制室的门正开着，回来时，陈明不见了。

　　又转一圈，她注意到反应器后面有扇标着“紧急出口”的小门。

　　第三圈，她瞄准时机跳了下来，脚踝一阵剧痛。顾不得这些，她跛着脚冲向那扇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叫骂声，但春燕已经拧开门把手。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有楼梯。她拼命跑过去，下楼梯时几乎一路摔倒。

　　底层是一间设备室，堆满工具和零件。春燕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有个通风管道出口。她抄起扳手，几下砸开了栅栏。

　　管道很窄，但她没得选择。刚爬进去几米，就听见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春燕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管道分叉了。左边有微弱的光，右边漆黑但有风声。

　　她选择了右边，膝盖和手掌被冰冷的金属磨得生疼。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线。春燕加快脚步，终于到达另一个出口，出口处横着的是一处栅栏，外面是停车场！

　　她踢开栅栏，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正好夹在两辆卡车之间。远处，几名穿制服的人正在搜查车辆。她的SUV车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小荷去哪了？

　　春燕弓着身子，借助车辆掩护慢慢移动。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

　　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却依然紧握着那个U盘。

　　突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嗒”，估计是铁盒被打开的声音！

　　春燕顺着声音望去，在一辆货车轮后，看到了一块粉色的睡衣，她睁开眼晴一看，那是女儿小荷！

　　她正准备冲过去，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春燕躲在阴影中，看到那辆黑色面包车停在SUV旁边。

　　车门滑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小荷的铁盒？

　　“找到什么了？”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问。

　　“电路板……还有这个。”穿白大褂的人举起一张纸。春燕眯起眼睛，看不清内容是什么。

　　就在这时，小荷突然从货车底下钻了出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向另一侧的面包车。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跑过了半个停车场。

　　“抓住她！”白大褂大喊。

　　春燕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出去，一把抱起了小荷。孩子紧紧搂住她的脖子，脸上满是惊恐。

　　“妈妈在这，宝贝不要怕……”春燕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喊叫。

　　停车场尽头的围墙太高，爬不上去。春燕绝望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墙根有个排水沟，盖子半开着，刚好够一个孩子钻过去。

　　她没有犹豫，蹲下身，快速对小荷说：“宝贝，从这里爬出去，然后一直跑，看到警察就叫救命，明白吗？”

　　小荷点点头，眼里满是泪水。春燕亲了亲她的额头，把U盘塞进她的口袋：“带着这个，给警察叔叔。”

　　孩子钻进排水沟的瞬间，追兵已经到了身后。春燕起身，转身面对那些穿制服的人，张开双臂挡在排水沟前面。

　　“让开！”领头的制服男举起警棍。

　　春燕一动不动。她的锁骨下那个疤痕隐隐作痛。二十年前，丈夫第一次看到这个胎记时说过什么？“像片燃烧的枫叶……”

　　没有动静，春燕迷惑地睁开眼，看到制服男哆嗦着往下栽，其他人也纷纷弯腰抱头。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在整个物流园回荡。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林雪。她脸色苍白，右臂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锐利。

　　“全部趴下！手放在明显的地方！”她厉声喝道，扫视着停车场，看到春燕时，松了口气。

　　春燕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在排水沟里摸，她的小荷已经不见了，估计U盘也安全送出。

　　林雪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宝贝在哪？她还好吗？”

　　“她……她跑了……”春燕声音哽咽，“陈明……他……”

　　“我们找到他了，他还活着。”林雪轻声说。

　　春燕这才注意到，林雪身后跟着几名穿制服的新面孔。

　　“那是什么地方？”春燕虚弱地指着养殖场方向问。

　　林雪扶着她站起来，语气压得很低：“那是养殖场饲料研究所。”

　　春燕还想问，但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小荷的笑声。
　　她顾不得其他，冲出控制室，朝围墙跑去。

　　绕到大门口，她看到一名女警正抱着小荷，孩子的脸上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