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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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最终把跨境物流枢纽的定点，落在沪市？那里竞争激烈，成本也高。”林怀煦靠在顾闻渊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对方衬衫袖口，问得轻缓。
顾闻渊揽着他，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回答得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为了离北宁远一点。
为了远离顾家那座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远离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与无休无止的明争暗斗。这个决定背后，固然有商业布局的深思熟虑，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清楚地知道——林怀煦不喜欢，也无需浸染在那片名为“家族”的浑水里。他想要的，是给怀中人一个更清净、更专注的环境。
林怀煦静了片刻。他或许不完全理解这其中复杂的商业权衡与家族避忌，但他听懂了那句“远离”背后的维护之意。
他抬起眼，看向顾闻渊线条清晰的侧脸，目光温软而坚定，轻声说：“你有你的考量。我相信你。”
贺驰鸢一想到这次出差搭档是聂修然，心里就梗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连带着打工都提不起劲。他趴在办公桌上，哀怨地拖长了音调：“出差就出差，为啥非得跟你一起啊——我想要我的大樾樾！没有钟樾在旁边，我连文件都不想签！”
聂修然连眼皮都懒得抬，目光牢牢锁在电脑屏幕上纷繁复杂的结构图上，语气平淡无波：“搞得好像谁稀罕跟你挤同一班高铁似的。”
“你以为我就乐意？”贺驰鸢立刻支棱起来反驳，“要不是宁沪线的一等座和商务座比大熊猫还难抢，飞机上又没网没法处理急件，谁要跟你邻座大眼瞪小眼！”
“我懒得跟你吵。”聂修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难得流露出一丝烦躁，“光是看懂这‘信息素频谱全景分析仪’的构造原理，就够我头疼的了。”
这玩意儿，正是泰和医疗意图二闯欧美市场的“王牌”。会议上被鼓吹得神乎其神，贺驰鸢当时听完，心里就直翻白眼。他是这么理解的：这东西号称能在公共场所像摄像头一样，实时监测Alpha和Omega群体的信息素异常波动；在医疗急救中，能辅助判断失去言语能力患者的生理心理状态；甚至在庭审现场，可以捕捉当事人细微的信息素变化来推测心理活动；至于职场应用……
打住！他当时就在心里喊了停。那还要现有的监控系统和心理评估专家干什么？这种精密仪器的采购、部署、维护成本高得吓人，还想远销欧美？在那些整天把“人权”挂在嘴边的国家大面积布置这种涉及生理隐私的监控网络？玩呢？
此刻，贺驰鸢连详细资料都懒得再扫一眼，直接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凉凉地开口：“真不敢想象，这到底是人脑设计出来的‘未来蓝图’，还是拍脑袋想出来的‘科幻故事’。就凭这玩意儿，也值得咱们博雅精锐尽出，去给它讨投资？泰和最好还藏着别的后手，不然……”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这次恐怕就不是‘二闯’，而是‘二过欧美市场之门而不入’，纯纯丢人现眼了。”
即便身处“班味”最为浓郁的宁沪线高铁车厢，贺驰鸢也绝不肯在吃这件事上委屈自己。在他一番软磨硬泡之下，人美心善的梅姨早早起来，为他与聂修然精心准备了两份“爱心盲盒便当”。
刚找到座位安顿好，贺驰鸢就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狐狸造型保温盒，不由分说地塞到旁边聂修然手里。“给，我家梅姨特意给你做的。”
“全是按你口味来的，清淡营养。我可警告你，必须给我吃得一粒不剩，可不能辜负梅姨一片心意！我可不想出差期间，因为你老胃病犯了，还得拖着你满沪市找医院挂号！”
聂修然接过还有余温的饭盒，指尖传来暖意，他顿了顿，低声应道：“嗯。替我谢谢梅姨。”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听不出太多波澜。
贺驰鸢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聂修然这个人，好像永远把“正事”摆在第一位——上学时是学习，工作了就是项目，自己的身体永远排在最后一位，随便对付几口是常态。贺驰鸢不禁在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顾沉那个老家伙平时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他家然然跟了顾沉之后，瞧着好像还更清减了些？真是岂有此理！
他忍不住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聂修然。
聂修然正打开饭盒，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头也没抬，无奈道：“别老盯着我看。吃你的饭。”
“哼！”贺驰鸢这才收回目光，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那个圆滚滚的小鸟造型保温盒。盖子掀开，诱人的香气和缤纷色彩同时涌出——栗子烧鸡泛着油润的光泽，话梅排骨酸甜可口，旁边还搭配着翠绿的蒜蓉西兰花，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他顿时眉开眼笑，立刻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品尝着梅姨的手艺，他一边琢磨起来，他这次出差一定得给梅姨捎点沪市的好东西。南翔小笼？还是真丝围巾？这可得好好想想……
