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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夫人,你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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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宽敞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空气沉静得令人窒息。
就在两天前,一封从远方传来的电报,扰乱了这座宅邸表面的平静。电报内容十分简短:事务长顾其正,于北城遭袭,不幸殉职。
凌玥至今仍将那份电报压在书桌厚重的镇纸之下。他的丈夫,顾其正,平日素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不该如此轻易陨落才对。然而,种种消息却表明……
就在顾府处在飘摇之际,任少倾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座宅邸。
“……你非要这样不可吗?”凌玥站得笔直,身形颀长,在寂静的夜里,宛如一棵雪松。他脸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绯红,眼神里压抑着一丝愤怒,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任少倾坐在厚重的红木桌后,带着他那双永不离身的黑色皮手套,指尖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他语气和煦,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笑意:“非这样不可呢,夫人。”
“任少倾,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凌玥直呼其名,声音有些颤抖。
“好玩?”男人抬眼,唇角弯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夫人觉得呢?”
“你这样做,我完全……完全不会喜欢你……还会讨厌你。”
“哦?讨厌我,我不介意。”任少倾轻缓地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他,身形挺拔,气势压迫:“那夫人就恨我吧。我只想要夫人的身体,至于夫人的感情……”
他故意拖慢语调,带着一种嘲弄的冷漠:“……又价值几何呢?能买几颗宝石么?”
身旁的下属立刻会意,递上一个丝绒盒子。任少倾优雅地捏起那颗今日以1.5亿成交的蓝色宝石。
他对着灯光细细端详,眸光迷离,最后微微叹息,仿佛在惋惜:“……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买不起吧。”
青年气得脸颊绯红,呼吸都急促起来,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浸入了水汽,盈满了愤怒与委屈。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凌玥从小就长得好看。五六岁时,他被家里人打扮得像个小女孩,任少倾认识他时,他正因被调皮的男孩子欺负,气鼓鼓地踢着树。
那时的任少倾故作老成,从树后走出来,冷冷地说:“你打扰到我看书了。”
凌玥涨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跑走了。
在这人如浮萍的乱世中,他们曾是并肩成长的青梅竹马,任少倾总是以兄长之姿护着他。他习惯了这份理所当然的亲近,习惯了任少倾的宠溺和庇护,却迟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他以为,任少倾会永远等他。
可那时候的任少倾,却一直以他的兄长自居,到最后都没跟他开口。
后来……后来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了。
总之,凌玥当年幼稚得很,选择了和顾其正结婚。他以为任少倾会不顾一切地阻止,可直到他穿上礼服,任少倾也只是遥遥站着,眼神晦暗,最终选择了沉默。
见凌玥久久说不出话,任少倾一哂:“夫人是同意了?”
凌玥抖了抖唇,还想说什么。
但是男人已经“嘘”了一声,制止了他的话语。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机密文件,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说道:“对了,事务长已故,这些遗留的文件,夫人想必更应该关心才是。”
他将一份标记为“绝密”的档案递给凌玥。
凌玥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会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不语。那是顾其正近期的重要账目与人事调动记录,上面有一些细微的错误,此刻若是被政敌抓住,足以让顾其正“殉职”之后,还背上渎职甚至通敌的恶名。
任少倾的皮质手套制作精良,触感微凉,不如手掌炽热,总觉得隔了一层,可却带着一种禁忌的疏离感,意外地挑起了凌玥的本能。
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欣赏他沉溺的样子,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语调很温柔,带着一丝戏谑的宠溺:“啊……怎么变糟糕了起来。这可怎么办?”
凌玥忍耐地看他一眼,很快又别过头去。
他温柔道:“我帮夫人擦擦吧。”
年轻得惊人的少帅弯下他挺拔的脊背,用观察的目光细细看着眼前的夫人。那份动作的优雅与行为的恶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凌玥一边红脸忍耐,一边已经在心底盘算着如何脱身的方法。他以为今日必然难逃一劫……但是任少倾却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做。
他从头到尾连手套都没摘,就这么穿着笔挺的军装风衣、西装和衬衣。
……他的竹马,是变态吗?
