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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温砚秋 ...

  •   温砚秋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辅助线画完时,后颈的腺体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麻痒。不是发情期那种让人腿软的潮热,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扫过,带着点刻意的试探。他笔尖一顿,碳素墨水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抬眼时正撞见陆清和支着下巴看他,指尖还悬在刚才靠近他后颈的位置,嘴角勾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陆总,”温砚秋把笔帽按回去,声音里没什么波澜,“晚自习偷看同桌,扣量化分。”
      “扣吧,”陆清和低笑一声,往前凑了凑,校服衬衫的袖口蹭过温砚秋的胳膊,带着点洗衣液的清冽气息,“反正我分多,扣完刚好跟温同学并列第一。”
      温砚秋瞥他一眼,没接话。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吊扇慢悠悠转着的声音,还有前排女生偷偷传纸条的窸窣声。他把卷子整理好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被陆清和按住了手。
      “等等,”陆清和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是青苹果味的,透明的糖块在灯光下泛着光,“刚才看你皱眉,给你顺顺气。”
      温砚秋没张嘴,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最烦陆清和这样,总在这些小地方上不动声色地撩拨,明明是高三学生,偏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偶像剧桥段。但他也没躲开,就着陆清和的手轻轻咬过那颗糖,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时,陆清和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去,他猛地往后缩了缩,差点把糖吐出来。
      “陆清和!”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气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的猫。
      陆清和低低地笑起来,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手滑。”
      “我看你是故意的。”温砚秋把糖嚼碎了,含糊不清地说,抓起书包就往起站,动作快得像要逃跑。陆清和也跟着站起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画板袋,“我送你回去。”
      “不用,”温砚秋想抢回来,手刚伸过去就被陆清和握住了。Alpha的手掌比他大一圈,温度也高,牢牢地把他的手裹在里面,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晚上不安全,”陆清和说得一本正经,脚步却没停,拉着他往教室外走,“最近学校后街好像有混混闹事,你一个Omega——”
      “我能打十个。”温砚秋打断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任由他拉着,声音闷闷的。
      陆清和低头看他,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砚秋的头发有点软,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看着倒真有几分温顺的样子。但只有陆清和知道,这副温顺的皮囊底下藏着多大的劲儿——上次在巷子里遇到三个堵人的校外混混,温砚秋三拳两脚就把人撂倒了,拳头硬得像石头,最后还是他拉着人才没把事情闹大。
      “是是是,”陆清和顺着他的话,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我们砚秋最厉害了,不过有我在,不用你动手。”
      温砚秋哼了一声,没再反驳。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大叔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打趣:“陆小子又送温小子啊?”
      “王叔好。”陆清和笑着应了,拉着温砚秋快步走了过去。出了校门拐进小巷,路灯忽明忽暗的,墙根下堆着些废弃的纸箱。温砚秋突然停下脚步,陆清和跟着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堵着个穿初中校服的小孩,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在抢钱。
      “又是这帮人。”温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上次遇到的就是这几个,没想到还敢来。
      陆清和把画板袋塞到他怀里,低声说:“你站着别动。”
      “不用——”温砚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清和已经走了过去,他个子高,往那几个混混面前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滚。”
      三个黄毛愣了一下,看清是陆清和,脸色有点变,但还是有人硬着头皮嚷嚷:“陆清和?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跟这小屁孩的事——”
      话音未落,陆清和已经抬脚踹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直接把那个说话的黄毛踹得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剩下两个吓了一跳,刚想动手,就被温砚秋拦住了。
      “你们的对手是我。”温砚秋把画板袋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个子比陆清和矮一些,但站在那里的时候,眼神里的冷意比陆清和更甚,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那两个黄毛对视一眼,觉得一个Omega没什么好怕的,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温砚秋侧身躲过左边那人的拳头,同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惨叫着跪了下去。右边那人见状想从背后偷袭,温砚秋头也没回,手肘往后一撞,正撞在那人的肚子上,力道之大让对方直接弓起了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
      前后不过十几秒,三个混混就全被撂倒了。温砚秋拍了拍手,走到那个吓傻了的初中生面前,把他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递过去:“没事吧?赶紧回家。”
      初中生点点头,抱着书包一溜烟跑了。温砚秋转身想去拿画板袋,却被陆清和拉住了。Alpha的眼神有点沉,盯着他的手腕看,刚才动手的时候被对方的指甲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血珠。
