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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晨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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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时,温砚秋就被宿舍楼下的猫叫声吵醒了。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正撞见陆清和蹲在梧桐树下喂猫,浅灰连帽衫的帽子滑到后背,露出的后颈线条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弧度。那人手里拎着个油纸袋,撕开的口子露出焦脆的生煎包底,正是他昨晚特意叮嘱要多放醋的那家。
“笨蛋。”温砚秋对着窗户哈了口气,指尖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尾巴却故意画得像陆清和常背的帆布包带子。
下楼时,陆清和已经把生煎包放在了自行车筐里,正蹲在地上跟那只橘猫对峙。橘猫叼着半块生煎包,尾巴翘得老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像在守护什么宝藏。
“给它吧。”温砚秋踢了踢自行车轮,铁圈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吓得橘猫叼着生煎包窜进了灌木丛,“跟只猫抢吃的,你幼不幼稚?”
陆清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怕你不够吃。”他从油纸袋里拿出两个生煎包,往温砚秋手里塞,“特意让老板多放了醋,酸得能掉牙。”
温热的油纸烫得掌心发麻,温砚秋的指尖刚碰到生煎包,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往嘴边带。Alpha的指腹蹭过他的虎口,带着点生煎包的油香,痒得他猛地往后缩,生煎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醋汁溅在陆清和的帆布鞋上,洇出片深褐色的渍。
“陆清和你找死!”他抬脚就往对方膝盖踹,却被稳稳按住脚踝。陆清和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运动裤,能感觉到他小腿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别动。”Alpha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鞋带松了。”他弯腰,指尖穿过温砚秋的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动作比解物理题还认真,连绳结的角度都调得恰到好处。
晨雾里的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像撒了把碎银。温砚秋盯着那个蝴蝶结,忽然觉得这姿势太危险——陆清和的发梢擦过他的膝盖,呼吸扫过脚踝的皮肤,连生煎包的醋香都变得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糖浆。
“要你多管闲事!”他猛地抽回脚,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再碰我鞋带,把你的竞赛奖杯砸了喂猫!”
陆清和捡起地上的生煎包,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笑:“那我把奖杯擦亮点,等你砸。”
上午的物理课讲得是动量守恒,黑板上的公式像串没头没尾的线团。温砚秋趴在桌上画小人,把陆清和画成了只举着生煎包的熊,旁边的橘猫却叼着他的物理笔记,气得他笔尖都戳破了纸。
“在骂我?”陆清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画得这么丑,是怕被别人认出来?”
温砚秋把草稿纸往抽屉里塞,却被对方按住手背。Alpha的掌心贴着他的指节,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像敲在同一张鼓面上。
“放开!”他用力抽回手,草稿纸的边角被扯得卷起来,露出后面画的小熊——其实根本不丑,连陆清和嘴角的梨涡都画得清清楚楚,像偷偷藏起来的糖。
“画得不错。”陆清和的指尖划过草稿纸的褶皱,忽然往他手心里塞了颗糖,“奖励你的。”
水果糖的塑料包装硌得手心发麻,温砚秋想把糖扔回去,却在看到包装纸上的小猫图案时顿了顿——那只猫的尾巴打着和他鞋带一样的蝴蝶结。
“谁要你奖励!”他把糖往笔袋里一塞,笔尖在物理课本上戳出个小洞,“再打扰我听课,把你的眼镜片涂成黑色!”
陆清和低笑出声,没再逗他,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悄悄往他桌洞里塞了张纸条。温砚秋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只叼着生煎包的小熊,旁边用钢笔写着:“中午去吃糖醋排骨,你上次说食堂的太柴。”
字迹力透纸背,像生怕他看不见似的。温砚秋把纸条揉成一团往陆清和身上砸,却被对方接住,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夹进了物理笔记里,像收藏什么宝贝。
午休去校外餐馆的路上,又撞见了陈阳。对方带着两个Alpha堵在巷口,手里还拿着根棒球棍,显然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听说你膝盖摔伤了?”陈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陆清和今天没跟你在一起?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踹在肚子上。动作比在操场打球时还快,膝盖撞在对方肋骨上发出闷响,陈阳疼得弓起身子,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上次没把你肋骨踹断,看来是我手下留情了。”温砚秋往前踏了半步,皮鞋尖顶住对方的下巴,眼底的戾气比巷口的阴沟还冷,“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断的就不是肋骨了。”
旁边的两个Alpha想上来帮忙,却被突然出现的陆清和拦住。他没说话,只是把温砚秋往身后拉了拉,松木信息素像张无形的网,瞬间压得那两个Beta喘不过气。
“滚。”陆清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让人心头发怵的压迫感,“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
陈阳被扶走时,还在不甘心地叫骂:“温砚秋你等着!你这种只会躲在Alpha身后的Omega……”
“你说谁躲在身后?”温砚秋挣脱陆清和的手,抓起地上的棒球棍就往陈阳腿上砸。木棍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再说一遍,我和陆清和没关系,要打就冲我来,别像条狗似的只会叫!”
