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华年岁》爱宅的小阿谢

4、意外的重逢 那孩子和她

　　来这里已是两周有余了。气温正向下而行，倒是凉爽。虽说还没下雪，却也是该穿秋衣的时候。之前往学校递的简历早就通过，现在也工作了几日。老实说，教师这份工作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现在的小孩往实在的说是真不好管。或许是看我教的美术吧，这群小孩总在我的课上吵闹。唉——甚是难管。一想到我还得负责本校的专业课，我就头疼。我本以为小城市里的学校很少有设专业课的。现在来看，我还是肤浅了。
　　现在我已经盯着电脑看了一个上午了。各种文件看的我头疼，眼睛也干涩的不行。都怪张菁非拖着工作不做。到头来还得甩给我。
　　“哟！庾宛。还在忙呢？”
　　张菁闯进我的办公室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她端起我桌上的水就喝，也不在意我喝过。
　　“哎，我说。”
　　“嗯？”
　　“再过两天就周末了。要不要出去玩玩呀。”她坐在我一旁笑嘻嘻的说。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连工作都没做完呢。”
　　她凑进看了下我的电脑说：“哈？这种东西你随意敷衍一下就好了呗。有必要那么认真的吗？”
　　“你这家伙！这里有一半都是你的工作内容啊！明天就要交了喂！”
　　“诶！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是吧？所以你先别碍着我了行吗？”
　　“诶呀~我这不是体谅你工作辛苦吗？所以才问你要不要出去玩。但…你工作没做完的话那我先不打扰哪！”说着，张菁她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等到我做完一切工作的时候，已经临近放学了。我趴在坐位上休息了一会儿。一旁的日历上标注着几个十分显眼的日期。说起来马上十一月了啊。等到了十一月份应该就会下雪了吧。啊！这周周末好像是在月底啊。我想起来张菁今天上午好像还约我出去玩来着。
　　“十月份要结束了吗？哼哼，那就去吧。”
　　收拾好东西跟着学生一起走出校园。张菁正在对面街道等我呢。我一下跨上她车说：“师傅，走不走的？”
　　“二十块钱，走不喽！”
　　“走！”
　　说完张菁便载着我飙了起来。
　　昏黄的太阳昭告着夜晚的来临，临街的银杏大把大把的飘落。耳边拂过的强风，刮的人脸生疼。我搂着张菁的腰说道：“呐！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昏黄的阳光使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她也只是回答道：“好呀！就这么说定了。”

　　转眼之间便到了周未。虽说犯不着早起去打卡吧，却也是因为习惯早早的便起来了。即然起的早，我便在厨房里做起了早餐。工作的时候要赶着去学校打卡，都是在路边买了到学校吃的。现在倒是不急不忙的。
　　不一会儿，早餐便做好了。心里正想着该上楼叫张菁吃早餐了。这家伙应该是闻着味了，自己就跑下来。
　　“哟，早上好庾宛。”
　　“嗯，早上好。”
　　张菁她正坐在桌前吃着早餐，一脸嘻嘻样看着我。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我摸了摸脸说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格外的帅。”张菁仍旧一脸笑嘻嘻的。啊！我知道了，张菁应该是发春了！唔…但这…也不是春天啊？总之先试探一下吧。
　　“张菁？”
　　“嗯？”张菁抬起头答了一声，我见她抬头便靠了上去。我刚碰上去张菁便反应了过来赶忙避开。
　　“萧庾宛你干嘛？”
　　“唔~没有。只是看你今天一早就笑嘻嘻的，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发春了。”
　　张菁的脸一下就红透了，她起身端着餐具进了厨房。我也端起自己的餐具跟了进去。
　　“怎么？生气了？哎呀！张姐姐，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呗~。”我和张菁各自在水槽里洗着自己的碗，张菁似乎仍在赌气不肯瞧我一眼。
　　“没。”
　　“嗯？”
　　“我没生你气，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这么点攻击都防御不了，我也太没用了。”张菁仍旧底头清洗着餐貝。
　　“诶~我知道。毕竟你是那种高攻底防的类型。”
　　“啍，再调戏我，我就真生气了！”
　　“好好好。”
　　清洗完餐具，我和张菁互相上楼换了衣服。回到楼下，张菁开始了她的表演。

　　“庾宛，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搭这个裙子会不会有点撞色。”

　　“穿这个会不会显我胖啊？”

　　“嗯！就这件了。庾宛，你觉得呢？”
　　终于要结束了吗？我已经看了一个小时的换装秀了。
　　“我觉得只要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唔~那就这套吧！走，庾宛。我们出发啦！”