      “手怎么回事?”陆清和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伤,”温砚秋想抽回手,却被陆清和抓得更紧了,“回去贴个创可贴就行。”
      陆清和没说话,拉着他往巷口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温砚秋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才跟上,忍不住抱怨:“你走那么快干嘛?”
      陆清和没理他,一直把他拉到小区楼下的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才把他按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给温砚秋消毒,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嘶——”温砚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是陆清和的动作太温柔了,指尖擦过他手腕的时候,带着点让人心慌的热度。
      “疼?”陆清和抬眼看他,眉头微蹙。
      “不疼,”温砚秋别开脸,看着旁边的垃圾桶,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快点。”
      陆清和低笑一声,没戳破他,加快速度把创可贴贴好,指腹还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好了,陆总亲自服务,温同学满意吗?”
      温砚秋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一般般。”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走到三楼的时候,温砚秋脚下踢到个东西,差点摔倒,陆清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心点,”陆清和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呼吸的热气,“这里黑。”
      温砚秋的腰很敏感,被他一碰就僵住了,挣扎着想站直,却被陆清和抱得更紧了。Alpha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浓郁起来,是雪松混着点烟草的味道,霸道地包裹住他,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陆清和,”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发紧,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你松开。”
      “不松,”陆清和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在撒娇,“砚秋,让我抱一会儿。”
      温砚秋的心跳乱了节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陆清和胸膛的温度,还有有力的心跳声,隔着两层校服布料传过来,震得他有点晕。他想说点什么反驳,嘴巴却像被粘住了一样,只能任由陆清和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和才慢慢松开手,指尖却还停留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着。“上去吧,”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眼底却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温柔,“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饭。”
      “知道了,”温砚秋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有点快,像在逃,“陆总再见。”
      陆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三中后街那几个混混,处理干净点。】
      很快收到回复:【好的陆总。】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刚才温砚秋脸红的样子,像颗熟透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他认识温砚秋十年了,从小学同桌到现在,看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不点长成现在这个厉害又容易害羞的Omega,心里的情愫早就悄悄变了质。
      他知道温砚秋厉害,打架比很多Alpha都狠,解数学题比老师还快,可他就是想护着他,想把他圈在自己身边,看他只对自己露出害羞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温砚秋刚进教室就被陆清和堵在了座位上。Alpha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塞到他怀里:“刚热的牛奶,喝了。”
      温砚秋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杯子,又看了看陆清和,对方正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他没说话,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是他喜欢的甜牛奶。
      “陆总,”他放下杯子,从书包里拿出个三明治递过去,“你的早饭。”
      陆清和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砚秋做的好吃。”
      温砚秋白他一眼,翻开课本假装看书,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陆清和吃东西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清和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着竟有几分好看。
      “对了,”陆清和突然开口,“周末有个画展,一起去?”
      “不去,”温砚秋想都没想就拒绝,“要补课。”
      “补什么课,”陆清和挑眉,“你上次模考都快满分了,给别人留点活路。”
      “不行,”温砚秋很坚持,“数学老师说我压轴题的步骤还能再完善一下。”
      陆清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梳好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那我把画展门票给别人了?”
      温砚秋拍开他的手,把头发理好,没好气地说:“随便你。”
      陆清和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低笑起来。他哪会真的把票给别人,早就想好说辞了。“其实是我妈让我去的,说那个画家是她朋友,不去不好交代。”他故作苦恼地说,“你陪我去嘛,就当帮我个忙,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温砚秋皱了皱眉,有点犹豫。他知道陆清和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尤其是他那个严厉的父亲,难得有他母亲交代的事。“真的?”
