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锈色》槭悬铃

1、最后的告白 我只知道，

　　南方的六月间，正是炎热盛夏的开始，而清晨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的蜷缩起来，海岸边，风中裹着咸腥的气息，润湿周围的空气，从远方传来海鸥的鸣叫，海际线上从它们的声声鸣叫中，听到自由的呼唤…
　　6月25日是出高考成绩的一天，大街上都挂满对祝高考生的布条，“高考加油！”这几行字对于幕烬来说是有多么刺眼，街道上分外热闹，与明翠园里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屋内的幕烬睫毛微微颤抖，眼皮掀开，眸子里似乎有水波纹，睫毛与枕头摩擦的窸窣声格外清晰，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幕烬摘下耳机，只有阵阵电流声
　　“我的耳机坏了？”另一只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另一只耳朵听着室外喧嚣的闹声
　　“我的耳机坏了……”喉咙似有一圈铁线缠着，眼中的眼泪不再去隐忍，顺着脸颊从中划过，落那破烂不堪的校服里，他并没有在心疼钱，因为那是幕言琛留给他的遗物
　　一想到遗物，慕烬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上的观音玉，这是慕烬从他记事起慕言琛就戴在脖子上的，在慕言琛死后便给了他，6年了，慕烬一直挂在脖子上，没摘下来过……
　　幕烬将他放进盒子里，他想起今天高考出成绩，他打开手机，到广东省教育考试院，输入了自己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
　　“659分″幕烬的内心有了些波动，他想找个离这远的大学，他想远离幕政安，可到幕政安老的时候，他还是会给他养老，毕竟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家人了，手机里的余额，够他维持学费和生活费
　　这时，手机传来了响声，是秋奈落发来的，幕烬正不想回，可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进去
　　“一会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苏沐晴看着手机上的正在输入中，又打字道：
　　“别已读不回，天天找你聊天就回个哦嗯，你这人怎么那么死板，这次我请客，算给我个面子，如果那些人找你，你找我，今天也是你生日，别不开心哈”
　　看着屏幕上的一大串字，幕烬有了一丝感动，对，他这个人就是死扳，从小被家暴的父亲逼的有了自闭症，母亲在他生日那天也离开他了，爷爷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心疼钱，身上有病一直没去看，拖到病发才去看，结果因为来的太晚了，还是去世了，而爷爷死的那天正是他的生日，所以每当到他的生日时慕烬都选择忘记这一天，直到遇到了苏沐晴才有了好转，她就像救世主一样挡在了被世逼疯的幕烬身前，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却愿意帮助什么都没有的他，如果没有她，他又该怎么办啊？
　　幕烬把身上发脏发臭的校服换掉，换上了苏沐晴之前给他卖的白色西装，那是他唯一一个好的衣服。穿上西装的幕烬如同一只丑小鸭爆改白天鹅，立体的五官加上他白皙的肤色，黑眸下似藏了千山万水，他整理了一下发型，可等他走到房门口就传来了幕政安的叫骂声
　　“穿的人模狗样，又去哪鬼混？我当时就不应该生下你！什么也不是，和你妈一个鬼样，就会出去鬼混！滚！去了就别回来了！″
　　幕政安的腿因为欠别人钱被人砸断了，所以根本走不了，对幕烬的威胁也就只有精神攻击了，幕烬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骂出来
　　“下面的腿没了，显着你上面的嘴了？”
　　撂下这句话，幕烬就头也不转的走了，根本不管身后幕政安的骂喊
　　外面刚下满雨，空气中还有一些泥土和咸腥的气息，雨后的阳光，温柔的透过树叶洒落遍地，幕烬踩过水洼，传来啪啪的水声。来到1栋东南门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3号码头”
　　一路上，幕烬一直看着窗外，看着繁华的景象从自己眼前一点一点闪过，这次苏沐清定的是一个离海边较近的地方，虽然平时在学校也能看见，但第一次近距离看海还是有点不适应，司机看出了幕烬的不适，安慰到：
　　"雖然高考成績出咗嚟，但後生仔唔使咁緊張，盡咗我哋最大努力就得?啦。睇你個樣應該係去同學聚會啦？阿叔作為過來人同你講句，到時唔好飲咁盡，意思下就得?喇……″
　　“多谢”
　　幕烬默默的听着大叔自言自语，这时大叔突然说：
　　“唔好嫌阿叔烦啊，我個仔之前都係去同學聚會嗰陣飲大咗，結果俾人拐走咗……我係驚你同我個仔一樣咋。”
