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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未能同行之路2 ...

  •   奥奇坎将胸口除的金盘紧紧握住,看着刚刚完工的壁画,如希巴拉克临走时所说,这位纳塔最初的火之神,一定要是威风且自信的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那阴魂不散的老龙的言语挑衅,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属于那罪孽深重的火之龙的血脉从中作梗,他觉得自己的确好像有些喜怒无常起来,焰主的血脉正在逐渐侵蚀他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也许某一天,他也会像小绿那样......

      想到小绿,奥奇坎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他还记得希巴拉克曾经说过的话,他挑中了小绿,因为它的鳞片颜色很像自己,而现在小绿的结局,似乎也在预告他的未来。

      他最终也会变成一只疯狂的恶兽,将曾经珍视的一切破坏殆尽,将人之神的话语忘得一干二净。

      不!他决不允许!

      奥奇坎惊疑不定地站起身,一旦联想到这样的结局,他的思绪就一片混乱。

      不能容忍一点一滴的可能性,现在就将这点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之中吧。

      他的手试图攀上脖颈,却又在触及胸前的金盘之时陡然清醒。

      不行。这是希巴拉克交给他的,绝对不能被他人拿走的东西,如果他死了,那狡诈的老龙一定会想办法夺走。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即便是某一天,他真的陷入了彻底的癫狂,没法继续履行对希巴拉克的承诺,也要守住这个东西。

      奥奇坎放下手,逐渐抬起头,望向苍穹之上。

      ......

      他的记性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奥奇坎揉了揉眉心,尽管他尽可能地想要加快脚步,将亟待解决的不稳定因素全部解决,将城市的建设尽快落实,促进各部落的融合和团结,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对他来说却成了最奢靡的东西。

      他开始写手记,将还记得的,此时此刻的,全都写下来,他害怕自己会逐渐遗忘最重要的事情。

      针对那源于流淌于自身血脉的诅咒,他也一样在尝试各种方法,甚至采取过极端的做法,若不是按时前来汇报的祭司,他可能真的会将自己的血放干。但这证明了,就算他将自己的血都放干,也依然无法逃脱诅咒。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

      “......你召集这么多工匠做什么?花羽会的工匠已经十分疲惫了,我拒绝合作......奥奇坎,你在听吗?”

      带着些许愠怒而来的莉安歌言辞坚定地表达了来意,却在看见垂首扶住自己额头的奥奇坎之后又软和了语气,关切地问道。

      今天头疼得厉害,奥奇坎放下手,金色竖瞳冷冰冰地看向了莉安歌,很快他又像是反应了过来,这是莉安歌,是与希巴拉克同行的伙伴,于是他柔和了目光,摆了摆手:“随你吧。”

      圣王的办事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而他本人看上去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莉安歌也有些犹豫了,她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奥奇坎,你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但就是这一句身体不好,却好像刺中了什么禁忌的话题,奥奇坎直起身,森冷的目光像是毒蛇一般紧紧盯着莉安歌:“怎么了?你想取代我吗?”

      癫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蔓延,在他耳边呓语。这个一直主张人龙共生的女主人,说不定一直不满他对于龙族的铁血手腕,一直想着要取而代之呢,然后那些爬兽就会再一次踩到人类的头上,令希巴拉克的付出全部付之一炬。

      奥奇坎重重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强行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但依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了满是诧异的莉安歌,一句“对不起”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还是没能说出口,最后只能生硬地打发:“我知道了,走吧。”

      ......

      将那聒噪的龙族领主诱骗关进了石像之中,奥奇坎将等待清算的名单又划去了一个。还有谁呢?那些所谓的领主似乎本就可以变换形态,说不定为了苟活,已经化作了普通的龙类,混在人类的领土上呀呀装怪。

      必须将它们找出来,在他还能保有清醒的时间里,将这些藏起来的领主都揪出来。

      ......为此,就算是误杀也没关系。

      ......

      当伊葵和阿霍布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奥奇坎沉默了许久,他忽然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葵和阿霍布为什么会死呢?不就是一只可疑的小龙吗?交出来不就好了吗?一向很要好的兄妹俩为什么会刀剑相向呢?

