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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七个魂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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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前,斯拉格霍恩悄身来到了霍格沃茨。
他来的时候春光满面,一张圆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扬起的下巴盛着志得意满,仿佛整个城堡的春意都映在他身上。走的时候却行色匆匆,面色铁青。
坐下来不到一刻钟,他便察觉了邓布利多的意图。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太过洞彻,让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红。
算计!这是捏着他弱点而设的、卑鄙的算计!
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好像被赤裸裸地看穿,露出了不堪的功利面目。即便是新教材的诱惑,亦或是那只传说中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作为魂器的罪证摆在他面前,也不能让他此刻的羞恼减轻半分。
忧怒交加,他几乎是夺门而出。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快走到城堡大门,竟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朝着寒暄时不经意问起的地方走去——哈利这个时候在上草药课。
他静静地站在暖房的透明窗户外,春日下午的阳光穿过屋檐洒在他身上。里面的哈利正俯身摆弄一盆跳跳球茎,忽然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那双年轻又碧绿的眼睛隔着玻璃望过来。
莉莉的眼睛。
过了多少年,当这双眼睛再次这样直直地望着他,斯拉格霍恩的面色霎时灰败下来。他饱满的双颊像被抽空了气,嘴唇微微发抖。他动了动嘴,想对哈利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终究,他垂下目光,指节揩过眼角,圆滚滚的身影颓然一转,回到校长室。
——
法瑞亚从冥想盆里抬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整整七个魂器……”她的声音里透着毛躁,“我们现在找到了几个?两个!”
就算只有两个也已经费了大力气了。
她有些泄气,把自己往沙发上一靠。
“其实……剩下的魂器,我都有了大致猜测。”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校长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于是他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
“真的吗?”法瑞亚猛地坐直,眼睛一亮,只要有方向就好。
“至少冠冕我已经找到了。”邓布利多魔杖一挥,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鹰形王冠出现在桌上,宝石在火光中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真棒!”
法瑞亚跳了起来。她凑近冠冕,没有贸然触碰,只是打量,念出侧方刻印的一行字,“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其实圣杯我也知道在哪里了。”邓布利多的心情不错,眉梢眼角也十分舒展。
“你该把它销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校长室里,是格雷女士。
法瑞亚在礼堂见过她,是一位优雅且高傲的幽灵,总在拉文克劳的长桌旁飘荡,神情疏离而忧郁。此刻她漂浮在壁炉旁,半透明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海莲娜。”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能阻挡巫师进入的魔法,阻挡不住幽灵,也阻挡不住小精灵。
法瑞亚皱起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她不喜欢被人偷听,即便是幽灵。
“别怪我冒犯。”她的语气有些不客气,“可你已经是个幽魂,一个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幽魂。无论你生前经历过什么,如今的事情已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而且,就算冠冕放在你面前,你也碰不到它,更别提毁掉。”
格雷女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法瑞亚。”邓布利多轻咳一声,朝她递过一个眼神,“海莲娜女士是拉文克劳的女儿。”
法瑞亚一愣。
拉文克劳的女儿?
“啊,抱歉。”她连忙站直了身子,语气里的锋芒收敛了大半,换上几分歉意,“是你帮我们找到的这个冠冕?”
格雷女士像是没有听到。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冠冕上就不动了:“这顶王冠象征着智慧……可智慧也能害人……”
幽魂总是自顾自地活在她们的世界里。
“是小精灵们帮我找到的。”还是邓布利多回答了法瑞亚的疑问。
他曾问过海莲娜,弗立维教授也曾问过她,可他们总是得不到回答,丢失了几个世纪的遗物失而复得,也不能怪他现在这样高兴。
“我们仍旧低估了小精灵的作用,法瑞亚。拉文克劳的高塔上有创始人戴着冠冕的画像,而厨房的小精灵们正好知道城堡里有一个秘密的房间,而那个房间里正好有这么一个相似的物品。”
早些年,就连圣杯的线索也是他从小精灵那里得到的。
“原来拉文克劳的冠冕这么久以来就在霍格沃茨。”法瑞亚恍然,又很疑惑,“可他做成了魂器又怎么不把它带走?”
“是我从我母亲那里偷到了王冠。”幽灵突然又开了口,“我带着它离开了霍格沃茨,他又把它带回来。”
她讲起了她被伏地魔诓骗的过程。
她说伏地魔懂得理解她,同情她,于是她告诉他王冠藏匿的地点——阿尔巴尼亚的一个森林,一棵空心的树里。
听完整个故事,法瑞亚的态度落了下来:“小汤姆骗你几句你就信了,邓布利多问你你又不说。”
海莲娜轻蔑地瞥了法瑞亚一眼:“你如果在那时看到他,也会以为他是一个特别的人。”
“哦。”
他还能有邓布利多和弗立维教授特别?
幽灵被气得不轻,一下子消失了。
“他毕业后不久的一天晚上,在他的势力没有建成之前,曾经来我这里求过职。”邓布利多突然说,“他要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
法瑞亚有些懵:“你那时也觉得他是个特别的人?他很能理解你?”
邓布利多看了法瑞亚一眼,吸口气,继续说:“应该就是那一天,他把冠冕藏进来的。”
他顿了顿。
“我时不时想着,他很喜欢霍格沃茨,如果让他当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会不会不一样。”
“可现在我也知道,他那天求职,无论成功还是不成功,他想做的事情都会做成一件。格兰芬多的宝剑在我这里,如果求职成功,他会留在这里,像追寻魔法石一样找到它。”
法瑞亚这才懂他的意思。
“说起来,他倒是有一点让我庆幸——他的自负。”
“自负?”法瑞亚不解。
“你想想,要是他把其中一个魂器做成最普通的石子,随手扔进大海,或者埋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么他真能做到永生不死了。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找齐。”
法瑞亚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不禁打了个寒噤,茫茫大海里的一粒石子,那确实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不过他不会。”邓布利多又端起了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条自然定律。
“也是,他的眼光不错,霍格沃茨的创始人遗物,这才配得上黑魔王的灵魂,普通的石子太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