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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我的棋子” “也是他的影子” 自己看吧 ...


  •   夏辰的童年在旧金山唐人街后巷的铁皮屋里熬着。

      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怕被债主追杀,带着他偷渡来美国,连张正经的身份证明都没有。父子俩是彻头彻尾的黑户,只能躲在唐人街最脏乱的后巷,靠打黑工、领救济粮过活。

      父亲被生活磨成了酒鬼,救济金和打零工的钱,大半变成了廉价威士忌,剩下的,只够买超市临期货架上,一美元三个的发馊面包。

      夏辰打小就懂得钱的分量,更懂得**“没有身份”的恐惧**——八岁偷邻居降压药给父亲吃,十岁用捡来的二手笔记本破解赌场监控换零钱,十二岁帮从大陆来唐人街的贩毒窝点黑掉五个街区监控,只为能多赚够饭钱和父亲的酒钱,不再去啃那带着酸腐味的面包皮,也为了能给父亲买张假的身份证,躲过移民局的突袭。

      窝点被端那天,他死咬着不松口,怕供出背后头目,自己和父亲会被灭口。但在看到监控里,父亲在警局门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差点给警察下跪,嘴里反复念叨“我儿子是好孩子,别抓他”时,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了口。

      未成年、贫困、单亲,加上戴罪立功,他只被判了缓刑。内地来的警官看着他,丢下一句:“好好读书,读好书才能赚干净钱,才能有出路。”

      “读好书能拿钱,能有身份”,这句话成了夏辰的执念。

      他一头扎进图书馆,靠着那股子在唐人街后巷磨出来的狠劲,硬生生自学考上了社区大学,又一路读到加州大学计算机系博士。

      没人知道,这个顶着名校光环的高材生,手里只有一张假的学生证,连社保号都是伪造的。他的博士学历,在正规企业眼里,分文不值——没有合法身份,没有雇主敢雇他,更别说帮他办工作签证。

      他只能在唐人街的小网吧、华人开的小科技公司打黑工,现金结算,没有社保,没有医保,更没有任何福利。

      没人知道,这个光鲜的高材生骨子里,藏着唐人街后巷磨出的警觉与狠劲——那是为活下去刻进骨里的印记。

      毕业以后,夏辰没有去成硅谷的大厂。

      他试过把简历投给G厂、A厂,可每次到背景调查环节,就会被刷下来。最后,只能在硅谷附近一家华人开的非法外包公司找了份活,工位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隔间里,像个被塞进格子笼的鸟。

      白天,他对着屏幕改代码,听着老板唾沫横飞地画饼,月底到手的现金,不算少,却像杯水车薪。

      父亲是在他拿到博士录取通知书那天中风的。太激动,喝多了,瘫了。

      这一瘫,就把夏辰刚看到的光,彻底掐灭了。

      没有医保,没有身份,父亲的病,就是个无底洞。

      护工费是大头——24小时住家护工,每月要八千美金,一分都不能少;进口靶向药更是天价,一支就要一万美金,只能自费,没有任何报销渠道。

      夏辰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十平米的隔断间,没有窗户,墙皮脱落,蟑螂横行,月租还要两千美金。因为是黑户,他不敢租正规公寓,只能找华人房东,付双倍的房租,住最差的房子。

      扣完房租、护工费、药费,他每个月能支配的钱,不到两百美金。

      所以每到深夜,公司同事都在讨论周末去哪个酒庄品酒、买哪款最新的旗舰笔记本时,夏辰会打开加密浏览器,登录那个藏在暗网深处的灰色网站。

      他的晚餐,永远是公司楼下便利店打折的三明治,或者九毛九美元的速食面,一箱能吃半个月。他的衣服,全是二手店买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球。他不敢坐地铁,怕被移民局抽查证件,每天上下班,要步行两个小时。

      网站首页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图标,头目代号“J”——没人知道那是简一所经营的地下网站。夏辰的ID是“影子”,专门负责帮网站清理痕迹:抹掉用户登录记录,破解追踪IP的反查程序,偶尔还得黑进某些机构的数据库,给“J”要保的人改改档案。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活下去。

      第一次接活时,他看着屏幕上“J”发来的需求——“清除某议员访问记录”,指尖悬在键盘上发颤。可当比特币到账提示弹出,数字刚好够父亲买一个月的进口药,还能补上拖欠了半个月的护工费时,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影子,今晚有批货要过境,需要你让港口的监控睡十分钟。”凌晨三点,简一的消息弹出来,附带一个加密文件。

      夏辰刚结束公司的加班,熬得眼睛发红,胃里空空如也,只能灌下一口凉白开垫肚子。他还是点开文件,港口的监控系统比想象中复杂,他敲到手指发麻,指节上的老茧被磨得生疼,才让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十分钟前。

