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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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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苏清瓷如此动人鲜活的神色,季埕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灿灿,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
平日里苏清瓷总是面无表情,亦或者呆呆地注视着某处,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放空,在家人面前才会有些小表情,在季埕面前,还会耍点小脾气,每到这个时候,季埕心里总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些可怕的过往并未发生,一切如常,也只有这个时候,他心里是踏实的、高兴的。
听见他这话,苏清瓷又将自己往毯子裹了裹,特意扯了扯自己后腰的毯子,遮盖了一番,将自己重新蒙住,嘀咕了一句:“才没有晒屁股……”
说着话,整张脸又要不见了,显然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完全不想再动身。
季埕不催他,温和地劝道:“灿灿啊,你想要多睡一会儿,我等会儿可以打电话和他们说一声,但你想要睡觉,你就去卧室睡,怎么睡在客厅里?还睡在沙发脚?”
季埕的这两句问话,让苏清瓷忽然想起什么,再一次猛然掀开毯子。
季埕以为这一次,又要得到对方一个白眼,却没想到,他急忙忙地站起来,不知怎么的,很是焦灼着急,左右踱步了一下,又去卧室里、卫生间里,还掀开窗帘……他整张脸都急皱起来,很是不安的模样,季埕追到他身后,追问道:“灿灿,你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
苏清瓷心底对这个哥哥还憋着不满,嘴上说着什么都愿意答应,什么都可以帮忙,但到了某些时候却又不愿意,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季埕,将他推开。
季埕连忙又追上去问道:“我又怎么了?我昨天可是没到你面前惹你生气吧。”
苏清瓷不想理他,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四下寻遍,却没有半分那个人来过的痕迹,仿佛昨夜的温存,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他气馁地坐在沙发上,眼眶渐渐发红。
季埕瞧见他这模样,连忙说道:“我的好灿灿,这又是怎么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也说得不重吧,将你说生气了,将你气哭了?”
看着季埕如此紧张担忧的模样,他并不想哭,可那温柔的劝哄声在耳边萦绕,一时间觉得委屈,一时间又觉得难过,怔怔地看着季埕,实在忍不住,眼泪便从漂亮的脸颊滑落。
季埕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苏清瓷眼尾一片潮红,眼泪将他的面容晕染得愈发清美,声音黏黏糊糊,带着埋怨,但听起来更多的是在撒娇,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季埕身上。
“你真讨厌!你真讨厌!”
季埕点头应是:“是是是,我讨厌,我讨厌,我讨厌得很,都是我的错,可别哭了。”
简单哭了一会儿,苏清瓷好了很多,季埕依旧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要不要出去露营?”
苏清瓷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看了季埕一眼,对此没什么心情,却又想到了什么,吐掉嘴里的泡沫,说道:“去。”
季埕笑得灿烂:“这就好了嘛,天气这么好,都没下雨了,不出去逛一逛,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天气呢。”
这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天朗气清,一碧如洗,暖阳高悬,连日雨水浸润过后,遍地青草鲜嫩,空气里浮动着雨后特有的清润水气。
苏清瓷难得愿意出门,安静坐在人群的一侧,捧着一杯不久前季埕递给他的饮料,目光放空在远处,时不时浅浅咬一下吸管,双颊微微收拢,小口地抿下了饮料。
他本就白瓷一般的肌肤,在灿阳照拂下,更显莹润,仿佛透明一般,清晰可见细细的青筋,仔细凝望,甚至能瞧见薄薄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
浅色的瞳孔却依旧看起来空茫,找不到具体焦距,众人也都知道苏清瓷的性格,没有前去打扰,任由他沉陷自己的思维里。
不过难得瞧见他出门,众人心底也难言高兴,便忍不住和他旁边的林仕则多说了几句话。
“灿灿最近心情不错啊,看来你们最近相处得很好。”
林仕则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苏清瓷的这点好心情,不是来源于自己,却还是维持着现如今的神态与模样。
他始终都觉得:“是这样的,慢慢的,灿灿就好起来了,也会越来越喜欢我的。”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也都附和道:“还真是,以前还担心灿灿这样,一直好不起来怎么办。但你们打算订婚后,灿灿越来越高兴了。”
“对了,你们的订婚宴什么时候才举办?”