      “真的,”陆清和点头,眼神真诚得像在发誓,“骗你是小狗。”
      温砚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陆清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保持着平静:“太好了,那周六下午我去接你。”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陆清和坐回自己的座位,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偷偷看了眼温砚秋,对方正认真地看着黑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信息:【把周六下午的行程全推了。】
      然后又加了一句:【订家好点的火锅店,要鸳鸯锅,微辣。】
      助理很快回复:【好的陆总,您上次说温同学不能吃太辣,已经备注了。】
      陆清和勾了勾唇角,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认真听课。阳光正好,同桌也在身边,好像连枯燥的数学课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坐下,就有几个男生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为首的是体育生李涛,个子很高,也是个Alpha,一直不太待见陆清和,觉得他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哟,这不是陆总和他的小跟班吗?”李涛语气不善,故意撞了一下陆清和的胳膊,餐盘里的汤洒出来一点,溅到了陆清和的校服上。
      陆清和没动,只是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有事?”
      李涛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事就不能过来坐坐了?听说温砚秋很能打啊,要不咱们比划比划?”他说着,眼神挑衅地看向温砚秋。
      温砚秋正低头吃饭,闻言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李涛,手里的筷子还夹着块排骨。“没空。”
      “怎么,不敢了?”李涛嗤笑一声,“我就说嘛,Omega再厉害也还是Omega,跟在Alpha身后当小尾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砚秋手里的排骨砸中了脸。排骨上的汤汁溅了他一脸,黏糊糊的。
      “你他妈——”李涛怒了,猛地站起来就要动手。
      温砚秋也跟着站起来,比李涛矮了一个头,气势却一点不输。“嘴巴放干净点,”他声音冷冷的,“再废话一句,我让你今天走不出食堂。”
      李涛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瘦的Omega眼神这么吓人。旁边的男生也想上来帮忙,陆清和突然站了起来,比李涛还高半个头,强大的Alpha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压得那几个男生都不敢动了。
      “滚。”陆清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涛咬了咬牙,看着陆清和和温砚秋,最终还是没敢动手,撂下句“走着瞧”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温砚秋敢直接砸李涛,更没想到陆清和的威压那么强。
      “你刚才太冲动了,”陆清和坐下,拿出纸巾帮温砚秋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汤汁,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李涛脑子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骂你。”温砚秋坐下,继续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耳根有点红。
      陆清和心里一暖,低笑起来:“我不在乎他怎么骂。”
      “我在乎。”温砚秋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了陆清和耳朵里。
      陆清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温砚秋低头吃饭的样子,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
      “砚秋,”他轻声说,“谢谢你。”
      温砚秋没抬头,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陆清和笑着把肉吃了,心里甜滋滋的,比红烧肉还甜。他就知道,他的砚秋虽然嘴硬,心里还是有他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李涛带着几个人又找了过来。这次他们把温砚秋堵在了器材室后面,陆清和被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没在身边。
      “温砚秋,刚才在食堂不是挺横的吗?”李涛捏着拳头,眼神凶狠,“没陆清和给你撑腰,我看你还怎么狂。”
      温砚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想打架?”
      “是又怎么样?”李涛挥拳就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看起来很有力。
      温砚秋侧身躲过,同时抬脚踹在李涛的膝盖弯,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李涛吃痛,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被温砚秋抓住胳膊,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李涛疼得半天没爬起来。旁边的几个男生吓了一跳,没想到温砚秋这么能打。
      “还有谁?”温砚秋拍了拍手,眼神扫过那几个人,带着股慑人的气势。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敢上前。刚才那一下太狠了,他们可不想跟李涛一样被摔在地上。
      “滚。”温砚秋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人赶紧扶起地上的李涛,灰溜溜地跑了。温砚秋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温砚秋看着他们踉跄着消失在器材室拐角,才直起身揉了揉手腕。刚才抓着李涛胳膊时太用力,指节有点发红。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心里有点烦躁——不是气李涛找茬,是气自己刚才没控制住力道,万一真把人摔出个好歹,少不了要被班主任叫去谈话。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砚秋猛地回头,就见陆清和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抱着个篮球,额角带着点薄汗,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点锁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好覆在温砚秋脚边。

