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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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眼前锣鼓喧天、欢声笑语的景象，让贺驰鸢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要不是凭着“家属”身份，被许棠洲生拉硬拽带到这“重阳糕宴”的现场，他打死也不敢相信——许棠洲所在的那支名为“青春夕阳红”、成员平均年龄四十五岁往上、被他戏称为“一群上了岁数却心态超年轻的小姑娘”的广场舞队，竟然真的拿下了北宁市广场舞大赛的团队一等奖！
不是安慰奖，也不是鼓励奖，而是实打实的第一名！据说只有前三名的队伍，才有资格带着家属共享这场热闹的糕宴。
“棠棠，你为了这口吃的，还真是……煞费苦心，卧薪尝胆啊。”贺驰鸢看着身边兴致勃勃的好友，忍不住调侃。
许棠洲正捏着一块色泽诱人的重阳糕细细品味，闻言眼睛都弯了起来：“嘿嘿，主要还是姨姨们实力超群！唔……这应该是江南一带的传统做法。你看，用糯米粉蒸制，层层夹着细腻的豆沙和枣泥，中间还嵌了果脯，表面撒了红绿丝、桂花和坚果碎……口感丰富，甜而不腻，好吃！鸢鸢你快尝尝！”
贺驰鸢最近肠胃不太熨帖，早上还吐了一回，此刻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着实提不起太大胃口。他勉强尝了一小口，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甜度控制得很好，清香不齁。今天这展会来的大多是中老年群体，为的就是重阳节图个吉祥如意，这糕点对他们来说，友好又应景。”
许棠洲一边跟着人流往前走，一边不忘继续品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如同一只正在饱餐一顿的小兔子：“你一开始还推三阻四不肯来呢。”
贺驰鸢的注意力却被旁边一个现场直播制作传统糕点的摊位吸引了。他观察了片刻，若有所思：“这种形式挺好的，既能科普传统文化，又能直观展示产品，算是一种体验式营销。‘原点’其实可以借鉴这种思路，不过……”
他微微蹙眉，流露出商业上的审慎：“‘原点’线上主打密封包装的软欧包、吐司什么的，线下门店基本都是现烤西点。而全国能叫得上名号的传统中式面点品牌，几乎都是依仗多年积累的老字号。想在这个赛道创新，缺乏历史底蕴加持的话，那将很难破圈。更何况在这个追求效率和速食的时代，传统面点费工费时，成本高、溢价难……我之前还鼓励你开拓这条新赛道来着，现在想想，我还是太理想化了。”
许棠洲听完他这一长串分析，不仅没气馁，反而冲他眨了眨眼，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执拗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可我还是想试试。鸢鸢，你看，”他指了指自己手里那块精致的重阳糕，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厨房啊，不该只容得下烤箱和打蛋器。它也应该容得下一笼冒着热气的、有利于传承的蒸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晰的、暖融融的决心。
十月末的北宁，秋风渐起，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街角，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桂花残香。好在阳光并不吝啬，慷慨地铺满阳台，给渐凉的天气添了几分暖意。
贺驰鸢搬了把藤椅，陪聂修然送的那盆玉露多肉一起晒太阳。他盯着那株晶莹剔透、叶片肥厚的植物，百思不得其解——聂修然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衷于送植物给别人？是把他当绿植回收站了吗？还是嫌他养死的绿植不够多吗？
这盆玉露刚到手时还能跟那盆“尚未战损”的仙人球作伴，自从仙人球英勇就义后，贺驰鸢就把它带回家，交给妹妹星燃养着。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星燃比他聪明多了，养植物和学习一样没落下，眼前这盆玉露被她养得胖乎乎、水灵灵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漂亮得像件艺术品。旁边那盆宝贝龟背竹也是，在星燃手里长得健硕得很，叶片油亮舒展，比在他手里时精神了不止十倍。
贺驰鸢窝在藤椅里，手里捧着杯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享受着难得的周末闲适。手机开着免提，屏幕上显示着与乔乐筠的通话界面。
“学姐，”他吸了口奶茶，语气里带着不平，“网上都在传北宁理工大学那个研究生导师张勇崎□□多名女学生甚至还威胁她们……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叫叶徊臻的学生，捅了那姓张的几刀，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乔乐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地冷静克制，听不出太多情绪：“一审判决下来了，故意伤害罪，四年。叶徊臻已经上诉，二审在明年二月。”
贺驰鸢沉默了几秒，心里堵得慌。他望着阳台外明媚的秋阳，喃喃道：“见义勇为的好人……不该是这个下场。”
“张勇崎那边也不太平。”乔乐筠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他还涉嫌经济犯罪，利用计算机技术扰乱市场秩序，数罪并罚，本来足够在监狱里养老了。但他也选择了上诉，希望能减刑。”