      ......是他害死了伊葵和阿霍布吗?是他错了吗?希巴拉克会如何看他?他会失望吗?

      复杂的思绪挤占了圣王本就脆弱不堪的头脑,而后一个更为蛮横的念头挤了进来。

      意外,而已。他并未有过任何要杀害二人的打算,只是意外而已,毕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纳塔,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没有错,他行于正确的道路上。

      ......

      “奥奇坎!”

      愤怒的青年毫无顾忌地闯入了圣王的宫殿,扬起手中的剑,直指如今纳塔唯一的君王。

      尤潘基的脸色涨红,双眼死死盯着奥奇坎,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他大声质问着:“先是伊葵和阿霍布,然后是莉安歌,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你要不要将我也杀了算了!”

      圣王的眼眸已经不似当年那般璀璨,像是蒙上了经久不散的阴翳,阴冷如蛇蝎。

      他自王座之上站起,微微昂起头颅,似乎并不认得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但用剑指着圣王,可是死罪。

      奥奇坎也拿起了剑,直指对方的胸膛,这果断的举动令尤潘基心中一寒,他始终不相信昔日好友会变成这般暴虐无情的模样,可现在,事实比传言更加具有说服力。

      一种悲怆的心情油然而生,尤潘基将手中的剑一扔,大步上前,摊开手怒吼道:“来啊!杀了我吧!证明我们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剑尖向前,被打磨得无比锋利,只需要向前一送,就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胸膛,将这个挑衅他的无礼之徒立刻斩杀。

      但却仿佛有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奥奇坎的手腕,带着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手中的剑下压。

      奥奇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尤潘基。”

      他突然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想起了他刚才在做什么,立马将手中的剑丢掉,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喃喃道:“离开这里。”

      他这突然的转变令尤潘基有些疑惑,他忍不住想要上前:“你怎么......”

      但奥奇坎却又立马变了脸色,厉声吼道:“滚出去!”

      圣王的喜怒无常令尤潘基彻底寒了心,他心中悲愤交加,最后决绝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殿。

      奥奇坎失魂落魄地倚靠在桌旁,有人握住自己手腕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他轻轻抚上自己的手腕,想要努力去分辨那究竟是真是假,以及,究竟是谁。

      但他直觉有一个答案,迫不及待涌上了咽喉:“......希巴拉克。”

      如使者所说,对于无能为力者,并不知晓才是好事。无法干涉之事,旁观就是一种折磨,但什么也不做,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花了点时间,花了点功夫,才令自己这个亡者,也能干涉一下生者的世界。虽然代价也有些高昂,让他觉得自己本就虚无缥缈的存在更加飘渺了,说不定等不到和使者的赌约达成,就先一步消散了。

      对此,使者在微微吃惊之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愚昧又疯狂。”

      因为这高昂的代价换来的,也不过是令奥奇坎放下剑而已。

      奥奇坎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剑,他刚才,是不是差一点就杀了尤潘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阻止了自己。

      “你在看着我吗?希巴拉克。”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泪水无声地滑落,“你一直都在看着吗?你一直都知道吗?”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哪怕是在囚牢之中,哪怕是命悬一线,他都不曾痛哭出声,如今,却觉得悔恨的情绪充满心间,无法克制地宣泄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我谋害了我们曾经的伙伴,我最终还是辜负了你的信任......”

      顺便再通过接触短暂地替奥奇坎压制了深刻入骨的深渊之力,而对方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忏悔。

      希巴拉克不知道那可恨的漆黑力量是何时缠上奥奇坎的,到底是来自于深埋的地底,还是源自血脉的牵连,他不禁回想起已死的火之龙,被深渊折磨得奄奄一息,即便是死亡也得不到安宁。

      ......奥奇坎,或许也会步上相同的道路。

      久远之前来自夜神的警告再度回响起来,名为命运的东西实在顽强得讨厌,一旦被锚定,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无济于事。

      名为奥奇坎的命运也早已锚定,如夜神所言,他会成为又一次劫难。

      而夜神好像在继续叩问,人之神,你要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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