　　外出游玩的地点全由张菁安排，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对这边并不是很熟悉。张菁先是带着我在家不远处的花卉市场闲逛。我们鉴赏了很多花，张菁还折了几朵别在头上。
　　“怎么样？这花和我是不是很般配啊？”
　　素白淡雅的花朵别在少女头上自然是引人注目的。穿梭在花丛中的她，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只是她的眼神中沾染了几分忧郁。曾几何时，直至现在我仍能在她身上看见那个天真无邪的影子。
　　“嘿嘿，庾宛。看愣了吧？”
　　“嗯，很美。只是…”
　　“只是什么？”张菁将脸凑了过来。
　　“你依然如当年那般美丽，常常让我失魂。只是…你变了很多。”
　　张菁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她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缓步而行。我则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你知道吗，庾宛。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沉默良久的气氛终于开始升温。
　　“从你不告而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变了。”
　　“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当时的情况仍凭谁都会那么做的。”
　　微风徐徐而来吹动她的发丝。张菁随手折下一只花，放在面前闻了闻说“我以为你当初是彻底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因此，我发了疯似的想忘记有关于你的一切。甚至不惜把自己关起来。”
　　张菁站在原地微微的发抖，紧接着笑嘻嘻的拉着我的手说“好啦，我并没有打算责怪你。现在我们去咖啡厅吃点东西吧。”

　　之后和张菁找了家店，随便吃了点东西，顺道买了些零食，便匆匆前往下一个地点。

　　出租车在院外停下，张菁领着我穿过门卫室朝里走去。路上偶尔能看见有大人领着小孩出来。行至院内一栋类似于修道院的宏伟建筑。枯萎的树叶散落在门前无人打理。入口处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她并不理会往来的人群，只是一味的望向远方。
　　跟在张菁身后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了类似活动室的地方。不知道从哪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见来人是张菁便热情的打了招呼。她见张菁身边跟着我似乎有点意外。她还说孩子们正在楼上，我和张菁随时都可以上去。
　　张菁带着我上了楼。来到楼上，首先映入眼前的便是孩子。很多很多的孩子，其次便是在一旁守着孩子们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见有人来便拍了拍手将孩子们都招呼了过来。
　　“有客人来了哦。”
　　孩子们都很听话，一下子就包围住了我们。朝我们喊道“欢迎哥哥姐姐的到来。”
　　张菁伸手摸了摸带头的孩子说“好啦，姐姐给你们带了零食哦。去找这位哥哥拿吧。”
　　张菁说罢，许多孩子们便都朝着我涌来。我打开手中拎着的零食对围过来的孩子说“一个一个来，不可以争抢哦。”
　　“记得谢谢哥哥哦。”一旁的中年女人补充到。
　　“谢谢哥哥！”孩子们齐声喊道。
　　发完零食，我和张菁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孩子们仍然在自顾自的玩耍，全然不在乎我们。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兴趣？什么时候有的？”
　　“前两年养成的。当初来这还是专门寻找你的替代品。好让我对你不再有牵挂。”
　　“最后成功了吗？”
　　张菁看着孩子们相互玩闹。自嘲的笑道“我要是成功找到了你的替代品…我就不会接起那通电话了。”
　　“抱歉，明明不该给你打电话的。何况…之后还提了过分的要求。”
　　“不不不，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其实…我挺高兴的。因为你还记得我，至少这证明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张菁扭过头来看着我说“只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要来投靠我。”
　　张菁她抬头看着我，眼里泛着闪闪泪光。为了不让我见到她流泪的模样，她摆了副脸色说“去去去，我现在要去陪孩子们玩了。你可以去后院逛逛，别碍着我和孩子玩。”
　　说完张菁便加入到了孩子们的游戏中，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后院。就按她说的，去看看吧。

