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囚》临欷

19、第 19 章 手机听

　　手机听筒里的电流声像毒蛇吐信，苏妄行的声音裹着冰碴子，顺着耳道钻进心脏最深处。苏谨言猛地回头，路灯在他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那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像蛰伏的猛兽，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苏妄行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苏谨言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硌得掌心生疼。“你……”

　　“哥，别来无恙啊。”苏妄行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混着汽车引擎的低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跑了这么远，累了吧？我来接你回家。”

　　“我不回去！”苏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苏妄行，我已经到警察局门口了，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

　　“报警？”苏妄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哥，你觉得警察会信你吗？一个弟弟关心哥哥，开车来接他回家，这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还是说，你想告诉警察，你弟弟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龌龊事？让妈知道她的两个儿子……”

　　“你闭嘴！”苏谨言厉声打断他，脸色惨白如纸。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让母亲知道真相，让这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彻底散架。

　　“我闭嘴可以啊。”苏妄行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像在逗弄一只惊慌失措的猎物，“那你乖乖过来，跟我回家。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苏谨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苏妄行，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放过你？”苏妄行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我早就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永远别想我放过你！哥，你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谨言握着手机，站在警察局门口，像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绝望。

　　他该怎么办？

　　进去报警？告诉警察他的弟弟对他有不伦的心思，还想对他进行强制侵犯？警察会信吗？就算信了，这件事传出去，他和苏妄行，还有母亲，该怎么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

　　不进去？那他又能去哪里？苏妄行就在外面等着，像头耐心的狼，迟早会找到他。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苏妄行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哥，上车吧。”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里却藏着不容抗拒的疯狂，“别让我亲自下车请你，那样大家都不好看。”

　　苏谨言看着他眼底的疯狂，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如果自己不乖乖上车，他真的会在这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周围已经有行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往这边看。

　　苏谨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却只能死死咬着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自由的气息。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苏妄行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苏谨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究还是逃不掉。

　　像个被诅咒的囚徒，永远困在这座名为“苏妄行”的牢笼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在了小区楼下。

　　苏妄行熄了火，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哥，我们回家。”

　　苏谨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苏妄行也不催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像在等待一个迟来的答案。

　　又过了几分钟，苏谨言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眼底的绝望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回家。”苏妄行的声音很轻，“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然后呢？”苏谨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像刚才那样，对我做那种事？苏妄行，你真的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苏妄行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不是故意的……哥，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怕失去我，就要用这种方式？”苏谨言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凉，“苏妄行，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苏妄行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愤怒。“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很恶心！”苏谨言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足够的杀伤力，“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你的那些龌龊心思，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闭嘴！”苏妄行猛地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掐死，“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不准你说恶心！”

　　窒息感瞬间袭来，苏谨言的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苏妄行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能看到他眼底那抹疯狂的戾气，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呃……放……放开……”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眼前渐渐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苏妄行突然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苏谨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哥，别再逼我了。”苏妄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伸出手，想抚摸苏谨言的脸颊，却被他猛地躲开了。

　　苏谨言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苏妄行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默默地收回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谨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不敢再刺激苏妄行，只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

　　电梯里的气氛依旧压抑，两人站在对角线的位置，谁也不说话，只有电梯上升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回到家，苏妄行直接走进了卧室，没有再看苏谨言一眼。

　　苏谨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该怎么办？

　　母亲明天就要回来了，他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哲发来的短信：“你没事吧？我今天去你家找你，没人开门。”

　　苏谨言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回复：“我没事，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林哲很快回复道，“明天有空吗？出来见一面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谨言看着那条短信，犹豫了很久。

　　去见林哲？

　　如果被苏妄行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果不见他，他又能找谁帮忙呢？

　　母亲明天就回来了，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明天在哪里见？”

　　“就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吧，下午三点。”

　　“好。”

　　发完短信，苏谨言立刻把聊天记录删了，然后把手机关机，藏在了沙发垫下面。

　　他不知道苏妄行有没有在监视他，但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苏谨言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睡在客房里，昨晚苏妄行没有再来找他，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哥，起床吃早饭了。”门外传来苏妄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苏妄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和几个包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快吃吧，不然凉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了昨天的疯狂和戾气，像个普通的弟弟。

