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Poison》叶飏

10、Vol.10

　　——真是具有血有肉的人傀儡啊。
　　蝎在手术结束后这样想，手指比在恋眼睛的位置。
　　从玻璃珠周围透明的部分很轻易看到那后面的筋肉血脉，中心紫罗兰色的色珠陈黯无光，空洞迷茫地注视着他。
　　蝎微笑。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可心却是死的。
　　她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受控制地抬手去摸她鬓角纤细的发丝，蝎眯起眼睛凑近她，琥珀色的眼瞳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你死了多好。”
　　“死了的话，就可以变成艺术品了。”
　　唇角的弧度在不经意间抬高。
　　恋淡漠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与她毫不相关。安静了片刻之后她开口，声音沉着冷静，“那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蝎冷哼一声，拉远距离不屑地打量她——

　　面前纤细的少年有漆黑纤细的头发，刘海凌乱，短短没颈的发梢微卷；双眼大大的，黑如墨玉的右眼和在一定角度下会反射出紫罗兰色的左眼形成并不鲜明的对比；脖颈及其他关节纤细地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断掉，整个人苍白得了无血色。
　　眼瞳中没有任何感情。
　　空洞地仿佛她早已死去。

　　“你认为，你有那个资格？”
　　“不。但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说出‘死了的话，就可以变成艺术品了’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反抗。
　　蝎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她，嘴角又弯起一抹笑：“你说呢？”
　　“我不知道。”稍微顿了顿，恋避开蝎的目光望向房间的角落，“这种事，除了你谁也不会知道。”
　　何必去拘泥没有答案的问题呢？
　　恋不解，却又不想去问，因为知道他不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的。
　　这句话之后就再没了声音，蝎也收起了方才那饶有兴趣的表情，向平时那样冷冰冰看着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刺鼻和血液的腥甜，榻榻米上随意堆着的器械和占满血污的绷带纠缠在一起。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收留我，是出于什么打算呢？”

　　蝎在她意料之外没了方才的淡然，眼底浮现出一种她描述不出的感情。恋一直都觉得蝎的眼睛非常漂亮，干净、澄澈、透明地像珍贵的宝石，不知应如何对待才好，因为生怕一不留神它就会碎掉。
　　此时此刻。
　　那对琥珀色的瞳仁直视着她。
　　里面逐渐浮现出的暖意转瞬被汹涌的寒冰熄灭。
　　“看你可怜。”
　　“……”
　　“而且，如果不带回来，迪会很烦。”
　　蝎看她带着点失落地低下头去，稍稍挑眉轻笑，继续说：“就这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简单的原因啊……恋低着头这么想，不想去看蝎现在的表情。她曾设想过所有可能的理由，但没想到他将她带回这里并将她留下的理由竟是这样简单地出乎意料。

　　她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
　　眼泪会止不住的流？

　　指甲掐进掌心，钝痛顺着手臂的血脉流进她心里，然后再顺着那些血管传遍整个身体。恋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呜咽，任何可能表现出的颤抖被她狠狠压下。
　　蝎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
　　那样忍耐着不让自己看到他哭泣的样子，可却失败的彻彻底底。
　　他紧紧握着双手，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过于狼狈。蝎垂着睫毛凝视着他死死握紧的手，然后轻移目光看着落在那上面的泪水顺着手骨的线条滑落。
　　只有一侧落着眼泪。
　　仿佛是要将以前从没有落下的眼泪一次补完。
　　并没有任何安慰或重开话题的打算，蝎盯着不断落下的眼泪，表情渐渐冰冷。

　　为什么哭？
　　有什么值得哭泣的？
　　连，你不是说过——
　　世间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