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她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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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错了。”虞青雪道，“你是宁青风，我是虞青雪，从那人决定调换我们身份开始，我们两个人的命运早已改变。”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宁青风斥责他，“既然不是你的爹娘，你为何回来抢，既然你憎恨宁家，为何还要回来？还要破坏我的家？”
“因为我不甘心。”虞青雪终于露出真面目。
“我从睁眼那一刻便记得一切，我忘不了出生那一刻折安对我的笑，忘不了虞孟为了一己之私将我们调换，忘不了折安明明亲眼见了却什么都不说任由她去！”
宁青风一惊，阿娘早就知道？
对了，阿娘早就知道，所以故意做出那场戏不认她，所以在那之前，阿娘和她讲了好长的战场之事，讲了如何诱国师露出真面目，要她有机会寻回旧部，率军御敌！她要把她送出去，而她早就知道！
宁青风忽然明白了，她冷眼看着虞青雪情绪崩溃，袒露心中之恶。
“我更忘不了那年走散时，亲眼见折安倒退回去，救了敌军队铁蹄下的你，却任由我被虞孟带走。”
总是出现在宁青风梦中的那片沙漠，终于有完整故事：原来原来小七就是“妹妹”，原来她把妹妹弄丢了，原来阿娘为了她放弃了亲生儿子，怪不得“虞青雪”恨折安。
“虞孟抢走了我，却在被抓入九黎山时，为了自己逃命把我丢掉。我在蛊堆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有人能救我，于是我恨起了虞安，恨起了折安，还恨起了你。”
他的目光带着疯狂的执拗和偏执，“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便成了我的执念。执念像碎石日日夜夜在我心肉上磨砺，我得除掉它，所以我得回来，找你们，让你们受我同等的痛苦。如今，我成功了。”
虞青雪笑了。
“你便是恨极了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宁青风想，真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宁青风再也不会原谅他。
可无论宁青风如何怎么恨虞青雪，她如今已落入这男人手里，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哥哥、不，准确来说她是姐姐，他才是弟弟。弟弟像将她从官差手中偷出来，一路躲躲藏藏，藏进他的老鼠洞，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宁青风不知白天黑夜，不知光阴时辰，二人日日四眼相对，虞青雪不知哪里来的耐心，像所有物一样盯着她，没有烦腻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虞青雪是个疯子，她不是，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你不累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宁青风终于开了口。
虞青雪长睫一颤，因她的话兴奋起来：“不累。什么都不做，如何会累？”
宁青风无语：“我说的是你的眼睛。”她见他方才眨过了眼，心想罢了，转念又道，“你没事做吗？成天盯着我作甚？”
虞青雪：“看你面无表情，既不挣扎也不反抗。我绑了你这么久，你就不恨我？不想逃跑？”
想，无时无刻不想。可宁青风依旧面无表情。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继续对视，又是一轮没有尽头的较劲。
宁青风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还有阿娘交代的事情，不能和这疯子在这里耗费时间，她得找个机会逃出去。
她知道这里是个地窖，虞青雪在废弃的村庄里寻的一块废弃的地窖，他们自打进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宁青风眼珠一转，再次开口：“你不饿吗？”
虞青雪反问：“你饿吗？”
宁青风只觉自己在和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直觉的傀儡对话。她肯定道：“我饿了。”
虞青雪依旧看着她。
“我饿了，可我的腿动不了，你能帮我找些吃的吗？”
虞青雪这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她的话开始动起来：“不行，我不看着你，你就跑了。”
她是个什么宝贝吗？需要他寸步不离？
宁青风真挚道：“不会的，我腿动不了，如何逃跑？”