任少倾的节奏不紧不慢,凌玥感到一丝焦躁,随后被男人满含笑意地看了一眼。那并不是像过去一样,温柔和善的笑意,而是带着绝对控制欲的审视。
“夫人很着急?”
凌玥仍然不开口,在沉默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见人不讲话,男人也不以为意,继续独角戏表演:“想做什么呢,夫人?跟我说好吗?”
他靠过来,衣冠楚楚,和凌玥的衣衫凌乱形成鲜明对比。他贴在凌玥的耳边,亲昵得过了头,让人忍不住想闪躲。呼吸声太近了,太痒,带着一股蛊惑的潮热。
男人却不容拒绝地轻轻按住了他的头。
“夫人,我的手套都被你弄脏了。”他压低声音,带着潮湿的恶意。
“……那你又想怎么样?”凌玥明明脸上绯红,却冷声问他。
他愉快地笑了,声音像是带着钩子,抓住了凌玥的全部心神:“把它舔干净吧,夫人。”
他说:“我会给你想要的,这份绝密档案,我自然会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事务长身后无忧。”
凌玥:“……”他才不会舔。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可是他沉默,对面的男人就更加过分地逗弄他。凌玥咬了一下唇,眼中充满了不甘。
“真是倔强啊,夫人。”任少倾忽然道。“现在夫人的这副样子,让我想起雪国的美景……可惜了,这样的景色,我的下属们却从未看过。”
青年低垂的眼睛立刻抬起来,紧紧地盯着他,眼眶发红。他当然知道任少倾在威胁什么。
“……不如就叫他们进来吧?”任少倾轻轻地说,却宛如恶魔之语。
“任少倾!”凌玥又忍不住这样喊他,带着被触及底线的愤怒。
男人只是微微翘着嘴唇,等待着他的答案。
青年眼尾飞红,身体因为屈辱和快感交织而痛苦地颤抖,他磨磨蹭蹭地讲:“……别这样做。”
任少倾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会这么做么?他会妥协到哪一步?
男人笑得愉悦:“怎么了,夫人想好要舔了?”
青年似乎气得不行,却又强忍着。这幅隐忍的模样,只会引起人的毁灭欲。
“……别。”
在这个时候,他抬头,贴近了他,吻住了他的唇。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嘴巴处,微凉。
是他的眼泪。
他们静静接吻了大概几秒钟,也可能是很久。这可能就只是唇贴着唇而已。
满脸泪水的青年结束了这个吻,微微气喘着看着他。
男人注视着他的唇,眸光幽深。有的时候,亲吻、眼泪比求饶更好用。他的泪蓄在眼眶里,泪眼盈盈。
氛围一下子沉默下来。
“真是会讨好人。”任少倾注视着他,终于放过了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好像在笑,却仍然带着一丝冰冷。
凌玥撇过头,不再看他。
任少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叫人给他拿了套新衣服。在看他穿着整齐之后,他就一言不发地走了。
十八岁的任少倾和凌玥关系好的要命,几乎是形影不离。凌玥一旦有什么事,任少爷总能帮他教训别人。可是十八岁了,他们也只能分离——读大学的时候,任少倾去了北城,凌玥却去了南方。
他们常常通信。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凌玥偶尔会提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叫作顾其正。听说家庭贫苦,却勤俭努力,人也很聪明,而且靠自己做了很多事。
听他提了好几次之后,任少倾终于在某次去南方探望他的时候,见到了那个他口中的顾其正。
青年人穿得朴素,但难掩芝兰玉树之姿,人如其名,身正气直,沉着内敛,只有在偶尔看向凌玥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温柔。
任少倾很难去形容那种神色。
有的时候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件事,当你发现你手中瑰丽的宝石被他人觊觎,偷窃,甚至占领。
“顾其正,真是个卑劣的家伙。”
他那时还太年轻,没及时纠正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