      结束时,窗外天已泛白,手机提示新到账的钱,够给父亲换张更舒服的护理床,还能买两箱稍微贵点、带肉的速食面。

      他偶尔会好奇“J”的身份。对方从不让他打听,指令简洁得像代码,却总能精准地知道他的软肋——某次他抱怨护工不尽责,第二天那个护工就因为“身份有问题”,被移民局抓走了;父亲的□□过期,“J”发来个匿名链接,点进去是一个伪造证件的渠道,新的身份证三天就到手。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一次活儿结束后,夏辰忍不住问。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跳出一行字:“等你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

      直到三个月后,“J”发来一个新任务:来这见我,我保证让你的报酬不菲。

      下一条消息则弹出了J所在的一个仓库位置。

      纽约皇后区的一间旧仓库被改造成临时办公室,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简一坐在唯一一张像样的黑皮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满是夏辰的资料,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洗变形的校服,眼神里带着点没被磨掉的野气。

      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夏辰攥着衣角站在门口。

      他穿的是唯一一件稍微体面的衬衫,还是毕业时同学送的,袖口磨得起了球;旧运动鞋的鞋底已经磨平,鞋面上还沾着从硅谷坐长途巴士来纽约,路上蹭到的泥点。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路躲着监控,怕被移民局的人盯上,更怕简一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头目,牵连到父亲。

      “是……简先生?”他声音发紧,视线飞快扫过四周——裸露的水管、堆在角落的纸箱、墙上模糊的涂鸦,像极了他那中风瘫痪之前的酒鬼老爹常去的地下赌场。

      简一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时顿了半秒。灯光是惨白的,从头顶的旧灯管漏下来,刚好照在夏辰的眉眼上。眉峰不高,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陷下去一个浅涡……和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的人,重合度高得让人心头发紧。

      “坐。”简一示意他坐到对面的塑料凳上,声音没什么温度。

      简一将一份文件推过去:“陆氏生物科技,听过吗?”

      夏辰愣了愣:“那个……国内做抗癌药的大公司?我在新闻上见过,老板好像姓陆。”

      “你要做的,是进去当实习生。”简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不是让你干活,是让你找一样东西——‘极光’项目的最终报告。找到了,这张卡里的钱归你,足够给你爹治病请护工、还完所有债,再给你换个新住处。”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黑卡,放在文件上,塑料桌面反射出冷光。

      夏辰的呼吸顿了顿,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张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的卡,更别说里面可能装着的钱。但他又猛地缩回手,指腹蹭过掌心的老茧,声音发涩:“偷东西?我……”

      他不是没偷过,但那都是便利店的面包、超市的日用品,邻居家的药,在校时为了生计当扒手时偷过的钱包,从没碰过这种“大公司的机密”。

      “你可以拒绝。”简一拿起卡,作势要收,“然后回去继续给你爹收拾烂摊子,看着他病死在那个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隔断间里,连张正经的死亡证明都办不下来。你呢,继续在唐人街打黑工,每天提心吊胆怕被移民局抓走,遣返回国,面对那些债主的追杀。”

      这些话像针,精准扎进夏辰最痛的地方。

      他想起昨天护工发来的照片,父亲躺在冰冷的床上,脸色苍白,因为没钱买更好的护理垫,后背已经长出了褥疮。他也想起,上个月移民局突袭唐人街,他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警笛声,吓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最终抬头时,眼里的犹豫被狠劲取代:“我能进去吗?那么大的公司……我是黑户,没有正经身份。”

      “你有你的优势。”简一盯着他的脸,语气意味深长,“你很厉害,又聪明,不是吗?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帮从大陆来毒贩黑掉街区的五个监控……”

      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这孩子是块没被打磨的野玉,够韧,也够狠。

      夏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要雇你,自然要了解清楚。”简一收回目光,将一份伪造的简历推给他,“明天去陆氏的海外招聘点面试,用这个身份。记住,进去后少说话,多观察,尤其是顶层实验室的动静。”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试图耍花样。你爹的住院信息、你在唐人街的藏身之处,甚至你那张□□的来源,我都能随时‘处理’掉。”

      威胁的意味赤裸裸,夏辰却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打算骗他。

      他拿起简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对这方面的工作……好像没经验……要是……没找到呢?”

      “那就拿不到尾款。”简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但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总会有机会的。”

      他走到夏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夏辰觉得浑身不自在。

      “对了。”简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记住,你的脸,是你最好的武器,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夏辰愣住了,没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只觉得这人很怪……等他反应过来时,简一已经走出了仓库,铁门“砰”地关上,把纽约的雨声和他的影子一起关在了外面。

      折叠桌上,那张黑卡还静静躺着,像个诱惑的陷阱。

      夏辰拿起卡,对着灯光看了看,最终揣进裤兜,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要为了钱,为了那个烂泥一样的家和人生,赌上一把了。

