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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裂 好恶心好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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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工作是枯燥乏味的。
姜应时坐在柜台前，双眼望向外面的天空，穿过矮小的平房，却怎么也无法看见课本中讲的星星。
天上真的有星星吗？人类真的有科技吗？
课本里的一切离他如此遥远，遥远到像是传说故事一样。
“小姜啊，下班去吧。”
老板从门外走了进来，对还在发呆的姜应时挥了挥手：“你每天只用值班五脉长就可以啦，现在都超了。”
姜应时反应了好一会，才站起身对着老板鞠了一躬。
“老板，那我先走了。”
“行，你的工资拿好。”老板抽出一个皮夹，数了三张十元递了过去，犹豫了片刻，他又拿出一张五元，“加班费。”
“谢谢老板。”
迈出小卖部以后，就要到达姜应时最害怕又最期待的时候了。
那就是下班。
说出口有些羞耻，姜应时很害怕一个人回家，即便他现在已经二十岁了。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很多，比如会不会有人跟踪他，会不会有人要杀他，会不会出意外。
走在路上，他也害怕地上的砖块松动导致自己摔跤，害怕路上的井盖脱落导致自己失踪。
每到这时候，姜应时都很期待回家，回到对象身边。
只有在对象身边，姜应时才感觉到安全。
回家的路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好几个小巷，走到江北防卫区的检查站，才能看见那个破旧的楼。
据说这个楼在变故之前的一百多年就已经建立了，如果这个楼是人类，姜应时还要称呼这个楼为婆婆或公公吧。
楼的外表是一种名叫油漆的材料，此时外层白色的皮一块块剥落下来，露出内里深灰的肉。
人类在一百多年前居然有这样厉害的能力，能够用这样一点点白色遮盖住深色。
姜应时有些感慨，但随即又开始担心这个皮掉下来砸的他头破血流了。
他和对象的住所在三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往常来说，走到一楼他就会看见对象探出的头；走到二楼他就能闻到对象烧好的饭菜味；走到三楼门就会打开，对象会穿着围裙举着锅铲看着自己。
接着，对象会笑起来对自己说：“辛苦了，欢迎回家。”
但今天没有，直到姜应时拿出钥匙打开门，对象都没有任何动静。
“……旌禾？”
“小时，我在这里。”
他听见了对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瞬间姜应时控制不住的开始乱想了。
今天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
会不会出现了事故？
抢劫？爆炸？世界末日？
姜应时听见自己开始逐渐急促地喘息声，听见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客厅的脚步声，听见自己因为恐惧而出现的耳鸣声。
在即将被审判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对象旌禾。
准确来说，是一块一块的旌禾。
姜应时小学时课本里有说一种东西，叫做积木，积木每个面都是四四方方的，需要将所有积木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积木。
旌禾现在就和积木一样。
他的眼睛一个向着天花板，一个盯着姜应时；他的嘴巴紧抿着，每次害怕被姜应时批评就会这样；他的左手在地上摸索着，像是想要碰到什么。
好恐怖，好诡异，好恶心。
但这是旌禾。
“小时，你听我说。”旌禾的右手像是虫子一样蠕动着，爬到姜应时脚边，握住姜应时的鞋子，“你先坐下来。”
“……你说。”
姜应时没有抗拒对象的要求，他小心翼翼的迈过地上的肉块，走向沙发，沙发上居然也有几块肉块。
旌禾的嘴巴重新张开了，在这种情况他居然还能说话：“小时，对不起。”
“不……你不要说对不起。”姜应时有些头痛的摁住太阳穴，盯着旌禾的眼睛，“你先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变异？谋杀？进化？”姜应时越说越害怕，幸好旌禾看出来了，及时打断。
“小时，你还记得我以前问你的问题吗？”旌禾一只狗狗眼委屈巴巴的盯着姜应时，“我问你，你相不相信有外星人。”
“哈？你的意思是……”
姜应时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小时，其实我是外星人。”
旌禾说完这句话以后，坐在沙发上的姜应时久久没有动静了。
旌禾在变成一块一块的时候就有想过姜应时的反应，无非是恐惧或是害怕，甚至是愤怒。
但没有这样发愣的。
