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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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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表情不像作伪，奚昭低头找附近的电玩城。
两人便跟着导航往电玩城走。
面前是Z市最大的电玩城，外观呈浅蓝色，拱形大门上写着“Neon Zone”，霓虹灯管缠绕的招牌高频闪烁，电子音效与鼓点节奏从门缝溢出。
还没有进门，就能听到里面能掀翻屋顶的喊叫声。
季予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在奚昭转头看他时又乖巧抿唇：“我们进去吧哥。”
见季予星对电玩城挺感兴趣，奚昭便放了心。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冷气裹挟着音浪迎面扑来，袖口都被气流掀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奚昭曾在A市的电玩城玩过几次，对这里喧嚣嘈杂的环境还算适应。
他带季予星玩了几个项目，当季予星第三次错失投篮时机时，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回头一看，季予星的面色已经微微发白。奚昭按住他微微发抖的手腕，在触碰的瞬间怔住——冰凉的皮肤下，脉搏跳动频率急促。
“……”
他连忙把人往稍微安静一点的休息区带，向店员要了温水。
见奚昭难掩自责，季予星指尖捏皱纸杯，嗫嚅道：“真不怪哥。我之前没来过，不知道自己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
奚昭找随行的工作人员要了颗薄荷糖，道谢后递给季予星。
“所以你就逞强？要是我一直没发现，你是不是要一直憋着？”奚昭叹了口气，要是自己再细心一点，说不定能早点察觉到。
季予星低头吃糖，不再吭声。
奚昭见状，也不忍再说道他，掏出手机打算重新找个地方。
“……”季予星扯了扯他的衣角，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道：“我挺喜欢这里的，稍微适应一下就好了。”
奚昭狐疑地看着他，仔细确认：“真的？”
季予星连连点头。
他看得出来，奚昭在这里玩得挺开心的。
奚昭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到底还是年轻，季予星一会儿就恢复了活力，主动拉着奚昭去抓娃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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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柜里堆满毛绒玩具，这里比投篮机安静许多，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零星几个路人的交谈声。
季予星拉着奚昭来到抓娃娃区时，指尖还带着未褪的凉意。玻璃柜里堆满毛绒玩具的角落比投篮机安静许多，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零星几个玩家的交谈声。
“哥，我想要那个。”季予星指向最角落的透明柜子的一只灰蓝色的小狼玩偶，在五颜六色的卡通玩偶中，只有他孤零零卡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霓虹灯的光斑掠过他发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奚昭扫码一下就换了一百枚游戏币，金属碰撞声清脆动听，他如数装入小篮子里。
“这么难抓的位置？”他凑近观察爪子的松紧度，温热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要不要先试试简单的？”
至少不会打击自信心。
季予星却对那个玩偶情有独钟，他往投币口塞了六枚硬币。
操纵杆在他手里发出生涩的咔嗒声，爪子歪歪斜斜地挪到目标上方。奚昭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看出了他的执着。
第一次尝试时爪子擦过玩偶耳朵，第二次直接撞上了玻璃挡板。
当季予星第三次去摸游戏币时，奚昭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少年凸起的腕骨硌在掌心，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他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莫名让他动容。
“让我试试。”奚昭向前半步，胸膛几乎贴上季予星的后背。他右手覆在对方手背上调整角度，左手撑住操控台。
季予星比他高出半头，为了配合奚昭这个姿势，他微微屈膝。远远望去，就好像奚昭把季予星整个圈在了怀里。
薄荷糖的气息混着洗发水的柠檬香钻进鼻腔，奚昭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挨得有些近。
倒计时结束，爪子缓缓下落，这次稳稳扣住了小狼的脖颈。
当玩偶咕噜噜滚进出货口时，季予星惊喜地转身，他的动作幅度太大，鼻尖差点撞上奚昭的下巴。
他弯腰取出战利品，耳尖泛着红：“哥好厉害。”
“是你最后那下调得好。”奚昭把玩偶塞进他怀里，指尖无意蹭过对方锁骨。
灰蓝色绒毛蹭着季予星的下巴，他笑起来时虎牙格外明显，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少年气。
