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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焚塔之后,雪夜不眠 时姝得知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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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金陵城罕见地下起了雪。
薄雪铺洒在天台栏杆上,银白一片,静谧中透着未散的硝烟味。
时姝坐在镜湖湾顶楼的露台上,披着灰呢大衣,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姜茶。
林芷轻声走来,递给她一张加密快递单。
“刚刚送来的,寄件人署名是‘沈其’。”
“那是谁?”
林芷摇头:“查不到。或许是……她?”
时姝蹙眉,将快递拆开。
纸封内,是一卷泛黄的胶卷带,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年轻的时薇,站在金陵第一人民医院旧楼前,身穿白色医生服,笑容明媚温柔,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背面用娟秀字迹写着一行字:
> “给我的女儿:愿你长成自由而锋利的样子。”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我出生的那天。”
林芷怔住:“你母亲留下的?”
时姝点头,缓缓坐回椅子,目光空远。
“我记得小时候,她总在夜里给我讲童话。”
“可那时候的她,其实已经在被监控、被切断与外界联系。”
“我一直不懂,她为什么明知秦沉洲不可信,还要把我交给他监护。”
“现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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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那卷胶片,在投影仪下播放。
画面粗糙,却真实:
时薇坐在审讯室内,身穿病号服,脸色苍白,却神情清醒。
> “我不疯。”
> “我的研究在国内被人盗走,他们想让我闭嘴。”
> “我唯一的要求,是保护我的孩子。”
> “如果你们真有一点良知,就不要让她走我的路。”
画面最后,是她挣扎着起身,用指甲划在墙上的四个字:
> “她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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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姝闭上眼,眼泪缓缓滑落。
“原来……她一直知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出不来了。”
“所以,她才会把最后一丝希望……寄存在我身上。”
林芷也沉默了,她第一次看到时姝哭得如此脆弱——不是愤怒、不是反击、不是筹划,而是彻底的、赤裸的心碎。
雪越下越大。
白茫茫覆盖了整个庭院。
就像这个城市,终于迎来一场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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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氏集团正式公告:
> “董事长秦沉洲因涉嫌多项严重违法行为,已被监管机关带走协助调查。”
“集团将由临时董事会代管,全面审计内部资产与人事结构。”
金融市场剧烈震荡,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络与民间的狂热支持与呼应。
“疯人计划”发起人——时姝,在短短三天内获得四百万实名联署支持,成为“年度十大影响人物”投票榜首。
正言社将她在庭审中的陈词全文整理发布,一夜之间刷屏无数平台:
> “疯不是病,沉默才是。”
“我们不是疯子,我们是倖存者。”
“所有被关起来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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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包括秦沉洲。
拘留所特审区内,他终于失去了曾经在高位时的所有倨傲与从容。
他蜷缩在角落,耳边不断响起那段视频中时薇的声音:
> “她是光。”
而那道光,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再也伸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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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雪未停。
时姝站在天台,仰望破晓的天边,轻声说:
“妈,我找到了答案。”
“你不是疯子。”
“我也不是。”
“我们都只是活在一个太冷的地方,太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天台。
她知道,塔已经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