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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和不熟悉的人成婚了 我想亲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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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天气渐暖,绿芽冒出头,一切都欣欣向荣。
大川小巷,家家户户都开着门,人们边走边聊天,这比沈如枝记忆中的京城更热闹。
“姑娘,现在回乡还来得及。”
一个身穿褐色衣服的妇女小声说道,眼神却止不住的偷瞄,很显然,她也没进过几次京城。
仔细一看,衣服破旧,与街上的人相比,活脱脱的难民。
沈如枝见此,心里发酸,眼里尽是心疼:“嬷嬷,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嬷嬷拿起沉重的行李:“这些就交给老奴来吧!”
“你可还记得我当年是个乞丐,你曾给过我一只烤鸭,那是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那时我就决定,此生誓死效忠小姐。”
“小姐乃是真正的至纯至善之人,我如何能够背信弃义,离开小姐呢?”
沈如枝感到不自在:“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少拍马屁。”
“很快就到沈府了,虽是火坑,但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我说过,会让你过上大户人家的日子,此次,父亲给了明确的答复,想来也不会食言。”
还记得当年,大雪纷纷而下,主母诬陷他们进了父亲的书房,碰了重要的文件,母亲死死护住她,被打了四十大板,险些就抗不过冬天。
而自己被母亲迷晕,强硬送去乡下,日日夜夜,她的心里都饱受煎熬,任凭她如何哭闹,嬷嬷都严加看管,再也不让她出乡。
这次入京回府也是她强求来的结果,因为父亲对她承诺的顶好的婚事,嬷嬷才松口,那本婚事如果真能成,足以让她脱胎换骨。
她多想让母亲从沈府那个火坑中脱离,这样下去,就不用再遭受主母的折磨。
这也是她此行的真正目标。
沈如枝将册子翻开,她攒下的每一笔都记在上面了,字迹娟秀,可见是下了功夫的,条目清晰如账本。
十四岁,代笔书信,积银三两二钱。
十五岁,替药铺抄方,得银五两。
十六岁,帮乡学修缮房顶,换得藏书阁随意出入。
今年春,将自制的农具图谱卖给商行,得银二十两——这是最大的一笔。
路上的银钱不多了,沈如枝说道:“我还能再带你去吃顿烤鸭,然后我们回府。”
烤鸭的香气扑面而来,撕开包着烤鸭的油纸,鲜亮的颜色让人胃口大开,沈如枝无心去吃,心里忐忑不安。
马车跌跌撞撞,就算是软垫搁的沈如枝也是屁股疼,空气闷热,但这种苦对她们来说,反而是享福。
沈如枝打开窗户,众人匆匆而过,只有一个男子于一小摊上看书,那身姿挺拔如竹,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沈如枝不禁看的久了一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般热闹,诱惑众多,又如何能看得进书呢?
可观他一眼,她不由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热爱读书的人。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意,而这股失意之中有股迸发的力量,这让她感到惊人。
仿佛雪中松柏,一身傲骨折不断。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沈如枝想道,她老是有种想要去治愈他的冲动,而且无法停止。
对于学士,她向来是有好感的,尤其是对京城第一玉郎谢子规,全京城的闺秀都想嫁给他,她也不例外,但她自知自己不配,并且,她也只能在话本中听闻他的故事。
他的家世,相貌,学识,人品,皆为京中翘楚,但最让人称道的,反而是他的善意。
沈如枝捏紧手中的玉佩,其实她与谢子规是见过的,恐怕他早已将她忘却。
沈府很快就到了,在京城的核心区,沈府很有钱,整片区域都是自家的,一时让沈如枝看迷了眼,宅院很大,尤其是正门,雕梁画栋,最是豪华。
有人迎接,是个圆脸的仆从,笑起来很是和善:“是沈二姑娘吧?今天一早,夫人就吩咐我在这里侯着,她可想你了。”
最后一句话圆脸仆从特意捏着嗓子说话,让沈如枝感到很不舒服,沈如枝心脏一停,当年她诬陷自己母亲的事,自己还没跟她算那笔账呢。
“哦,是吗?那就替我谢过主母了,我会好好报答的。”
沈如枝行礼,笑容端的那叫一个真诚无辜。
圆脸仆从惊讶,这沈二小姐,似乎与传闻中有所不同,不是听说一点就炸吗?不过女大十八变,这也不太好说。
“正门不方便开,今个咱们先从侧门入府。”
圆脸仆从还未说完话,就被嬷嬷打断了。
“凭什么?小姐是正儿八经的自家千金,连自家门都踏不得吗?”