虞青雪想了想：“好，那你等我回来。”
等等等，等你是傻子。宁青风漠然看着他出去，算了算时辰，杵着拐杖连滚带爬出了地窖。
地窖外是老破的茅屋，宁青风摸到门边，一推。
门锁了。
原来在这里防着她呢。
宁青风又去摸索窗户，茅屋虽旧，门窗却很严实，木质经年仍然未朽，这一家怕是整个荒村里最好的屋了。
总之她出不去。
宁青风也没想一次便逃跑成功。她在地窖外转悠一圈，摸清周围环境，算算时间，那魔鬼也该回来了，一瘸一拐德回了地窖，还精心抹除了出来过的痕迹，假装从未离开。
宁青风刚躺下，虞青雪便回来了。身上有微微的血腥气，手上提着一只流血的野兔。一进来便把兔子塞进，暖和是暖和，却塞了一手的血。
宁青风瞪眼：“你想让我生吃？”
虞青雪也觉不妥，望了望四周，地窖里有前主人藏的柴火，刚好可取用，虞青雪拾了几捆熟练地垒成火篝，宁青风见了又闹：“这地窖里不通风，烤得烟熏火燎的不算，万一把这里烧了，我们逃都逃不出去。”
虞青雪淡然道：“不会。”
如此自信，宁青风不依：“反正我不管，我不要和杀过兔子的地方睡觉，我要失眠的，不要不要不要！”转眼又成了从前的宁小霸王，一个不和心意就撒泼打滚。
这些日子宁青风安静得都不像她了，今日终于恢复些活力，虞青雪便一只盯着他不挪眼，放仿佛在发呆。
宁青风滚了半晌都滚出汗了，也不见虞青雪有任何表示，她心中微恼，艰难挪到魔鬼身边，白：“怎么越来越呆了？你有没听到我说话？”
这些时日，眼见着这个弟弟越来越高，身子抽条儿似的往上长，她拼命仰头撑起上身才碰到他的下巴。这么一靠近，她才意识到虞青雪是个男儿，胸膛身子骨都比往日宽硕不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柔弱瘦削的阿雪姑娘了。莫非他背着自己吃独食？宁青风狠狠地想，怪不得几日未进食，也不见他喊饿，还要等他提醒才去觅食，原来是早吃饱了！
她越想越气，双手扒着他的下颚使劲儿往下拖，直拖到目光和她一样高，宁青风才咬牙切齿道：“我要出去吃！你听到没？我要在太阳底下吃，我受够了，再也不想在这破发霉的地底下生活了！”
宁青风的怒气随着话语像火山似的朝虞青雪喷法而去。他目光越来越亮，宁青风他也要生气时，突然听到他说：“好。”
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宁青风有点不敢相信。虞青雪已经将她背上，一步步走出地窖，走出院子。太阳还未下山，火烧云将天地照的通红又漂亮，宁青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发现，虞青雪又在盯着她看。
宁青风毫不客气瞪了他一眼，大爷似的令道：“生火生火，我要吃肉！”
虞青雪竟真的乖乖烤起火来，宁青风发现，她越是无赖，魔鬼越是听话。这是什么癖好？
很快野兔肉冒出焦香，呲溜冒出油气勾得她直流口水，虞青雪把肉递来，宁青风毫不客气抢来啃了，吃得不亦乐乎，一口都没留下，虞青雪当真没生气，宁青风打眼瞧着，心里越发活络起来，更是得寸进尺道：“我渴了，要喝水！”
虞青雪起身给她找水，院子里荒废的井里没水，他想起捕猎时路过的那条小溪。
转头要把宁青风背回地窖。
宁青风狗皮膏药似地扒着院子里那颗酸枣树：“不要我不回去！”
虞青雪眸光一冷，正要把人扒拉下来拖回去，只见宁青风眼睛一眨，啪嗒啪嗒落下几滴泪来。他手便松了：“好，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宁青风不敢相信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道今日，莫不是有鬼？
现下无人，她该不该逃？
她想了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反正不跑也是被囚，跑了被抓也是回来被囚，跑了还有一线机会。
跑！
宁青风当机立断，虞青雪前脚刚走，宁青风后脚就从他反方向滚去。
连滚带爬。
先找个隐秘地藏身，苟几日苟到魔鬼离开，方才吃的那兔子应该能撑几日好的。她侥幸想。
天黑了。
她藏进一道隐秘的山洞里。拉几丛野草作掩护。她专门找的山野密林走，七拐八绕，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寻到她。她屏息凝神，把所有情绪降到最低，只要不出波澜，虞青雪不会寻到她。
入夜风凉，宁青风紧绷的情绪渐渐舒缓下来，直到沉入梦乡。
她睡得正稳，一道冰冷濡湿的东西顺着她的脚腕爬上来，爬上她的脖子，缠起来，她嘶叫一声，双手拼命拉扯那条蛇，蛇却越缠越紧，直到窒息前猛地睁开眼，虞青雪放大的笑脸定在跟前，嘴角流下可疑的血迹，像来讨命的魔鬼：“你想死，我成全你。”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朝她扑来——
“救命！”
宁青风猛地睁眼，心跳如鼓，全身是汗。
她抬眼望着周围，一片漆黑，她有些恍惚不知是地窖还是野外未明的天。
不过幸好是梦，她松了口气。
一道声音却幽幽从身后传来：“你又想去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