　　来到后院，四处张望了一翻。我发现这后院很大并且植物十分茂密，与前院相比这里更加生机勃勃。平时应该是没少打理。往深处走去，是一个环绕着山体的半圆形草坪。草坪中央是一颗魁梧的树木，旁枝上用藤条绑着一架秋千，座椅的位置上还放着一枝花环。只是已经枯萎了。
　　围着大树走了一圈，在树的背面有一个孩子。她手里捧着本童话故事集，孤零零的靠在那里。我想起来兜里还有几块糖，便走上前去问道“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不不无聊嘛？”
　　她摇摇头没有回话。
　　“那哥哥我给你一颗糖吃，可以让哥哥在这里坐会吗？”
　　她仍然没有回话，不过这次她点了点头把手伸了出来。我把糖果放在了她手心便在一旁坐下。拿到糖果后，她并没有直接吃，而是收了起来。
　　我就靠在一旁，仍凭时光穿梭。其间也在不断观察这孩子。可越看我便越觉得像某个人，只是我不敢肯定。她一直低着头，让我无法看到正脸。
　　许久过后，那孩子站了起来。朝着我说“哥哥，晚饭时间要到了。一起回去吗？”
　　那一刻…我愣住了。我全然看清楚了，我看清楚了她的脸。那些被埋藏的记忆忽然被唤醒。脑海中逐渐响起模糊不清的声音，以及那副面孔。
　　“哥…哥…救…救我…哥哥！”声音逐渐清晰起来。那副面孔浮显出来，她就站在原地不动。“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我明明那么相信你！”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我没有。玉淼，玉淼。你在哪？快出来…别吓唬哥。”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再不走就要错过晚饭时间了。”
　　“玉淼？”
　　“玉淼？那是谁，是哥哥很重要的人吗？”
　　在她的呼唤下，我开始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形式玉淼的孩子，我实在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像。
　　“真是的…哥哥刚刚一直在发呆。还一直念念叨叨的。”
　　“抱歉。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说起来哥哥刚才一直在念叨着谁？可惜…我不是她。我叫梁谩华。”
　　“谩华…是…是…是哥哥认错了。”
　　气氛略显尴尬，我们倆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我见时间不早了便开囗说先去吃晚饭。她点了点头，手里捧着书集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晚饭过后，孩子们全都上楼洗澡去了。张菁撑着手托着半边脸，时不时的抱怨着小孩子难带。
　　“那个…有个孩子叫梁谩华…她跟玉淼好像。”
　　张菁听我这么一说扭过头来向我问道“你见过她了？”
　　“嗯，在后院中央的大树那里。”
　　“你该不会把她当成玉淼了吧！”
　　“不至于。但确实认错了。”
　　张菁笑嘻嘻的拍了拍我的肩说“当初我也认错过。但思来想去年龄对不上，后来看了她的档案才明白过来。”
　　“详细说说看？”
　　“她的父亲叫梁故国是城西矿山的工人老早就死了。母亲不清楚，不过好像也死了。反正她那一家子就剩她一个了。”
　　“这么惨？”
　　“是吧，我也觉得很惨。所以当初还打算过领养她。”
　　“领养？所以你是故意带我来的？”
　　“犯不上吧，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碰上人家。”张菁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么…你要尝试一下吗？”
　　我的眉头骤然绷紧，我知道张菁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敢相信。
　　“尝试什么？”
　　“尝试…让她替代淼淼？”
　　“什么意思？”
　　“就…怎么说…领养她呗。”
　　我伸手挠了挠头发，环顾四周。我发现梁谩华那孩子竞然在楼梯处偷听。我放小声说道“你知道的…玉淼无法被替代…这世上只能有一个玉淼。那就是我的妹妹。”
　　张菁似乎也注意到了偷听的梁谩华，她故意大声说道“可是人家真的很可怜诶…你难道一点也不考虑吗？”
　　“不是不考虑…是我没能力照顾她啊…我无法想象玉淼被替代。”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张菁扯着嗓子装着样子说道“既然你一个人无法照顾，那我也来一起照顾她好喽。”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只要…只要你愿意…你考虑一下吧。”
　　说完，张菁转身去向门外。留我一人在客室坐着。低下尖，我的脑袋越发头疼，我不清楚到底要不要领养，到底要不要用她来的替代？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行，可是我的理智却好像飞到了一边。
　　“哥哥，吃糖。”
　　梁谩华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抬起头，梁谩华伸着手向我递送着糖果。见我拿去，她便跑向楼梯不见了影。但我知道，她大概还在那里偷听。
　　“橘子味的…是玉淼喜欢的味道。”我将糖果送入口中，橘子的味道瞬间裹挟了整个口腔。
　　“玉淼…”
　　我转身离开客室，张菁早早的便在门外等着。嘴里还叼着支细香烟。
　　“你以前不抽烟的。”我苦笑着“怎么？太烦闷了？”
　　她点点头说“嗯，以前是不抽。但就像我说的，人总是会变的。况且我只有烦闷的时候抽。”
　　“也给我一只抽抽呗。”
　　张菁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将其踩灭。她看着我说“抱歉，最后一根。没啦！”
　　“我不信。”说着我伸出手在她身上胡乱搜索。“喏，这是什么？”
　　“唉——我希望你抽的。”说完她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姐妹。”
　　点上烟，我试着吸了一口。可总归抽不来直咳嗽。
　　“都说了，我不希望你抽。难受吧？”
　　我用手掐灭了烟，顺带也掐灭了她叼在嘴上的那根说“既然不希望我抽，那就都别抽了。我也不愿意看到你抽。”
　　“嗯。”张菁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
　　“梁谩华那孩子的事。”
　　“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呢？”
　　“啧，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打算。”
　　我牵住她的手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重来。”我看向她的双眸“你愿意再与我同行吗？”
　　张菁脸红的看向我说“嗯，我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