      “没什么。”温砚秋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找你吃饭。”陆清和走过来,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擦过他的额头,带着点运动后的热度,“刚才在操场没看见你,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温砚秋泛红的指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怎么了?”

      “没事。”温砚秋往后缩了缩手,往器材室里退了半步,“就是刚才搬哑铃不小心磕了一下。”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温砚秋就是莫名有点心虚,好像自己那点拙劣的谎话被一眼看穿了。他知道陆清和聪明,从小就比别人敏锐,自己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果然,陆清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把他的手抬起来。指腹摩挲过他发红的指节,动作很轻,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李涛来找麻烦了?”

      温砚秋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陆清和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心疼:“温砚秋,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能搞定。”温砚秋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声音有点闷,“他打不过我。”

      “我知道你能搞定。”陆清和低头看着他,眼神软得像水,“但我不想你动手。”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阳光穿过树叶,在陆清和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这种温柔带着点霸道,像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罩在里面,让他想逃,又有点舍不得。

      “走吧,”陆清和松开他的手,转而牵住他的手腕往器材室外走,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去小卖部买瓶冰汽水,降降火。”

      温砚秋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却没再挣扎。手腕被陆清和握着的地方有点烫,像揣了个小太阳,一路暖到心里。他偷偷抬眼看陆清和的侧脸,看他被风吹起的碎发,看他脖颈处滚动的喉结,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到了小卖部,陆清和松开他的手,转身去冰柜里拿汽水。温砚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初中时的事——那次他被隔壁班的Alpha堵在厕所里抢作业,也是陆清和像这样突然出现,把他护在身后,明明自己也才刚长到一米七,却硬是把比他高半个头的Alpha吓退了。

      那时候陆清和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手心全是汗,却抓得很紧,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

      “喏,你的橘子味。”

      冰凉的汽水瓶贴在脸上,把温砚秋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接过汽水,瓶身上凝着的水珠沾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陆清和靠在小卖部门口的栏杆上,拧开自己那瓶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很好看。

      “刚才李涛摔得不轻吧?”陆清和突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温砚秋捏着汽水瓶的手指紧了紧:“还行。”

      “下次别这么用力,”陆清和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真把人摔出问题,我帮你摆平不难,但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人耽误时间。”

      温砚秋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摔的他?”

      “除了你,没人能把李涛摔得连滚带爬。”陆清和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型揉得更乱了,“我们砚秋可是练过的,初中就把跆拳道馆的教练踢趴下过。”

      “那是他先犯规的。”温砚秋嘟囔了一句,耳根有点红。那事他记着呢——当时教练觉得他是Omega,练不出什么名堂,故意在对练时耍赖,他一时没忍住,抬腿就把人踢到了垫子上。后来陆清和还笑话了他好几天,说他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是是是,我们砚秋最讲道理了。”陆清和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不过讲道理归讲道理,下次遇到这种事,等我来。”

      温砚秋没说话,低头拧开汽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橘子味的汽水带着气泡滑进喉咙,有点甜,又有点涩,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陆清和是为他好。陆家的势力在这儿摆着,李涛就算吃了亏,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但陆清和就是不放心,总觉得他会受委屈。其实他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小学时有人嘲笑他是“没分化的小矮子”,他把人推到泥坑里;高中分化成Omega后,有人说他“浪费了好身手,早晚得靠Alpha养着”,他把人揍得一周没来上学。

      每次都是陆清和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要么塞钱给被打的人赔医药费,要么找老师“坦白”是自己打的,再或者干脆动用陆家的关系压下去。他总说陆清和小题大做,心里却清楚,这个人是真的把他护得很好。

      “对了,”陆清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给你的。”

      是个小小的银色盒子,看起来像装首饰的。温砚秋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链尾挂着个小小的银杏叶吊坠,叶子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温砚秋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上次去画展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陆清和说得很随意,眼神却有点不自然地飘向别处,“银杏叶,秋天的,跟你名字里的‘秋’字呼应。”

      温砚秋捏着那条手链,指尖有点发颤。他知道陆清和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平时连手表都懒得戴,怎么会突然买手链?

      “太贵重了吧。”他想把盒子递回去,却被陆清和按住了手。

      “不贵重,”陆清和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是个小玩意儿,戴着玩。”

      他说着,干脆拿过手链,拉过温砚秋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银色的链条圈在他细瘦的手腕上,银杏叶吊坠刚好落在他的手腕内侧,凉凉的,很舒服。

      “挺好看的。”陆清和满意地笑了笑,指尖在吊坠上轻轻碰了一下,“戴着别摘。”

      温砚秋的手腕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有点心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有点微微发涨。

      “陆清和……”他想抽回手,声音有点发紧。

      “嗯?”陆清和低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汽水的甜味和Alpha特有的清冽气息,“怎么了?”

      温砚秋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他突然有点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没、没什么,”他别开脸,不敢再看他,“快上课了,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连手里的汽水瓶都差点掉在地上。

      陆清和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温砚秋头发的清香。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不经逗。

      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往教学楼走,手里还捏着温砚秋没带走的汽水瓶——刚才跑太快,把瓶子落在小卖部了。他低头看了眼,瓶身上还留着温砚秋的指纹,小小的,指腹有点薄茧,是常年握画笔和练拳磨出来的。

      他把瓶子塞进垃圾桶,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温砚秋跑到教室门口才停下,扶着墙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刚才陆清和离他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阳光,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那味道像张网,把他牢牢裹在里面,让他晕头转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门走进去。刚坐下,后桌的女生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砚秋,你跟陆总是不是……有点什么啊?”