林仕则回答:“已经在准备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个月吧。”
“这件事灿灿知道了吗?”那人说着,看了苏清瓷一眼,轻柔地笑着说,“怎么现在还在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仕则也转头看了看苏清瓷。
饮料已经喝完了,他没有别的事情干,也对他们说的不感兴趣,便坐在那边,撕下一点面包碎,看蚂蚁搬家。树影在他身躯上笼罩,随着清风缓缓摇晃。他清瘦的身体被光色覆盖,更显优柔清美。
“他只是喜欢这样而已,天才艺术家不都有点奇怪。”林仕则温柔地注视着他,轻轻地感叹,“他这样就很好了,让他做他自己,让他去做喜欢的事……”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林仕则这句话,那边的苏清瓷,忽然抬眸看过来,浅色的眼眸与他撞上之后,绽放出一抹柔和美丽的浅笑。
“啊呀,真可爱啊,还是头一次见灿灿这么笑。”
“灿灿果然还是很喜欢你的吧。”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同意订婚呢。”
“我还以为像灿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是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呢。”
“你别说,我也想象不出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模样。这样的性格,连喜欢也只是淡淡的吧,很难想象他会为哪个人痴迷。”
不……林仕则在心里想,灿灿真正的喜欢是浓烈得几乎快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林仕则一时无言,想要让自己从这情绪里回神过来,手机忽然响铃,看清楚来电显示,他心里一沉,只来得及与众人说一声:“你们帮我看着一点灿灿,我去接个电话。”
“好,你去吧,灿灿就在那看蚂蚁,不会到处乱跑的。”
林仕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溪岸旁,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林先生,你让我们去查的人,我们查到了一些内容。”
林仕则抓住手机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些,心里莫名紧张,喉间干涩,半晌才先吐出一个字:“说。”
“当年那几桩连环命案,所有线索都绕着他打转,警方始终怀疑他涉案,却一直找不到他的确凿证据,没办法认定他就是真凶。他本人的认知很混乱,并不认为当初的行为属于囚禁、绑架苏清瓷。诊断记录显示,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被羁押的那段时间,他神志极不稳定,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之后被转入精神病院收治。”
手机那头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后来他从精神病院逃跑了,警方搜寻了整整一周才找到他。被找到时,他浑身是伤,他把一名陷入昏迷的男人带在警察面前,声称那就是这一系列命案真正的凶手。后续经过警方反复调查、取证对比,确认那人确实是连环命案的真凶。温叙身上的嫌疑被洗脱,在当地短暂地休整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接走,自那之后,行踪彻底成迷,再也查不到他的去向。”
对方说完这些,没再继续,那便说明,这已是对方能查到的极限,至于后续的事,便不得而知了。
这让林仕则很焦灼,他想要知道得更多,想要明白那个叫温叙的人现在的境况,弄清楚他是否还会给苏清瓷造成伤害、是否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方式,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总觉得那个人还是对苏清瓷念念不忘……甚至已经找了上来……
念及此,林仕则下意识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想要看看苏清瓷的情况,然而原先蹲在树下的人,骤然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去,问道:“灿灿呢?”
“灿灿?灿灿不还是在那……”朝那边看去,那处空空如也,众人都慌乱起来,惊讶道,“一分钟前不还在那吗?怎么才一分钟,人就不见了?”
林仕则来不及再细问,直接往那棵树走去,沿着周围快速排查起来,一边找一边喊:“灿灿!”着急的呼唤声乘着风飘散开来。被头发微微遮挡的耳尖动了动,苏清瓷声音软软的,她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呀。”
说着话,一双手却紧紧攀附在对方身上,他将脸颊轻轻地蹭在对方的胸膛,又说:“但是我好舍不得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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