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风月[京圈]》折枝伴酒

9、第 9 章 家花不如野

　　腹肌有八块吗？

　　天色太暗，衣服太黑，她努力看着依旧模糊。

　　手臂线条精致流畅，肌肉块清晰而利落，平时穿着衣服真看不出来，是个如此有力量感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在自己家跑步还要穿背心？

　　霍庭洲都不穿的，虽然两个人身材不相上下，但自家哥哥早就看腻了，家花不如野花香。
　　没看过的总是更好。

　　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要抬头，霍希恩迅速蹲下去躲着。

　　过了片刻，再小心翼翼冒出一双眼睛，跑步机上却没了人，露台空荡荡。

　　跑完了？这才多久？
　　还是跑得太热去脱衣服了？

　　霍希恩继续保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姿势，直到那人重新出现在露台。

　　不但背心没脱，还加了一件……运动外套？

　　？？？？

　　“……”霍希恩无语住了。

　　因为小时候调皮好动，她一向肢体灵活，刚才自认为躲得够快，裴樾不会发现她。
　　应该就是心血来潮想加件衣服而已？

　　这理由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她没好意思再看，坐回蒲团上，继续播放历史片。

　　本来挺吸引人的正剧剧情，这会儿却觉得不如肌肉男好看，她一直心不在焉。

　　果然，人的天性是堕落与享乐。

　　*

　　第二天出门前，院门口信报箱的锁扣上插了朵花，好像是裴樾露台上那种带紫白花纹的月季。

　　霍希恩疑惑地打开信报箱，拿出一张字条：

　　【那晚多谢。救护车和医药费多少？我还你。
　　——楼下邻居。】

　　如果是以前的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大手一挥就算了。
　　现在不行，有钱不妨碍她抠门。

　　于是从包里拿出笔，回了个笑脸，然后把缴费收据和字条折在一起，放进他门口的信报箱。

　　隔天，收到信封装着的一叠钞票。
　　收据总计九百一十二，他给了一千。

　　霍希恩手上没纸币，回家从零钱罐里拿了八十八个钢镚装起来，再塞进他的信报箱。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霍希恩找了另一条不会经过他门口的路，出门再也不用鬼鬼祟祟了。

　　只偶尔鬼鬼祟祟地在阳台上看男人健身，有时候跑步，有时候卧推，亦或抬一抬杠铃。可惜再也看不见漂亮的肌肉，他总是穿着外套过于正经。慢慢地，霍希恩没兴趣看了。

　　倒是某音，开始频繁刷到猛男跳舞。

　　遇到不错的视频会转发给闺蜜一同鉴赏。

　　周雯：【？？？】
　　【你怎么回事？？？】
　　【春天早过了啊。】

　　霍希恩：【就给你看看，好东西要分享。】

　　周雯：【别！千万别入侵我的大数据。】
　　【曾栾看到会干死我的。】

　　霍希恩：【……】
　　【虽然我们三个很熟，你多少含蓄点吧？】
　　开荤腔一点不避讳，虽然成年人，大家都懂。

　　周雯：【好不容易最近没吵架！】

　　霍希恩：【哟，稳定期啊。】
　　【不容易，确实该好好珍惜。】

　　周雯：【昂。】
　　【话说你和小叔子同居得咋样？有没有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霍希恩懒得提醒她注意措辞，感觉这人就是故意的，无情浇灭她八卦的苗头：【没见过面。】

　　周雯：【？！】
　　【这合理吗？】

　　霍希恩：【怎么不合理？】
　　【跟裴家划清界限挺好的，见了面又要社交，你来我往的麻烦死了。】

　　周雯：【哎，我就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不让你和裴樾联姻？多好一男的啊，我这辈子见过的只有他比陈思南帅！】

　　霍希恩：【那你见过的男人真少。】

　　周雯：【……】
　　【你就嘴硬吧。】
　　【我不信那么帅一男的站你面前，你没一丁点儿心潮澎湃。】
　　【不要否认人类的本能，这不可耻。】

　　这话说得倒没错，人类的本能是堕落与享乐，所有美好品格不过是被规训的成果。

　　霍希恩站在露台边缘往下看，男人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沿着脖颈线条渗入领中。
　　今天他的运动服偏紧，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窄腰翘臀大长腿，好一幅香艳男色。

　　人类的本能确不可耻，但似乎有点不道德。

　　再看就猥琐了，霍希恩转身回房间，外卖正好送到。

　　不知道裴樾在家都吃什么，会做饭吗？

　　外面的食物偶尔一两顿还行，从小奶奶教她家里做菜干净卫生，所以除了约朋友，她习惯在家吃。
　　现在没人做给她吃了，她自己也不会下厨，忍着吃外卖，总觉得口味太重，天天吃吃不消。