　　这时幕烬才看到座椅背后的寻人启事，幕烬愣了一瞬，缓缓开口道：
　　“總有一日會搵到你個細路，多謝你。”
　　大叔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没过一会，就来到了3号码头，那离海更近，咸腥更加猛烈，现在是下午5点，橙红色的太阳就挂在海际线那，海面泛着皱，一层层的搭，一层层的落没，在眼尾逝去，太阳把海面染成金黄色，幕烬一下车，就听到苏沐晴的呼唤：
　　“幕烬！这！”
　　幕烬缓缓走到苏沐晴，看着幕烬的变化，很是震惊，干脆利落的发型和师气的脸庞，气质与之前完全不同，苏沐晴肘了肘幕烬：
　　“我就说吧，你打扮起来会很捧的”
　　幕烬笑着，第一次被别人夸，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却注意到了旁边的一群人，领头的张梦瑶挽着秦楚的手臀，面色不悦的看着他，被身后的王晓彤拍了一下才恢复原样，和她的朋友有说有笑，仿佛刚才面露凶色的人不是她，幕烬收起脸色，和苏沐清走进饭店
　　饭店里中产味十足，虽门面不大但也挺简约气派，光线柔和，将细心打扮的同学们照的似变了个人，头顶上的大屏幕，放着各种各样的海鲜，让人眼前一惊，苏沐清把幕烬带到一个包厢，里面早就坐满了人，苏沐清让幕烬坐在第8座位那，秋奈落去选了餐，幕烬刚拉开板凳，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幕烬啊，我没位置了，能把你的让给我吗？”
　　幕烬沉着脸，将秦楚的手拍开，
　　“你要是没位置坐，可以上餐桌上坐着去，眼瞎吗？没看见这有人吗？你要是眼睛瞎的话，你可以挖出来当饭前口香糖，还是爆浆款哦~”
　　慕烬的嘴一向很毒，因此，在班里被称为“王者扁鹊”话一出口把秦楚气的不轻，脸红脖子粗
　　秦楚见幕烬不知好歹，用力的推了幕烬，幕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慕烬本来脾气就不好，被这么一推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站稳脚步上来给秦楚一拳
　　慕烬的打架不弱，但之前都是为了还清慕政安欠的债务，基本都不还手，被人一直以为是个好欺负的主
　　这一拳可不轻，秦楚被打的连连后退，鼻子立刻见了血
　　“你妈的慕烬你竟敢打老子！”
　　说罢就和慕烬打了起来
　　顿时包厢里乱了套，一个个着急忙慌来拉架，要不是有人说要把秋奈落喊过来，不然这场架可以打到第二天早上
　　两个人顶着破了相的脸坐回位置上，但慕烬的位置还是被秦楚坐了过去，而他自己坐在了14号上，秦楚不是暗恋这个位置，就是纯看慕烬不顺眼，慕烬也不想管他，他爱坐哪坐哪吧
　　这一场闹剧过后，同学聚会正式开始，苏沐清虽然对于秦楚的行为很是不满，但他是秦家的儿子，虽说秦家不算什么贵族，但她家原则是能少惹一点是一点
　　“今天是慕烬的生日，大家都开心点，敞开吃，敞开喝！”
　　苏沐清为慕烬戴上了生日帽，慕烬摸了摸生日帽上的铃铛“多大了还那么幼稚”
　　端上的饭菜也甚本没人吃，女生都在聊天，男生大部分都在喝酒，慕烬对酒精过敏，杯子里的酒也就抿了一小口，便没动过了，秦楚发现了慕烬不能喝酒，心生鬼计，搂着张梦瑶走过来：
　　“慕烬兄，今同学聚会，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便把手中的酒喝完了，但嘴角的伤口被酒精灼烧着，还是让他皱起了眉
　　见慕烬不动，旁边的张梦瑶阴阳怪气起来：
　　“怎么？这是不给我们秦总面子了？你就算平时不喜欢秦总，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边的男生也起哄，看着他们俩得意的表情，慕烬转过头冷冷的说
　　“你们要是不想要嘴可以割下来拿回去煮煮给你们爹娘吃去，我可不想吃，太臭了”
　　刚才说话的几位人被说的成了哑巴，就他们两还在咄咄逼人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说不要这么说大家”
　　众人都愣了一瞬，随后都在说张梦瑶的温柔体贴“对呀，我就看你不顺眼”张梦瑶不可置信的看向慕烬，可随后便露出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蓄着泪，紧咬着嘴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这模样看的大家心头一紧，便开始指责慕烬
　　周围的话让慕烬觉得这群人和傻子一样，就听着他们说边看着手机，苏沐清看出了慕烬的紧迫，开口解围
　　“大家都不要再说了，好不容易同学一场，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见苏沐清开了口，大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毕竟这顿饭是她请的。但张梦瑶还是不服气，拉着秦楚的胳膊“秦哥，我们来玩游戏吧，不然好无聊啊”
