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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追影——·★ 莫宴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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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思许久,终于在那个特别的日子想通了。与其强行占有他,还不如静静地等待。因为她深信,只要她愿意等待,终有一天,那个男孩的心会完全属于她,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就像最初那样,陪伴着她,给予她快乐与安心。
距离陆欣阳捐视网膜还剩最后一周,他与缪缪相处的每一天都仿佛是世界末日。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觉得可能都是给予缪缪最后的陪伴。
“你说,他为何如此执着?”楚安安在远处望着陆欣阳,轻声问道。
“安安,欣阳真的很喜欢缪缪。就像你当初喜欢他一样,即使隔着某层关系,也要去想方设法去戳破它,直到你们能够拥抱在一起。”莫宴宁微笑着,目光投向窗外的向日葵。
尽管如此他们接近,令少女却感觉遥不可及。她多想轻触他的脸颊,感受少年身体的余温。即使立刻会被烫伤,她也无所畏惧,她只想永远拥抱他。
“安安,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这家奶茶店?”莫宴宁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唯一能看他放学经过的地方,所以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点一杯他爱喝的奶茶。即使我不喜欢,也要习惯这个味道。因为这是他喜欢的,我又怎能不爱……”楚安安猛喝一口奶茶,明明喝的是七分甜的抹茶奶露,却感觉越来越苦涩……越来越苦涩……
“你真是痴情,明明已经不可能了,却还想着关于他的一切。你知不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你们只能是表兄妹啊……”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安打断了。
“我知道啊……我一直知道的……所以我现在只是想了解他的爱好。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了解他,从小遇见他时就开始了。只是我不想再跨越这层关系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勉强他……”楚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的意思是……”莫宴宁试探性地问。
楚安安喝了一口奶茶,望向莫宴宁的双眼,她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莫宴宁看来,她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何时,他都会铭记陆欣阳上次对他说的话。
欣阳把安安的余生托付给了莫宴宁,因为一周后,他就要失去视力,看不见这个世界了。他只能尽力而为安排好一切,但他和缪缪之间的问题却难以解决。
“安安,你还没穿过欣阳送给你的那件裙子吧?要不这几天找个时间穿给他看看?这样他就能在失明前看到你穿这件裙子的样子了。”莫宴宁的手指轻扣着桌子底下的木屑,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她,头一直低垂着不敢直视安安的眼睛。
“好啊!那就明天吧,明天我穿来上学。”安安笑着说,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其实,这是莫宴宁的私心,他自己想看,而非想让陆欣阳看。他只是找陆欣阳当借口罢了,不然安安会立刻拒绝他的请求。
第二天清晨,楚安安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将衣柜里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翻出来,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向日葵花纹——这是前阵子陆欣阳送她的成人礼礼物,她一直舍不得穿。指尖抚过布料时,她忽然想起他当时说的话:“安安,这是我提前为你准备了成人礼。我怕到时候眼睛看不见了,就选不到合适你穿的衣服了。这是我和顾陌瞳逛了很久才为你挑选的裙子,抱歉……还不知道你的鞋码,没能给你准备高跟鞋。过几天就好,我马上给你准备……”
镜子前的少女微微颤抖,她将长发拉得特别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可每一次嘴角扬起,眼眶便酸涩起来。她知道,这笑容不是为他而绽,而是为了在他失明前留下最美的风景。
学校走廊里,楚安安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她攥着裙角,在转角处与陆欣阳撞了个满怀。少年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她慌忙后退,却听见他低声问:“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喉间哽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欣阳,你看窗外的白玉兰开了。”陆欣阳的目光望向窗外,瞳孔里映着白色的花瓣,仿佛要将这色彩永远烙在脑海里。楚安安心疼地别过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
课间休息时,莫宴宁悄然靠近楚安安。“他今天看你好久。”他语气里藏着某种酸涩,手指无意识地扯着校服衣摆。楚安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宴宁,你总说欣阳喜欢缪缪,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也在用这种方式告别,就为了她所欠她的债?”