贺驰鸢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这个老畜生，怎么跟龚文龙那个小畜生一样王八蛋？想起那个被他用仙人球砸得头破血流的人渣，贺驰鸢就是一声冷笑——龚文龙已经卷铺盖滚出博雅了，这辈子都别想在金融圈混。至于张勇崎这样的败类，最好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永远别想出来祸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又问起另一件事：“学姐，绑架陶陶的那个‘悍枭’……还没有消息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贺驰鸢知道答案。津州港爆炸后的伤亡名单里，根本没有“悍枭”这个名字。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一种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可能——那个疯子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可能不想报复霍骁，包括陶悠程在内的一干人等，这些人都还在他的阴影之下。
“没有。”乔乐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变得沉重起来。
贺驰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试图驱散那层阴霾：“学姐你也别太担心，陶陶现在整天跟霍队腻在一起，霍队那人多靠谱啊，肯定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有事的。”
乔乐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嗐……不知道小陶他怎么想的。君临那边给他留着法律顾问的位置，钱多事少离家还近，可他偏要跟我一起打刑辩，天天面对那些社会阴暗面。”
贺驰鸢想起前阵子一起去滇西玩的时候，陶悠程一路上念叨乔乐筠的样子——说她案子办得多漂亮，说她对人有多好，说她是他最敬重的人。那眼神，跟看亲姐姐没两样。
“学姐，”贺驰鸢斟酌着开口，语气软了几分，“陶陶跟我们出去玩的时候，老是念叨你，说你有多好。他还说，他把你当作最敬重的亲姐姐……”
“就算你帮他说情也没用。”乔乐筠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根本就不适合打刑辩！你不懂刑辩律师每天面对的是什么！小陶他……太干净了，不适合被这些东西玷污。”
“你能不能改改一跟老公吵架就回娘家的臭毛病？”江朔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飞，与油锅里的蒜瓣姜片厮杀得热火朝天，“Alpha就是不能太惯着，尤其是顾弃郁那个扑克脸。你打一顿就老实了，保管给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贺驰鸢倚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堪称奸诈。他看着自家哥哥在灶台前忙活得脚不沾地，丝毫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我和顾弃郁好着呢，我可不舍得打他。”他慢悠悠地反驳，然后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骆医生也是Alpha，你也舍得打他？”
江朔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炒，不忘自嘲两句：“我就不是那样的人。我倒也想他对我发发脾气、闹闹别扭什么的，可他对待我和旁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没什么区别。”
贺驰鸢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调侃：“那你还上赶着做饭送温暖？这都追到厨房里来了？”
江朔转过身，表情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人生信条：“追人讲究的就是真心付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从不指望几顿饭就能让骆知秋想起什么。失忆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只是想让骆知秋知道，无论多少次，无论记得与否，总有一个人在等他。骆知秋就是值得他爱、并愿意追逐千千万万次的人。
贺驰鸢眼睛亮了，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八卦道：“‘北宁第一深情’终于发力了？话说哥你知道骆医生为什么会失忆吗？”
江朔垂眸切着刚焯过水的牛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不重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贺驰鸢愣住了。
不是第一次？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他看着江朔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贺驰鸢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再多问，只是走过去，难得正经地拍了拍江朔的肩膀：“没事的哥，会苦尽甘来的。”
“那你先帮我把土豆切成块。”江朔顺杆就爬，指着案板上圆滚滚的土豆，“我打算给他做土豆炖牛腩，这边抽不开身。”
“……”贺驰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哥你别顺着台阶就下行吗？我站这儿是准备点菜的——我和星燃想喝你做的玉米排骨汤！”
“淘米水你们要不要？”江朔面无表情地问。
“江朔！你见色忘弟妹！”
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江星燃头也不抬，但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奶凶奶凶地附和：“就是就是！”
“滚犊子。”江朔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挥了挥，像是驱赶两只聒噪的小鸟。
贺驰鸢愤愤地拿起一个土豆，嘴上还在念叨：“行，你厉害，你清高，你追你的高岭之花，我和星燃就配喝淘米水是吧？等以后骆医生进门了，我倒要问问他，他吃的土豆炖牛腩里，有没有他小叔子的血与泪！”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