接连几天的连轴转——白天与各方会谈，晚上还有推不掉的酒局，让贺驰鸢和聂修然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偷”来一天没有硬性安排的空白，两人极有默契地决定：什么都不管，睡到天荒地老。
贺驰鸢这回学聪明了。睡前就把手机所有闹钟统统关闭，果断开启飞行模式，杜绝一切外界干扰，再戴上那个胖乎乎的深褐色小鸟蒸汽眼罩，将自己彻底投入黑暗与寂静的怀抱，誓要将缺的觉都补回来。
然而，他这套“防打扰体系”显然存在一个致命漏洞——聂修然的手机响了。
清脆而持久的铃声在静谧的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贺驰鸢在眼罩下烦躁地皱紧眉头，脑袋往枕头深处埋了埋，心里疯狂吐槽：烦死了！为什么公司要安排他俩住一间套房啊？沪市这地方的五星级酒店房源怎么能紧张成这样？
“聂修然……我恨你。”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控诉，骂完就把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音和光线。
“恨我也没用。”聂修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的清醒，他接完电话，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贺驰鸢蒙头的被子，“快起来，行程有变，我们得赶去创投会现场看看。”
贺驰鸢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凉意激得一哆嗦，困意却依然如山般压来，起床气瞬间爆表：“泰和那群人又在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说好不参与这种大规模路演，专注私下对接吗？怎么又变卦了？”
“原因不明，但刚接到李锐同步的消息，泰和的人已经过去了。”聂修然快速整理着自己，语气不容商量，“别废话了，你抓紧时间洗漱。”
“知道了知道了！”贺驰鸢哀嚎一声，认命般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眯着，脚步虚浮地朝浴室挪去，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满了对睡眠的眷恋和对临时变卦的愤懑。
泰和那边究竟在作什么妖，贺驰鸢此刻已经没心思细究了。因为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被创投会现场一个熟悉又清冷的身影牢牢攫住——他哥江朔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骆知秋。
一位三甲医院的急诊科骨干，出现在资本云集的创投会？贺驰鸢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给投资人做心肺复苏的吧？贺驰鸢心里嘀咕，但转念一想，这种科技前沿盛会，出现医疗相关的创新项目也不奇怪，骆医生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合逻辑。
泰和的展位或路演似乎被安排在了靠后的时段，颇有压轴登场的意味。贺驰鸢耐着性子听着前面一个接一个的项目宣讲，从新能源到新材料，再从数字经济到零售电商，可谓是五花八门。起初的新鲜感过后，疲惫和枯燥感渐渐上涌，他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微微震动，传来钟樾压低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和无奈：“老大，严肃点，集中精神。咱们内部实况转播呢，顾总……咳，某些人可能也在看。”
贺驰鸢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对着空气小声抱怨：“嗷嗷……知道了。可是真的很无聊嘛，不是听不懂，就是……”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商业信息过载的麻木感。
钟樾在电话那头似乎翻动了一下资料，适时抛出一个“诱饵”：“再坚持一下。我记得参展商名单里，有‘鲜禾记’。”
“鲜禾记？”贺驰鸢眨了眨眼，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但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每次做蛋炒饭，都非要滴上几滴，并且向我安利了不下八百次，说‘没有它就没有灵魂’的那个酱料品牌。”钟樾平静地陈述，精准命中靶心。
“OMG！是那个鲜禾记？！”贺驰鸢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都亮了几分，方才的慵懒困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他们居然也来了？是做新产品路演还是寻求B轮融资？哎呀，那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听听！万一我眼光独到，成了他们的早期投资人，以后岂不是能实现‘酱料自由’，终身享有至尊VIP供应？”
他摩拳擦掌，仿佛眼前枯燥的创投会突然变成了美食博览会，连看向演讲台的眼神都充满了崭新的、闪烁着吃货金光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