莫宴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昨夜陆欣阳的嘱托,心里猛的一抖,那刻,他望着楚安安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编织的谎言有多脆弱。那些关于“欣阳想看裙子”的借口,不过是将她的伤口撕开又撒上一层糖霜。
放学后,陆欣阳在奶茶店门口停住了脚步。楚安安正捧着那杯七分甜的抹茶奶露,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他忽然转身,将一杯同样的奶茶放在她面前:“陪我坐会儿吧。”她愣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滚烫如泪。
暮色渐沉时,陆欣阳轻声开口:“安安,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奶茶店偷看我。每次经过,我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只是想多看看你那有趣的眼睛”楚安安的手抖得厉害,奶茶溅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绿的渍。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眼泪一点一滴滴落,如掉线的珠子一样,砸破了她内心隐匿的脆弱。而陆欣阳却笑了,像在触摸一片透明的月光。
“下周手术后,我会看不见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但我会记得你穿这条裙子的样子——像向日葵,固执地朝着不属于自己的阳光生长。”楚安安心如刀割,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她知道,有些爱注定要埋进盲区的黑暗里,成为永恒的哑谜。
远处,莫宴宁躲在梧桐树后,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盒。那是他替安安买的——□□。这阵子安安因为欣阳的事情,已经好久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夜色吞没了奶茶店的灯光,而楚安安的裙摆仍停在那个黄昏。她终于懂得,有些等待不必等到终点,有些爱,只要存在过,便已足够照亮一生的盲区。
她一步步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腿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陆欣阳的种种回忆,情绪几乎要失控。那些深藏在日记本中的话语,曾是她儿时对少年最真挚的告白。
——“我今天看见最好看眼睛,就是那个新来到我家少年的眼睛,他眼睛如同星辰大海。”、“我长大了要做他的妻子,我才不兴做什么表兄妹。”、“为了他我可以追到天涯海角,但他不为我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如今想来,楚安安不禁觉得童年的自己多么天真幼稚。明知道有着“表兄妹”的关系,却依然无法抑制对陆欣阳的情感。
就在这时,陆欣阳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把楚安安吓了一跳。
“安安,这么晚了还没回家?而且穿得这么漂亮,我很少见你这样穿呢!是不是我哥又欺负你了?”陆临安关切地问道,皱着眉头。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居然不叫我表姐了!”楚安安佯装生气。
“我错了,表姐,表姐行了吧!”陆临安赶忙求饶。
“这还差不多……”楚安安的语气稍缓。
在回家的路上,陆临安一直静静地跟在楚安安身边,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楚安安心烦意乱,恨不得回头揍他一顿。
“你有话就直说,这样吞吞吐吐的让我心烦。”楚安安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哥很久了,但我哥他……”陆临安犹豫着开口。
“临安,我自有打算……好了,我到家了。进来坐坐吧,我买了苏式甜点,过来尝尝。”楚安安打断了他的话,邀请他进屋。
“那就叨扰了,表姐。”陆临安跟着楚安安走进了小区,看着天空中那轮圆月,心中不禁感慨:哥哥真是可怜,爱上了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所有的痛苦只能自己默默承担。
汤臣一品,陆欣阳家中。
陆欣阳敲响了顾陌瞳的门,心中思绪万千,最近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见缪缪,哪怕只是一会儿。他鼓起勇气,决定去对门找顾陌瞳,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不太合适……
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缪缪。她那无神的双眼看向陆欣阳,嘴边还残留着一些食物残渣。陆欣阳心中一痛,他知道,一周后自己将无法再照顾她。
“凌霆,是你吗?你是来找我的吗?”缪缪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可以进去和你聊会儿吗?”陆欣阳问道,并用手指替她擦去食物残渣。
“进来吧,顾陌瞳说了,以后不会再阻止你进来。”缪缪摸索许久,终于握住了陆欣阳的手。
陆欣阳感觉到缪缪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立刻将她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缪缪的脸颊突然变得绯红,像初熟的苹果,让人看了心疼。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因他而脸红的样子,这样的表情他恨不得永远珍藏。
“凌霆,你干什么?”缪缪轻声问道。
“对不起……”陆欣阳松开了她的手,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顾陌瞳的家。他庆幸自己住在她对门,但再过一周,他就要搬走了,就和缪缪分开了……
缪缪望着窗台上在月光下映出的百合花的影子,虽然她的目光依然朦胧,但她知道再过一周,她就能真正看清这个世界了。
陆欣阳环视着顾陌瞳房子的装潢,心中暗想:缪缪在这里生活应该不会差。顾陌瞳是顾叔叔的独生女,又出身富贵之家,一定会好好对待缪缪的。
他觉得,自己对缪缪的爱或许是最残忍的方式——无声的奉献。
他愿意追随她的影子,默默守护在她的身后,不让她回头看到他在暗处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他没有什么奢求,只希望当她能看见世界、记起他时,他就可以远离缪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