　　是请个烧饭保姆还是自己学做，她目前仍在犹豫。

　　霍家家训，女子远庖厨，在此之前她没有过这辈子还要下厨房的想法。
　　终究过不去心里这关，在社交平台发了招聘信息。

　　*

　　今天有晚宴，裴樾下午回家换身衣服，车开到门口，突然被一个小伙子拦住。

　　他降下车窗，撩眼看过去：“什么事？”

　　“您好，这里是C02栋吧？”

　　裴樾仔细打量着小伙子，二十几岁，穿着两万出头的衬衣西裤，精心打理的头发和面容，还喷了香水，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是C栋。”他漫不经心地盯着这人，眼底锐利的光短暂掠过，重复了一句：“什么事？”

　　小伙子笑得还挺甜：“老板，我是来应聘保姆的。”

　　裴樾稍愣了愣，扬起下巴：“左边楼梯往上，02在三楼。”

　　“哦，谢谢。”

　　裴樾没再搭理人，车开进库里。

　　半晌后扯了扯唇。

　　保姆？
　　她过得还挺讲究。

　　洗完澡，搭配好晚宴的行头，裴樾见时间还充裕，端了杯咖啡去一楼庭院坐坐。

　　不远处嘈杂的声音持续往耳朵里钻。

　　叠墅区向来安静，几乎没有吵闹的时候，他想起刚刚问路的男人，皱了皱眉，走出院子。

　　抵达声源处，才看见此间盛况。

　　二十几个男人排成队，从C02门口拐弯，靠着楼梯往下延伸。一水的风华正茂，西装革履，不知道还以为是公司应聘。

　　这么说还不够准确，论颜值身材，个个都能去夜店当男模。

　　霍希恩到底想干嘛？

　　裴樾站在路口，脸色凝重地抿了口咖啡，给曹端发消息：“问一下你的租客怎么回事，我家门口现在像菜市场。”

　　曹端：“不是你的租客？”

　　裴樾没再理他，几分钟后，曹端回过来：“人家就请个做饭保姆，应聘呢。”

　　裴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正经保姆？”

　　曹端：“正不正经关你屁事？”

　　裴樾凉飕飕扯唇：“这是我房子。”

　　“是你房子，你自己去找她。”曹端嗤了声，“租赁合同又没写不能请保姆，人家就算要不正经你也管不着。你公司不忙了？天天盯着人小姑娘门口看？”

　　“……”说不过他，想撕烂这张嘴。

　　“哎你到底什么时候搬？我一朋友看上你这地儿了，听说你要走，提前跟我打招呼呢。他说租也行，卖也行，不跟你讲价。”

　　看着那一排男人，裴樾有点心力交瘁：“让他等着。”

　　曹端：“……”

　　*

　　霍希恩对保姆的要求只有三条：
　　第一，男的。因为霍家家训。
　　第二，相貌端正。因为她看见丑的会吃不下饭。
　　第三，做饭口味偏清淡。

　　第一天面了三十个，几乎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年轻男人，不像来应聘厨子，倒像找金主的男模。

　　老实巴交有本事的，长相又逊色了些。

　　她留下一个条件适中，不太丑的备选。

　　下午房东发消息，说小区有人找了物业，明天不能再这么大阵仗，于是上平台先筛过一番。
　　目的不纯的提前拒掉。

　　明天只剩五个人要面，霍希恩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纪念最后一天靠外卖果腹，她发了条朋友圈，带晚餐照片。

　　这家煲汤做得还不错，可惜不能天天只喝汤。

　　霍希恩正用猪脚汤泡米饭，坐在露台上看综艺。突然听见一阵嗡嗡声，什么东西从楼下飞上来。

　　她以为是蜜蜂，定睛一看，黑暗中闪着红光。
　　原来是一架无人机。

　　嗡嗡的小家伙挂着个袋子飞到她面前，翅膀不停扇动，身上贴着张便签：【上次的谢礼。】

　　袋子隐约有温度，像是吃的。

　　她一取下来，无人机就飞走了。

　　一次性饭盒里，是两条烤秋刀鱼，香味勾得她唾液腺疯狂涌出。
　　即便刚吃饱饭，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能辨认出不是餐馆的味道，用料干净，口感却丰富，放了点柠檬去腥，又不酸，恰到好处。

　　是裴樾自己做的？他会做饭？
　　霍希恩眼里冒了一瞬间绿光，但很快熄灭。

　　别说不想让他知道楼上是自己，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也不可能给她当厨子。

　　霍希恩没有无人机，写了张字条塞进他门口的信报箱：【谢谢你的秋刀鱼，很好吃。】

　　谢礼收了，她以为两人的交集也到此为止，结果第二天起床不久，无人机又飞到她窗前。

　　这次挺丰富，共三个餐盒，一道煎三文鱼，一道荷兰豆鸡丁，还有主食杂粮粥。

　　她跟着飞走的无人机追到露台上，正好看到楼下出门的跑车。

　　黑色尾翼划开清晨的微风，男人清俊的侧脸闪过一瞬间，就掩入夹道的树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