      温砚秋手一抖,差点把刚拿出来的课本掉在地上。“没、没有啊,”他强装镇定,翻着课本,“你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胡说呢,”女生笑嘻嘻地说,“刚才在小卖部,我看见陆总给你戴手链了,还盯着你看了半天,那眼神,啧啧,谁看了不说一句‘嗑到了’。”

      温砚秋的脸更红了,嘴里却硬邦邦地说:“那是他买错了,让我帮他试试大小。”

      “试大小需要靠那么近吗?”女生显然不信,“我看陆总对你有意思很久了吧?从高一他就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你画画他递颜料,你打球他递水,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他比你还紧张,跑完直接把你扛去医务室了——”

      “那是因为他怕我晕倒给班级拖分!”温砚秋打断她,声音有点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女生被他逗笑了:“好好好,拖分。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全校那么多Omega,陆总偏偏只对你这么好?”

      温砚秋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他和陆清和认识十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现在,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会在他熬夜画画时偷偷给他塞热牛奶,会在他分化成Omega后,默默把所有带信息素抑制剂的药瓶都换成水果味的。

      他一直以为这是“发小情谊”,是“同桌之谊”,可刚才在小卖部,陆清和低头看他的眼神,专注又温柔,像带着钩子,把他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勾得越来越清晰。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叮铃铃——”

      上课铃救了他。女生冲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个“下课再说”的口型,转回去坐好了。

      温砚秋松了口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听课。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银色的链条在阳光下闪着光,吊坠贴着皮肤,凉凉的,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暖。

      陆清和是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进的教室。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侧头看了眼温砚秋,见他正盯着手链发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好看吗?”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气息拂过温砚秋的耳廓。

      温砚秋猛地回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师看你呢!”他慌忙转过去看黑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清和低笑一声,没再逗他,拿出课本假装听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温砚秋身上。

      他看到温砚秋的手指时不时摩挲着手链上的银杏叶,看到他耳根一直没褪下去的红晕,看到他假装认真听课,却连老师讲到哪一页都不知道。

      陆清和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连带着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变得悦耳起来。

      放学的时候,温砚秋收拾书包的动作有点慢。他在等陆清和,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磨磨蹭蹭地把课本一页页塞进书包。

      “在等我?”陆清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

      温砚秋手一抖,课本差点掉在地上。“谁、谁等你了,”他嘴硬道,“我就是在整理东西。”

      陆清和没拆穿他,拿起他的画板袋:“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

      “今天有雨。”陆清和打断他,指了指窗外,“你看,乌云都来了。”

      温砚秋抬头一看,可不是嘛,刚才还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住了,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看着确实像要下雨的样子。

      “……哦。”他没再拒绝,背起书包跟在陆清和身后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很快就连成了线。陆清和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撑开罩在两人头顶,“快跑。”

      温砚秋被他拉着往前跑,外套很大,刚好能罩住两个人。雨点打在衣服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他能闻到陆清和身上的味道——雪松混着点汗水的气息,被雨水一浇,变得更加清晰,霸道地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心跳又开始乱了。

      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陆清和的手很大,掌心温热,牢牢地抓着他,怕他被雨水滑倒。他们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过学校门口的香樟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有点凉,心里却暖烘烘的。

      跑到小区门口的屋檐下时,两人都有点喘。陆清和把外套收起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大半件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结实的轮廓。

      “你都湿透了。”温砚秋看着他滴水的头发,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陆清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笑,“我火力壮,不容易感冒。”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几缕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落在锁骨上。平时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被雨水泡得有点皱,却一点没影响他的气势,反而多了点野性的帅气。

      温砚秋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赶紧别开脸,假装看雨。“上去吧,别感冒了。”

      “嗯。”陆清和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他。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陆清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被雨水一冲,变得更加清新。

      “砚秋,”陆清和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低,“周六去画展,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白衬衫好不好?”

      温砚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好看。”陆清和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想看。”

      温砚秋的脸又开始发烫,连带着耳朵尖都红了。他知道陆清和说的那件衬衫——上个月陆清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说是“逛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其实他偷偷看到吊牌上的价格,够他买半年的画材了。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转身就往楼上跑,“我上去了,陆总再见!”

      陆清和看着他几乎是逃着冲进楼道的背影,低头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刚才跑太快,离得太近,他能闻到温砚秋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混着点松节油的气息,甜丝丝的,像颗裹着糖衣的炮弹,炸得他心尖发麻。

      他知道温砚秋容易害羞,尤其是在这种亲昵的场合。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他,想看他脸红到说不出话的样子,想把他这点独有的小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

      雨还在下,陆清和站在屋檐下,看着温砚秋家的窗户亮起灯,才转身走进雨里。

      回到家,温砚秋先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看到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清和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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