      而仓库外的车里,简一看着后视镜里少年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有指间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副驾上那张被塑封起来的旧照——照片上,年轻的林安笑着比耶,左边嘴角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涡,和刚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一周后,陆氏生物科技集团市场营销部多了个叫夏辰的实习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见人就怯生生地笑,端茶倒水、复印文件,干着最底层的活。

      没人注意到他弯腰捡笔时,眼角余光已扫过同事电脑上的部门架构图;也没人发现,他送文件去顶层时,指尖在电梯按键上停顿的半秒,已用藏在指甲缝里的微型扫描仪,复刻了通往实验室区域的门禁卡信息。

      夏辰恨透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更恨透了自己这张只能靠“讨好别人”活下去的脸。

      可想到医院催缴单上父亲的名字,想到移民局随时可能找上门的恐惧,只能咬着牙忍。

      他牢记简一的指令:“拿到陆氏‘极光’项目的最终科研报告——那是能让你爹治病、让你脱离泥沼、甚至能让你拿到一张正经身份的钥匙。”

      卧底一个月,夏辰摸清了陆氏的规律:高管们通常十点前离开,夜班保安每小时巡逻一次,实验室的红外警报在凌晨三点到四点间会有两分钟的信号延迟——那是他用黑客技术破解安保系统后台后,找到的唯一漏洞。

      这天傍晚,夏辰故意留下来“加班”,帮同事整理市场营销报表到深夜。办公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他所在的市场部和顶层总裁办公室还亮着微光。

      他数着时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全是汗。

      凌晨三点零一分,他揣着自制的微型干扰器,像只猫似的溜出市场部。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应急灯的绿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鬼祟。

      他顺利刷开通往研发区的门,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地面上会反光的瓷砖(怕留下影子被监控捕捉),终于摸到实验室门口。

      “极光”项目的报告存放在最内侧的恒温柜里,那是陆氏去年刚研发成功的靶向抗癌新药核心数据,一旦泄露,不仅市值会暴跌,更可能被X公司抢先一步申请国际专利。

      夏辰屏住呼吸,用干扰器屏蔽掉指纹锁的信号,正要用特制工具撬柜门,手腕突然撞到柜角——“嘀——嘀——”

      “不好”!尖锐的红外线警报声骤然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夏辰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却在实验室门口撞见了那个男人。

      陆沉舟是被警报声吵醒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林安的忌日,他喝完酒趴在顶层办公室的桌上睡着了,面前摊开着自己年少时手写的黄色牛皮书日记,手边空了三个威士忌酒瓶。

      警报声刺破耳膜时,他第一反应是“有贼”,抓起桌上的钢笔就冲了出去。

      陆沉舟常年练格斗,脚步又快又稳,赶到实验室时,正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慌不择路地往门口冲。

      他想也没想,伸手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很细,骨头硌得他指尖发疼,像当年林安在公寓出租屋发高烧生病时,他在医院攥着对方输液的手,也是这样的触感。

      陆沉舟低头,实验室的应急灯刚好打在少年脸上。

      是那种很干净的清秀,眉骨不高,眼尾微微下垂,惊慌时瞳孔缩成小小的黑点,像受惊的鹿。尤其是嘴唇,薄而软,吓得微张起来,唇角向下撇的弧度,和林安当年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警报声还在响,保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可陆沉舟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他甚至产生了幻觉,好像下一秒,这张脸就会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喊他“沉舟”,问他“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松开……”夏辰被他捏得生疼,挣扎着想甩开,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怕这个人认出自己的假身份,怕被送进警局,怕移民局的人找上门。

      这两个字像针,刺破了陆沉舟的幻觉。

      他猛地回神,看清少年身上的实习生工牌——“夏辰,市场营销部”。

      不是林安。

      林安已经不在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钝痛沿着血管蔓延开。他松开手,力道之大让夏辰踉跄了一下。

      “滚。”

      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夏辰懵了。

      他做好了被送至警局、任务失败,甚至被那个怪人灭口的准备,却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他不敢多问,短暂的闭上眼睛整理好情绪,随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实验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保安赶到时,只看见陆沉舟一个人站在警报灯的红光里,指尖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度,和记忆里林安的温度,慢慢重叠,烫得他眼眶发涩。

      “陆总,需要追吗?监控拍到是个实习生……”保安小心翼翼地问。

      陆沉舟没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因为一张相似的脸,放掉了可能毁掉整个陆氏的贼。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一年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最终弄丢了林安。如今,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对一个陌生的影子,网开一面。

      顶层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陆沉舟拿起桌上的日记,翻开某一页。他的字迹很轻:小安,那是我第一次吻你……

      他指尖划过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脸埋进掌心,无声地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

      而此刻,跑出陆氏大楼的夏辰,躲在街角的阴影里,心脏还在狂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想起简一送他来之前说的那句话:“记住,你的脸,是你最好的武器。”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张脸,到底是能让他活下去的“武器”,还是会让他和父亲,一起坠入深渊的“陷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是我的棋子” “也是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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