奚昭听见季予星很轻地说：“我第一次和人一起来这种地方。”
少年低头，一下一下揉捏小狼玩偶的爪子，往日总是漾着笑意的眸子在灯光下竟显出几分落寞。
“以后常来。”奚昭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话到嘴边只剩一句：“还喜欢哪个玩偶，哥给你抓。”
季予星眼睛瞬间亮起来的模样，让奚昭不由想起他们初见那天。
那天刚下过雨，天空沉甸甸地压着。季予星浑身都被淋湿了，脸上还被溅到了泥点子。他浅金色的头发耷拉着，抱膝蹲在他工作咖啡店门口，活脱脱一只落难的小金毛，看着好不可怜。
店长姐姐透过窗看见后，心生不忍，让奚昭给他送去一杯热牛奶。
当时他仰头看奚昭时，眼睛闪烁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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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星起初确实不太舒服，但忍忍也不是不行。鬼使神差地，他存了点小心思，想卖惨博得奚昭同情。
哪曾想，自己装装可怜，居然收获了这么多好处。
尝到了甜头，他心里没有半点觉得自己无耻的羞愧，眼神亮晶晶地指着一个又一个玩偶。
看着奚昭纵容地塞币操作，季予星望着不断落袋的玩偶，心脏酸酸涨涨。
到最后，他怀里的娃娃堆成小山，多得抱不过来，把店里的小朋友眼馋得不行。
看到奚昭抓娃娃这么厉害，一群小朋友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求他帮忙给他们抓娃娃。
“哥哥好厉害！帮我抓那个小熊嘛！”“我要粉兔子，哥哥求求啦！”
奚昭抬眼看季予星，顶着小朋友们期待的目光，他只能假装大度地说：“哥你去吧。”
季予星被挤出外围，将娃娃交给店里的工作人员打包，手里只留下第一个小狼玩偶。
他看着奚昭被小朋友们簇拥，无奈又耐心地帮别人抓娃娃，心里很不是滋味。
季予星站在灯光暗角，垂头盯着小狼玩偶的耳朵，指尖无意识摩挲——
对方好像生来就是目光中心。明明是自己“勾”过来的关注，怎么被分走时，酸意直往嗓子眼冒呢。
正泛着酸，眼前突然投下片阴影。奚昭注意到他躲在暗处，挤开小朋友把他拽回亮处：“发什么呆呢。你刚指的狐狸玩偶，最后几币抓到了。”
季予星猛地抬头，撞进奚昭满是笑意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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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们懂事地留在原地等奚昭回来，见他带着刚刚抱着一堆玩偶的哥哥一起回来了，又嘻嘻哈哈围上来，这次却自发给季予星让了块地方，脆生生喊：“哥哥也一起抓呀~”
季予星被推到机器前，手忙脚乱地接过奚昭递过来的币，爪子落下时，听见小朋友们齐齐“哇——”了一声：“哥哥们都好会抓娃娃啊——”
抓着掉出来的小狗玩偶，季予星有点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耳尖轰地红透，偷瞄奚昭，却见对方嘴角翘着，眼尾漾着笑，替他解围：“对呀，你们还想抓哪个？”
小朋友们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到娃娃上去，奚昭见他们指一个就抓一个。
季予星低头盯着小狼玩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他心想，这抓的哪里是娃娃，分明是他藏不住的、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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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游戏币都消耗完了，因为两人的初衷本来也不是抓娃娃，将小山一样的娃娃拿出了几个，剩下的要么分给小朋友，要么还给店员了。
出了电玩城后，两人走到返程的车前。
季予星抱着最中意的小狼玩偶，把唯一一个自己抓的小狗玩偶送给了奚昭。
"下次不舒服要马上说。"
季予星把小狼玩偶举到脸旁，歪头做了个龇牙的表情。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闪动的微光。
霓虹灯牌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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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留在小屋里的四人就看到——
季予星抱着一只灰蓝色的小狼玩偶，另一只手提着的袋子有“Neon Zone”的logo,里面鼓囊囊地堆着娃娃；奚昭手里攥着一只浅绿色的小狗玩偶，头顶着一片绿叶笑得又傻又令人恼火。
四人里，陆黎最沉不住气，他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语气酸溜溜的：“哟，电玩城大丰收？”
沈鹤年没有说话，微微眯着眼，视线在季予星和奚昭相挨的肩头打转。
最沉得住气的宋景荀，此时也微微拧着眉。
唯有程淮还笑得出来，他挑挑眉，“玩得还算开心吧？”
季予星挑衅似地挥了挥玩偶，“当然开心了，哥给我抓了一堆娃娃。”
奚昭无奈地看着他一脸炫耀，将他一直拎着的袋子接过来，打着圆场：“大家都有。”
见众人的面色缓和，季予星轻哼一声，反正他手里这只，是奚昭专门给他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