陆清和想拉住他,却被甩开。温砚秋的眼睛红得像燃着的火,每句话都带着刺,却不知是在刺对方,还是在刺自己。
直到陈阳被拖走很远,温砚秋才扔掉手里的半截棒球棍,转身时膝盖的旧伤突然抽痛,疼得他踉跄了下。陆清和立刻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过来,烫得人想躲,又忍不住想靠近。
“说了让你别这么冲动。”Alpha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膝盖……”
“要你管!”温砚秋推开他,一瘸一拐地往餐馆走,背影硬得像块冻住的铁块,“我就算摔断腿,也不用你假好心。”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他快步跟上去,自然地接过温砚秋的背包,指尖故意蹭过对方的手腕:“糖醋排骨要凉了。”
餐馆的糖醋排骨果然做得很地道,酱汁裹得每块排骨都油光锃亮,连骨头缝里都浸着甜味。温砚秋埋头苦吃,故意不看对面的陆清和,却在对方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过来时,耳尖悄悄红了。
“够了。”他把排骨往回夹,指尖却碰到对方的筷子,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再夹我把你的碗扣在头上。”
陆清和的筷子顿了顿,忽然往他碗里放了块西兰花:“吃点素的,不然又该说腻了。”
“要你管!”温砚秋把西兰花又扔回他碗里,却在低头时,看到对方的手背上有道新的划痕——大概是刚才拦陈阳时被指甲划的,血珠还没干透,像颗没长好的朱砂痣。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从背包里翻出创可贴,往陆清和面前一推:“自己贴。”声音硬得像砂纸,却在对方拆包装时,悄悄往那边挪了挪凳子,膝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小腿。
陆清和贴创可贴的动作还是很笨,边角翘得老高,像只展翅的蝴蝶。温砚秋看得不耐烦,抢过他的手腕,低头帮他把边角按平。鼻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小臂,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过来,烫得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陆清和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窗外的阳光,还有他自己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嘴唇上沾着点酱汁,像只偷吃完糖的猫。温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松开手往后退,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笨死了。”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发虚,“贴个创可贴都这么费劲,难怪物理题总错。”
陆清和看着手腕上服服帖帖的创可贴,忽然笑了:“那下次还让你帮我贴。”
温砚秋的耳尖又烧起来,抓起桌上的纸巾往他脸上扔:“做梦!”
下午的社团活动是去福利院教孩子画画。温砚秋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手里的蜡笔被抢得七零八落,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拿着红色蜡笔往他牛仔裤上画小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别画了!”他想抓住小姑娘的手,却被对方往怀里一扑,蜡笔在胸前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条没长好的尾巴,“再闹把你的蜡笔没收!”
小姑娘吓得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陆清和及时走过来,把小姑娘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姐姐是怕你把蜡笔用完了,我们去那边画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连抱着孩子的姿势都小心翼翼的,和平时那个总爱逗他的笨蛋Alpha判若两人。温砚秋看着他耐心教小姑娘画太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的侧脸在夕阳下真好看,连睫毛的影子都带着点温柔,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看什么呢?”陆清和忽然转过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厉害你个头!”温砚秋抓起地上的蜡笔往他身上砸,“再得意把你的画纸涂成黑色!”
蜡笔砸在陆清和的后背,小姑娘咯咯地笑起来,伸手去够温砚秋的头发。陆清和趁机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抱会儿,我去拿新的画纸。”
温砚秋抱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哄着,却在对方转身时,看到他的后颈沾着片红色蜡笔灰,像只停落的蝴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的笑声混着蜡笔的甜香,像首温暖的歌。
离开福利院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温砚秋背着画板走在前面,陆清和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他忘在桌上的蜡笔盒。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脚步,“明天……篮球队训练,你真要去?”
陆清和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不是答应替你上了吗?”
“谁要你替!”温砚秋的耳尖红了,“我是怕你拖后腿,到时候别指望我给你捡球。”
“好。”陆清和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那你早点来,给我加油。”
“谁、谁给你加油!”温砚秋转身就往公交站跑,膝盖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陆清和还站在路灯下,冲他挥了挥手,手里的蜡笔盒在暮色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公交车上很挤,温砚秋被夹在人群中间,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踉跄着往旁边倒,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小心点。”陆清和的声音带着喘息,大概是跑着追上来的,“人多,别摔了。”
温砚秋撞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像擂鼓似的震在耳膜上。周围的喧嚣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松木信息素的淡香,混着点蜡笔的甜味,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
“谁要你扶!”他挣扎着想站稳,却被对方按住后颈。Alpha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卫衣按住他的腺体,陌生的安抚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突然没了力气。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哑,“快到站了。”
公交车的颠簸让两人的身体轻轻碰撞,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温砚秋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的怀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到站时,陆清和牵着他的手腕往车门挤,指尖的温度烫得人想躲。温砚秋甩开他的手,却在下车时,故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笨死了,走路都不会看路。”
陆清和低笑出声,没说话,只是把蜡笔盒往他手里塞:“忘了拿。”
温砚秋抓着蜡笔盒,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图案,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回到宿舍,他把蜡笔盒放在书桌上,指尖划过那支红色的蜡笔——正是小姑娘用来画他牛仔裤的那支,笔头上还沾着点他的牛仔裤纤维,像根没说出口的牵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明天训练记得穿护膝,我给你带了新的。”
温砚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他抓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终于打出一行字:“谁要你的护膝,我自己有!”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起来。陆清和回了个小熊拍篮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行字:“没关系,我带着,以防万一。”
温砚秋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这个笨蛋Alpha,好像……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手机的震动声渐渐重合,像在唱一首没写完的歌。也许明天的篮球队训练,会很有趣。
别问那么相似,因为我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