　　但苏谨言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疯子，永远都戴着一副伪善的面具。

　　“我不饿。”苏谨言的声音淡淡的，没有看他。

　　“不吃怎么行？”苏妄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快吃点，不然会饿坏的。”

　　苏谨言没有办法，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粥的味道很清淡，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今天要去开家长会吗？”苏谨言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苏妄行点了点头，“下午两点开始，估计要开两个小时。”

　　下午两点到四点。

　　而他和林哲约的是下午三点。

　　时间刚好错开。

　　苏谨言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也许，这真的是天意。

　　“那你早点去吧，别迟到了。”他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嗯。”苏妄行看着他喝粥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哥，我走了之后，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又是这种命令的语气。

　　苏谨言心里涌起一丝厌恶，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妄行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客房。

　　苏谨言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速地吃完早饭，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他把钱包、身份证和手机都放进了口袋里，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苏妄行离开了。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苏妄行换好衣服，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了。

　　“哥，我走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苏谨言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真的不会乱跑吧？”

　　“不会。”苏谨言的声音淡淡的，没有看他。

　　苏妄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谨言立刻冲到窗边，看着苏妄行的身影消失在楼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确认苏妄行已经走远了，才关上门，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跑去。

　　他没有直接去咖啡馆，而是先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口罩，把自己伪装了起来。他怕被苏妄行的同学看到，告诉苏妄行。

　　做完这一切，苏谨言才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咖啡馆的方向驶去。

　　到达咖啡馆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林哲还没到。

　　苏谨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不知道林哲找他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他帮忙。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林哲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但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掉。

　　“抱歉，我来晚了。”林哲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没有，是我来早了。”苏谨言的声音有些紧张。

　　“你看起来不太好。”林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是不是苏妄行又对你做了什么？”

　　苏谨言的心脏猛地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这个疯子！”林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你！谨言，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他找不到我们的。”

　　苏谨言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哲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跟他走？

　　离开这里？

　　这确实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是……母亲怎么办？

　　她今天就要回来了，如果看不到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我……”苏谨言犹豫了，“我妈今天就要回来了，我想……等她回来再说。”

　　“你还在等你妈？”林哲的眼神里带着不解和焦急，“你妈根本不知道苏妄行对你做的这些事！就算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帮你吗？她一直都很疼苏妄行，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劝你原谅他！”

　　苏谨言的心里一沉，林哲说的是事实。母亲一直觉得苏妄行还小，不懂事，什么事都护着他。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很可能真的会像林哲说的那样，劝他原谅苏妄行。

　　“可是……”

　　“别可是了！”林哲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谨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苏妄行那个疯子已经彻底疯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谨言看着林哲焦急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说的对，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母亲……对不起了。

　　等他安全了，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她的。

　　“好，我跟你走。”苏谨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林哲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去我家，他找不到那里的。”

　　就在这时，苏谨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啊？”林哲问道。

　　苏谨言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妄行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哥，你在哪里啊？我开完家长会了，回家没看到你，有点担心呢。”

　　苏谨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苏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事？什么事啊？”苏妄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是在和林哲哥哥喝咖啡吗？那家咖啡馆的拿铁很不错，我也很喜欢呢。”

　　苏谨言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到他了！

　　他就在附近！

　　“苏妄行，你想干什么？”苏谨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愤怒和恐惧。

　　“我不想干什么啊。”苏妄行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只是想接你回家而已。哥，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你别过来！”苏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是吗？”苏妄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那我只好自己过去了。林哲哥哥也在吧？正好，我也想跟他好好聊聊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苏妄行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谨言握着手机，呆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是苏妄行那个疯子？”林哲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苏谨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绝望：“他……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要过来了。”

　　林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这个疯子！居然跟踪你！谨言，我们快走！”

　　他拉起苏谨言的手，就想往外跑。

　　可他们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苏妄行穿着一身校服，背着书包，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林哲拉着苏谨言的手上，眼底的寒意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像要将人冻结。

　　林哲下意识地将苏谨言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他。“苏妄行，你想干什么？”

　　苏妄行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苏谨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哥，跟我回家吧。”

　　“我不跟你回去！”苏谨言躲在林哲身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很坚定。

　　“看来，你是需要我亲自请你了。”苏妄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林哲大喊一声，将苏谨言推开，然后迎了上去，和苏妄行扭打在一起。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打电话报警。

　　苏谨言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他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