　　秦楚立马反应过来“好啊，那就玩抓瞎子吧”同学们听了立马沸腾起来，可只有苏沐清一脸担心的看向慕烬，慕烬也察觉到了苏沐清的目光，笑着对她说没事
　　游戏正式开始，规则就是一群人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当“瞎子”，“瞎子”可以指定一个人喝酒，对的，像专门为难慕烬来的
　　“石头剪刀布！”很倒霉，秦楚成了“瞎子”
　　秦楚毫不犹豫的指向了慕烬，见慕烬不动，便开始冷嘲热讽“呀呀呀~是玩不起吗？就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不会小心眼到连这都耍赖吧？”
　　慕烬也开始不耐烦，拿起眼前的酒杯就一饮而尽，把苏沐清吓得差点抠他嗓子眼，慕烬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说自己没事
　　“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几乎每个人都被抽到了一半的人，指定了自己的好朋友，而剩下看慕烬不顺眼的人都选了他，而慕烬本有一次成了瞎子，但他不想为难任何人，便自己喝了下去，他知道前面几句话已经彻底惹怒了他们，他现在还没成年，能避就避
　　这时候，慕烬已经感到头晕呼吸困难，脸也白一阵红一阵，没过多久就有些胸闷了，他没怎么吃海鲜，胃里空空的，让酒的灼烧感更加剧烈，幕烬只感觉胃一阵阵的痛，突然一股反胃感冲刺全身，慕烬捂着嘴，眼睛因为充血变得通红，眼角渗出泪。秦楚看着慕烬这个样子很是爽快，可苏沐清在一旁快担心坏了，他当时不应该让慕烬参加这个游戏的，都是她不好，让慕烬这么难受
　　这时，慕烬再也忍不住，踉跄的跑向厕所，抱着马桶大吐起来，苏沐清也跟了过去，看着慕烬吐到全身脱力和因为过敏而全身泛红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被爱灌溉出来的孩子，而慕烬却一直在失去，她只是想给慕烬一个不会失去的爱
　　苏沐清想起自己的包里面有一瓶蜂蜜水，和慕烬说了一声，便急忙跑出去拿
　　慕烬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而名声在脑内回响，眩晕感和呕吐感把慕烬折磨的不轻，酒精的味道在味蕾炸开，他无力的趴在马桶边，他知道自己本可以不喝这杯酒，如果自己不喝，那秦楚又要开始找茬，他不想要苏沐清再为自己费心了
　　慕烬迷迷糊糊听到了苏沐清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皮，却发现张梦瑶站在他面前，慕烬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鬼，可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只能强硬的看着她
　　见慕烬这副样子，张梦瑶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刚才不是很倔强很嚣张吗？你现在再给我牛逼呀？”
　　慕烬现在难受的已经快要死了，没心情去接张梦瑶的话
　　张梦瑶很不爽，她居然被无视了，看见厕所旁边有一个后门连接着外面，张梦瑶拽着慕烬的衣领往门外走去，他很瘦，就连一个女孩子也能拉动他。慕烬就被连拖带拽的拉出了门外
　　到了门外，张梦瑶嫌弃的把他甩到了前方，“咚”的一声，慕烬的头狠狠的磕向了栏杆，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染红了衣服
　　“真是恶心，你爹娘生你是干什么用的？我看是你妈勾引你爸然后……”“闭嘴！”慕烬脸上的青筋赫然爆起，皱着眉头看着张梦瑶
　　“再他妈瞎说，我把你的嘴撕下来扔海里面”
　　一阵沉默过后，便是张梦瑶歇斯底里的骂喊声
　　“你这个畜牲居然敢骂我？你去死吧！”
　　说罢，便向着慕烬的手背狠狠的剁了下去，因为她穿的是高跟鞋，底端很尖的那种，慕烬的手直接被张梦瑶踩出一个很深的洞
　　一瞬间，他的呼吸粗重、短促，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着喉咙深处压抑的嘶鸣，痛苦太甚，反而叫不出声，只有从齿缝间溢出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因为不过瘾，张梦瑶还反复的去摩擦这个伤口，一个清晰而诱人的念头浮现：“把疼的地方砍掉就好了。”这种躯体撕开的感觉让慕烬感到痛不欲生
　　现在慕烬的手已经是鲜红一片，血如同洪水般从那个“洞”里涌现出来
　　张梦瑶嫌弃的抖了抖脚，看到旁边掉落的手机，捡起来晃了晃
　　“这是你的手机吗？”
　　慕烬顶着疼痛说：
　　“还……还给我”
　　张梦瑶见这部手机对他来说那么重要，便开始耍坏，走到慕烬旁边，撑着栏杆，装作要把手机扔入海里，慕烬立马就急了，用另一只手抓住张梦瑶的脚踝，哀求她不要扔
　　因为手上沾着血，张梦瑶一脚把
　　慕烬的头踹向一边
　　“别碰我，恶心死了”