王嬷嬷这样说着,将大门推开,就要带沈如枝走。
圆脸仆从一时语塞:“这。”
但很快他就找好了对策。
“这是主母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我偏违背了,又如何?”
“当年父亲将我抛至乡下,如今又让我流落街头,现在连正门都不让我进得。”
沈如枝大声说话,不少人都来围观。
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有话就说。
很多人都对沈府指指点点,圆脸仆从急了,连忙说道:“门,自然是进得的,小姐快来。”
沈如枝冷哼一声,走入正门,嬷嬷呸了沈府两下。
沈如枝进门后,才知里面别有洞天,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如此奢华的风景,金银珠宝仿佛不值钱的铺在地上,红砖绿瓦一间间地数不到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一道醇厚的声音传来,沈如枝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
圆脸仆从立马向沈父说明发生的事情,沈父摸了摸胡须,对沈如枝说道:“路上辛苦了,进屋喝点茶水润润喉。”
沈如枝进入家门,盘腿坐下,丝毫不客气,喝过茶水后,只觉这里的一切很香醇,到底是自家父亲:“如枝在此谢过父亲了。”
“只是不知道,突然回京,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父咳嗽了两声:“先不说这个,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今天的事情,是你主母的不是。”
“但她也是为了你考虑,她脾气虽爆,但心肠不坏,距离事情还有几天时间,你在家要好好听话。”
这意思就是让她忍着,沈如枝忍不住了:“忍?我和母亲忍了多少年了,她一心想着你,但她换来了什么?”
沈父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些年,你母亲是受苦了,但我也补偿了,话不多说,今天我是来商量你的婚事的。”
“京城第一玉郎谢子规,够不够?”
“这原本是你嫡姐的亲事,她早有爱慕之人,所以才轮到了你。”
沈如枝此刻却欢喜不起来:“我要见母亲。”
沈父说道:“也是时候让你和母亲团聚了。”
一个略显憔悴的妇人来到沈如枝身边:“如枝,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即便是他毁了容,那也是我们高攀不上的门第。”
沈如枝一看沈母,就知道她吃了不少苦,想必在主母手中,日子不好过。
她下跪,声音带着哭腔:“母亲,女儿不孝,未能及时来看你。”
沈母连忙拉起沈如枝,热泪盈眶:“你能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沈如枝看到聘礼,只觉得眼前一片辉煌。
沈父看到女儿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甚。
“这些都是你的,无人能取走,这样你去了也好傍身。”
沈如枝看了一眼沈父,说道:“我想要母亲脱离沈府,这些聘礼一半给娘亲,另一半让嬷嬷和乡亲们平分。”
沈父着急道:“那你怎么办?”
沈如枝说道:“有我在便够了,我愿意嫁。”
“您给我这些,是怕我去了谢家受委屈,是不是?”
“可您想过没有,若我真在谢家活不下去,这些死物能救我么?不能。但今日我散出去的银子,来日或许就能换一句真话、一碗热饭、一条退路。”
沈如枝突然跪下给父亲磕头,她觉得,父亲给母亲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第一个头,谢沈家八年养育,虽在乡下,未曾短我衣食。”
“第二个头,谢父亲今日厚赠,嫁妆我收。”
“第三个头”她直起身,背脊挺得像一杆青竹,“从今日起,女儿出嫁,前尘旧账,一笔勾销。往后是福是祸,我自己担着。”
沈父想起当年的回忆,十岁的沈如枝站在书房外,仰着小脸问:“父亲,我能开间书肆么?乡下孩子也想读书。”
沈父很是愤怒:“胡闹!沈家女儿,哪有抛头露面的道理!”
那时她眼睛里的光,就是这样一点点黯下去的。
沈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本就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他将和离书放到桌上,沈如枝拿走了,让沈母签下。
沈母拿起纸笔,果断签下,她早已心死如灰,这次,她不会再为沈父流泪了。
她真的离开沈府这个无底洞了吗?一半的嫁妆都归她,这是真的吗?
沈如枝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这是真的,母亲。”
“好好去迎接你的新人生吧。”
阳光落在她们头上,照亮了希望。
“那你还要嫁吗?你嫁过去我不放心。”
沈母有些担忧,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沈如枝说道:“我很早以前就爱慕他,这是我之所愿,成婚后,我会常去看你的。”
“毁了容又如何,我看重他的又不是外表。”
“不过在成婚之前,我想亲眼瞧瞧我的未婚夫。”
他是否是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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