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留子断供后在线麦麸》雪吻蝶

20、20 看似随意地

　　池听然在原地驻足片刻，望着谢诺独自离去的背影。

　　盛怒之下，反而催生出了几分冷静。谢诺的话语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总觉得有些细节对不上。

　　比如，谢诺完全可以用别的借口来约他见面，却恰到好处地选择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耳边还回荡着不久前谢诺的说辞——

　　“还有一件事。”
　　“包子觉得你的室友有些碍事，让我想办法引开。”

　　谢诺本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因此知道了包子要对池听然展开猛烈追求的想法。而谢诺此前找过纪衍合拍vlog但被拒绝，给了他顺理成章直接来找池听然的借口。

　　说起这件事时，谢诺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庆幸。

　　池听然却细思极恐。尤其是包子觉得纪衍碍事那一句，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谢诺又解释说，包子把纪衍当成了情敌。

　　这让池听然更摸不着头脑。池听然自认不是同性恋，纪衍看着也像钢铁直男。可不仅是包子，之前那个丢钱包的失主也戏说他们是一对情侣。

　　他和纪衍认识才短短一个星期，要真说两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除了室友，也就是因故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一晚。但那天两个人只是闭上眼睛，一起简简单单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要真说有什么特别的，池听然只觉那天晚上睡得格外的香甜，枕头却不知为何比平日里硬一些。

　　至于原因……池听然思忖了片刻，也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伦敦的天气说变就变。十分钟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不远处已经有乌云层层叠叠地聚拢而来，犹如池听然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

　　眼看着天要下雨，池听然兀自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转身朝着公寓附近的一家中餐馆走去。

　　推开常年挂着招聘启示的门，池听然从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他虚扶了一下门，方便后面的人一起进来。

　　“好巧。”

　　侧过头，池听然瞥见包子那张胖乎乎的笑脸。

　　……巧什么？池听然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包子是不是一直在他的公寓附近守株待兔，又或是谢诺将他今日要跟池听然见面的消息透露给了包子。

　　若是后者，池听然却也没有打算怪罪谢诺的意思。谢诺实实在在地遭受了包子的暴力对待，而如今包子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谢诺此刻是安全的。

　　“嗯，真巧。”池听然定了定神，嘴角的弧度稍稍上扬。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天生的微笑唇极好地掩住隐隐泄露的敌意。

　　一阵风趁着关门的间隙卷了进来。池听然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瞳，像是掺了化不开的浓墨。

　　包子稍稍往前靠近，想要仔细辨认池听然眼中的神色。

　　却听他道：“一起么？”

　　说话间，池听然不动神色地往另一侧移了几步，看似给后面的顾客让出进门的位置，实则拉开了和包子之间的距离。

　　餐馆的灯光偏暗。细碎的光影虚化了池听然的轮廓，反倒烘托出几分模糊的朦胧之色。

　　这一刻的池听然，看上去更加的柔美温顺。

　　包子盯着多看了几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点头。

　　现在是下午一点。包子算准了时间，想要邀请“偶遇”到的池听然一起共进午餐。本以为还要找个合适的借口，谁知对方竟主动提起，包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这暗喜的工夫，池听然已经径直走了进去，包子毫不犹豫地跟上。

　　跟门迎说了一句话后，池听然被带着朝餐厅的更深处走去。包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觉池听然想要坐角落里的位置很正常。

　　池听然刚刚跟门迎对话时用的不是普通话，因而包子没太听明白。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能猜出是粤语。

　　包子顺带问了一嘴：“Jasper，你是广东人？”

　　“对。”池听然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得到答案后，包子没有礼尚往来地告知对方自己的家乡，而是话锋一转：“怪不得你选这家粤菜馆呢。”

　　“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品吗？”包子笑呵呵道，“你应该经常来这些粤菜馆吧？”

　　看似随意地聊天，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打探池听然的喜好。

　　这是池听然第一次来这家餐馆，他并不清楚这里的菜单。本想说些经典粤菜，但一开口，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桑拿鸡。”

　　正是上周，纪衍初次给池听然做的那道菜。

　　池听然看过纪衍的身份证，知道他来自浙江，并非广东人，却能做出硬控池听然味蕾好几天的菜色。

　　以至于池听然更不想在外面这些中餐厅吃饭了。

　　不过他来这的目的，原本也不是为了用餐。

　　转瞬间，两人已经被带到出餐口。不远处正在掌勺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报酬是十镑一小时。”池听然跟老板简单交谈两句后，朝着在旁边等待的包子缓缓道。

　　“什么？”包子有些不明所以。

　　池听然脸上的神情则更加惊讶：“这家餐厅在招服务员，你不是和我一样来应聘的吗？”

　　包子正要矢口否认，池听然已经转身开始打包。

　　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动，池听然还给他使眼色，“快去干活呀。”