　　慕烬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抓着她的手腕，想要抢回手机，可是他那样能打过谁？被张梦瑶踩了脚，照着右脸扇了好几下，抓着他的头发往栏杆上磕
　　慕烬已经被打的模糊不清了，但还是倔强的要抢回手机，惹得张梦瑶更生气了，开始破口大骂
　　这时，一道身影窜了过来，带着风，秦楚抬起膝盖向慕烬的手肘关节撞去，顿时，慕烬的整个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怪异的角度弯折，皮肤下的骨骼轮廓瞬间被顶起，紧接着，剧痛才如海啸般沿着手臂轰然炸开
　　“啊——！” 一声完全不成调、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撕裂的喉咙里炸开。像一头被长矛刺穿的野兽，发出的最后、最原始的痛苦
　　张梦瑶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躲到了秦楚的身后
　　尖叫声也引来了正在寻找慕烬的苏沐清
　　见到慕烬的那一刻，苏沐清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冷汗不是滴下，而是瞬间涌出，冰凉地浸透后背。脉搏在太阳穴疯狂跳动，但身体却像冻住般无法动弹
　　瞬间，苏沐清的尖叫混着慕烬的嘶吼在整个港口炸开
　　周围不少人都过来看是怎么回事，但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呆了，甚至有一些人直接吐在了现场
　　秦楚也很显然被吓蒙了，他当时只是很生气，他以为慕烬要对张梦瑶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没想过会成这样
　　这时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报警啊！快报警！”
　　消毒水味凝固在雾蒙蒙的空气里，走廊的路灯忽明忽暗，影子被拉得像融化的蜡
　　苏沐清本美丽的脸像沧桑了十几年，眼里布着红血丝，指甲狠狠的陷进肉里，他一生都在失去，他难道连自己也要失去了吗？
　　手术室的灯终于再次亮起来，晃的人眼疼，见一位医生走出来，秋奈落调强的走过去
　　“医生……”
　　“左手截肢，重度脑震荡，已经对头部和手部的伤进行了缝合，出现了过敏性休克……”
　　还没等医生说完，苏沐清就双腿发软到无法站立，只能滑坐到地，手指冰冷、麻木、不停颤抖。医生想要把他扶起来，可她的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一次次瘫软在地
　　医生是个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蹲下来抱着苏沐清，她不知道里面那个昏迷的小伙子是她的谁？但他至少知道那个人一定对她很重要
　　六点十五分，第一道铁灰色的光挤进ICU的窗帘缝隙，与呼吸机规律的气流声达成一种冰冷的和谐。慕烬睁着眼，他已经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看了整整两小时，看着它从主导的光源，渐渐沦为晨曦里一个多余的白点。走廊传来送药车平稳而不可阻挡的滚动声，像远雷。苏沐清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动了动，几乎同时，她的手就下意识地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插着留置针的手背——温热，干燥，且稳。护工开始拖地，消毒水的气味被水汽激活，浓烈地蒸腾起来
　　……
　　“苏沐清”
　　“我在”
　　“我喜欢你”
　　苏沐清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这句话，她等了六年了
　　苏沐清捧起慕烬那布满伤疤的右手，眼泪胡乱的蹭在他手上，眼泪中的盐分透过慕烬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但这是苏沐清对他的心疼
　　……
　　“我也是……”
　　他记得海风的味道——咸腥的、充满生命力的，那是他和苏沐清一起去的。但这里，只有消毒水尖锐的、盖过一切的气味。
　　“我去给你办出院手册，你别乱走”苏沐清端来一杯热水“好”
　　这一天，是和那天一样的黄昏；这一天，是和那天一样的海边；这一天，是和那天一样的人，但是多了一件也少了一件
　　多了一件观音玉和纸条：“是我的告别，也是你的开始”
　　少了一个，被世俗伤到遍体鳞伤的他……
　　暮色中的海，是一片无边的、紫色的寂寥。远方的灯塔开始闪烁，像一颗冰冷、孤独的星。潮水一遍遍舔舐着空荡的沙滩，声音细碎而固执，像在反复诉说着同一件无法挽回的往事，而在海面，这样飘着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我爱你，就像潮声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