“小时？”有些不安，旌禾开口又喊了一下姜应时。
姜应时重新动作了，他弯下身将旌禾的右手抓起来，捧在双手之中：“旌禾，你先别说话，让我思考一下。”
“好。”
姜应时没有生气也没有敷衍，他真的在思考，而且实话说，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用脑最多的一次。
他先分析了第一个问题，自己能否接受没有旌禾的人生，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他又分析了第二个问题，自己能否接受一块块的旌禾，这次答案是肯定。
最后，他问自己，自己爱这样的旌禾吗？
即便旌禾一生都这样了，即便旌禾变成如此恐怖的东西，自己也爱他吗？
这个答案也是肯定的。
姜应时几乎没多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至于旌禾是外星人，那些什么外星人要占领地球啦，外星人的目的是什么啦，之类的问题姜应时直接跳过了。
毕竟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动脑。
所以过了很久，久到旌禾的双眼流出眼泪，久到旌禾的眉毛蹙起，姜应时才重新开口。
“旌禾，你还能恢复吗？”
“小时，如果我不能恢复了你要把我丢掉吗？”
“不。”
姜应时站起来，走到肉块主要存在的地方，像是对待被打散的魔方一样一块块拼起来：“你如果一辈子都这样，我也接受。”
他将自己刚才思考的结果说了出口，但旌禾显然不相信。
旌禾嘴巴一瘪，想要说话，只是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姜应时用行动证明了他接受。
他单手拿起地上那块属于旌禾嘴巴的肉块，双手捧着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
“旌禾，我爱你。”
他如此虔诚地说。
松开方块，姜应时眼尖的看见好几块肉块泛起了红晕，那大概是旌禾的脸。
“小时，你快看一下我的心脏，我心脏跳的好快…是不是要爆炸了。”
旌禾双眼亮晶晶的重新开口，只可惜这个提议被姜应时拒绝了。
旌禾是一个有些复杂的拼图。
姜应时蹲在地上拼了接近两脉长的时间，但最终也只拼好了旌禾的脸。
至于什么大脑呀内脏呀，对于成绩非常差接近于文盲的姜应时来说太难了。
于是他有些不耐地戳戳旌禾的脸：“旌禾，你以后真的这样了吗？你怎么吃饭？我都还没吃饭呢。”
一想到要自己做饭，姜应时的面色便难看了起来。
“小时，你刚才问我还能不能恢复对吧？”
旌禾赶忙开口，眼睛眨巴眨巴对着姜应时撒娇：“我能够恢复的，但是可能有些麻烦……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旌禾说着话，还用一直被姜应时捧着的右手勾勾姜应时的小指。
“你先说。”姜应时一巴掌拍向旌禾的右手，拒绝了他的卖乖。
旌禾于是委委屈屈地说清楚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是五十年前来到地球的，就是你们人类课本上的新兴计划那天。
我所在的星球同样发生了变故，星球上的大家为了活下去，发射了自己，我随着宇宙的指引来到了地球。
我们其实没有固定的身体，可以随意地分裂变形重组，在我学习了大概十年，才创造出了这幅样貌。
但是其余人类面对我都很抗拒，直到我经过了这么多年遇见了你……”
“说重点。”
旌禾的话东偏西扯，眼看就要回忆一遍两个人的恋爱故事时，姜应时终于不耐地打断了他。
“好吧……就是我来地球太久了要吃药不吃药就控制不住自己。”
“药在哪里？”
“在飞船里面，飞船在江南五号区左右。”
江南。
听见这个词，姜应时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那里是他们目前所居住的江北对角线区域，同时也是整个江浦区变异最多的地方。
尤其是江南五号区，更是最接近污染源的地方。
旌禾真的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件麻烦事啊。
姜应时叹口气，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没再说一句话。
他起火，烧水，下了两袋面条，感受着身后旌禾挪动自己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吧。”
“诶？小时，你要帮我去找吗？”
旌禾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姜应时将两碗面端出来，同时把旌禾的双手与嘴巴眼睛摆在一起：“嗯。”
“但是，那里很危险的。”旌禾还是有些犹豫。
姜应时无所谓地耸肩：“旌禾，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得到旌禾肯定的回答以后，姜应时才重新开口：“所以吃完饭以后我们就出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