　　“你别惹得老板不高兴，我还指望着这份兼职当vlog的素材呢。”

　　池听然刻意放低了声音。

　　包子从中隐约听出哀求的意味，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就是干活吗？还是个简简单单，当服务员的活。再说，有池听然这个美人作伴，只当是另类的调情游戏了。

　　望着包子那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池听然心中冷笑了一声。

　　知道这家中餐厅门口为什么一直挂着招聘启示吗？

　　来之前，池听然特意在网上搜过，这家餐厅是出了名的压榨员工。

　　看似招的是服务员，实际上前台、打包、上菜什么活都要做，堪称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不仅老板的脾气差，会在谷歌评论上跟顾客互怼，当着顾客的面痛骂服务员，员工里还有工贼，监控其余服务员的一举一动，并将其行为汇报到老板面前。

　　可以说整个工作氛围相当的压抑。

　　仅过了半小时，包子就萌生出打退堂鼓的意思。

　　得知包子想要离开，池听然没有说话。

　　说起来也讽刺，将拳头对准弱小者时，包子仿佛浑身都是力气。真让他干点活，多站一会儿就开始喊累。

　　为了掩饰目光中明显的鄙夷，池听然刻意地垂下了脑袋。

　　包子却从中无端看出了落寞之意。只因此刻池听然手上打包的动作都出了错。

　　下一秒，老板劈头盖脸的谩骂就砸了过来。语气尖酸刻薄，即便包子不会粤语，都能听出其中毫不掩饰的怒火。

　　这种情况下，包子怎么能留池听然一人在这里受苦？

　　于是他又留了下来。先花和普通顾客一样的价钱点了午餐，然后继续上班。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每当包子出现退缩的念头，池听然都会想办法将他挽留。

　　要么是嘴上说把轻松的打包工作让给他，推脱过后包子还是继续干更累的活。

　　要么是谈论一些看似与自己有关，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池听然现编的经历。

　　好不容易熬到免费晚餐，包子一屁股坐下的那刻，甚至觉得双脚都不属于自己了。

　　反观同样是站了大半天的池听然，仍然神采奕奕。包子哪里知道，池听然内心也在吐槽这份兼职奇坑无比，不仅工资低于时薪最低标准，但凡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都会被当做摸鱼呵斥。

　　……本来是为了让跟踪自己的包子吃瘪，这会儿倒有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了。池听然心中郁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安静的模样被包子看在眼里。美色在前，包子忍不住自我安慰，好歹是从池听然嘴里套到了不少关于他的近况。

　　比如，池听然说他最近在考虑申请哪所学校。

　　包子正在伦敦政经读硕士，自以为能给他指导一下方向。

　　然而池听然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包子，你知道怎么申请直博吗？”

　　“直博？英国这边能直博吗？”包子不确定地问道。显然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池听然：“为什么不能？”

　　见包子的表情仿佛噎了一下，池听然忽地笑笑。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直博的室友，比起所谓情敌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纪衍更应该被强调的，是他出众的学习能力。

　　【你找我道歉，就是为了这个？】纪衍听完池听然的语音条，隔着屏幕，他问道。

　　池听然：【嗯啊，这不是拉你出来挡枪了嘛。】

　　只见纪衍的状态持续显示“正在输入中”。

　　池听然等了一会儿。

　　以为会是很长一段消息，结果收到的却是短短几个字：【我不在意。】

　　虽然人不在眼前，依旧能想象出纪衍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

　　池听然窝在沙发上，看到回复后，决定还是不把隐瞒的细节告诉纪衍。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就够操心的了，池听然这边的事情他自己也能解决。

　　何况，包子本就对纪衍有莫名的敌意。他不希望把新室友牵扯进来。

　　想到这，池听然又给纪衍发消息：【纪衍，你周五晚上回来？】

　　【J：嗯。】
　　【J：怎么了？】

　　池听然：【没事，就是问一下。】

　　之所以整中餐馆应聘这么一出，一方面是为了接触包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另一方面，池听然觉得大腹便便的包子肯定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服务员工作，却又碍于自己的缘故，不得不咬牙坚持下来。

　　想必有了今天的经历，接下来的几天里，包子没什么多的精力再作妖。

　　谢诺这几天应当都是安全的。纪衍不在，也不会连累到他。

　　其实跟包子短暂的接触中，池听然确实察觉到对方比一般人要容易暴躁，具体表现为他会在老板语调提高时，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眼神也变得异常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攻击。

　　甚至还在兼职结束后，直言他恨不得把那周扒皮老板揍一顿。

　　这是典型的，有暴力倾向的表现。

　　于是池听然找谢诺询问细节。

　　谢诺依旧是秒回：【那你愿意帮我吗？】

　　发完，谢诺紧张地盯着屏幕。这招以退为进，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用，但他知道池听然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果不其然，池听然回道：【跟我说说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