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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晴天 巴黎十六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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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六区的独栋别墅,院墙爬满紫藤,日光穿过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张舒晴赤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倚着窗框看院子里的孩子们。
Ethan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正耐心教小七骑自行车。程念蹲在花园角落,用树枝在泥土上画恐龙,时不时抬头冲他们喊:“小七!别摔了!”
张舒晴的时尚杂志主编工作清闲得出乎意料。她偶尔去一趟办公室,大多数时候在家办公,审阅稿件、画设计草图,或者躺在花园的藤椅上晒太阳。她的翡翠断镯早已修复,金丝缠绕的裂痕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道被时间镀上温柔的伤疤。
我的健身房开在塞纳河左岸,叫“After the Rain”。这次,我不再当教练,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偶尔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人们。他们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曾经也像他们一样,在器械区日复一日地锤炼身体,以为肌肉能抵御所有心碎。
金灿毅和李志安偶尔会来。
金灿毅每次来都带着小七的礼物——有时是首尔最新款的玩偶,有时是他自己设计的儿童服饰。他依然年轻耀眼,只是眼角的笑纹深了些,看向张舒晴时,眼底仍有当年那个跪在雨中的少年的影子。
“姐姐,”他总这么叫她,仿佛她还是那个在T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小七说想学法语,我给她请了家教。”
张舒晴笑着揉揉他的金发:“别太惯她。”
李志安则总是一身笔挺西装,带着商业合作的提案。他和张舒晴的对话简短而克制,但临走前,他总会蹲下来,平视小七的眼睛,问她:“最近画了什么?”
小七便兴奋地拉着他去看她的涂鸦本——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有太阳、有雨、有恐龙,还有她理解的“家人”。
周水泉和昝诗琪偶尔会结伴而来。
周水泉的旧书店已经成了网红打卡地,她依然盘着丸子头,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她每次来都会带一包当归,说是巴黎买不到的品质。
“程念的画技进步了。”她翻着孩子的素描本,轻声说。
昝诗琪则带着她的新男友——一个法国画廊老板,两人十指相扣,笑得甜蜜。她环顾我们的别墅,挑眉道:“不错嘛,比当年的服装店强。”
臧慑倩和她的李老师也来过一次。程念兴奋地拉着李老师去看他的房间,里面贴满了他的画。臧慑倩站在门口,目光柔软:“他像你,喜欢把回忆都画下来。”
夏天的夜晚,我们常在花园里办派对。
金灿毅会放他新编的舞曲,小七拉着程念在草坪上乱跳。李志安端着红酒,站在阴影处微笑。周水泉和昝诗琪坐在藤椅上聊天,臧慑倩靠着李老师,看着星空出神。
张舒晴倚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镯上的金丝裂痕。
“后悔吗?”她突然问。
我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月色下像两片鸦羽。
“后悔什么?”
“没在更早的时候,摔门冲进雨里找你。”
我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也不晚。”
夜空繁星如沸,塞纳河的水声隐约可闻。
所有裂痕,终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