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废墟里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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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耳边传来一阵单调的机械声，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祗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因走针而肿胀泛疼的手背，冰冷刺骨的液体正缓慢的顺着血管流动。
病房外，依稀可以听见几道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白祗从床上坐起，转眸打量着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除了一些常见的医疗设备外，没有其他多余的物品。
白祗侧头看向窗外，此时，雨已经停了，天色有些暗淡。
推断时间，应该快到历芊雅放学的时间了。
“放学......”
白祗愣了下，连忙拔下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脑袋昏沉的厉害，双腿虚浮无力，还不等他站稳，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
白祗连忙扶住床边的桌子稳住身形，指节因用力而略微发白。
“这是......”白祗眼中浮现出些许的疑惑。
不对劲，针水有问题！
白祗苍白着脸，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沉重，肿胀的手背因过度用力，针孔处不断溢出潺潺鲜血。
“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啊？”
白祗循声望去，赫方崇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身体都这样了还下床干嘛？”
白祗快速调整呼吸，强撑着站直了身。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赫方崇轻叹一声，缓缓走了过来。
“你在街区昏迷了，一个小女孩打电话给你送过来的。”
白祗眼底的警惕越发强烈，他知道赫方崇指的是秋亚。
西南街区距离安夕精神病院至少也有七公里的路程，就算秋亚慌不择乱联系成了精神病院，也不可能刚好那么凑巧把他送回到这里。
白祗抬眸质问道：“为什么跟踪我？”
“谁......谁跟踪你了？”赫方崇心虚地岔开了视线，“你是我的病人，自然是要由我来接管。”
白祗面无表情道：“所以你就让秋亚跟踪我？”
见瞒不下去，赫方崇俯身坐在床边解释道：“不是跟踪你，是秋亚那孩子非得胡闹，你知道的，她脑子不太正常。”
“你觉得我信吗？”
赫方崇这下急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秋亚前不久才出院的，今早上刚复诊完就偷溜出去了，谁知道她会跑去跟踪你！”
见赫方崇不肯说实话，白祗索性转移了话题。
“你给我注射的针水是什么？”
赫方崇怔了怔：“镇定安眠一类的。”
“药方呢？”
赫方崇早有预料，挑眉指向床尾：“都在那儿，不信的话，你随便看吧。”
“不用了。”白祗淡淡看了他一眼，“药方作假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赫方崇有些哭笑不得：“我真没骗你。”
白祗没再理会他，缓缓挪动着脚步往前走，双腿依旧无力。
“你要去哪儿？”赫方崇蹙眉道，“你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
白祗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如果你是要去接你妹妹的话，那估计会白跑一趟。”赫方崇顿了顿，“你昏迷的时候我联系过你舅舅，他表示这段时间你都需要住院治疗，你妹妹由他负责接送。”
白祗慢慢停下了脚步：“是吗......”
“好好躺着休息吧，一会儿我给你再做个检查。”
赫方崇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看着白祗手背上溢出的鲜血，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棉棒和碘伏，扬了扬下巴示意着。
“坐过去。”
白祗垂头坐在床边，哑声道：“我需要住多久？”
赫方崇看不清白祗此刻的神情，只能默默替他处理着创口。
“直到他们确定你彻底好了为止。”
“那......”白祗眼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什么样才算是彻底好？”
赫方崇的手顿了下，将针刺入白祗的手背，固定好后幽幽说道：“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联系他们帮你送过来。”
白祗摇头：“不用了。”
赫方崇安抚道：“只是在这边暂住一段时间而已，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了。”
白祗“嗯”了一声，木然地望向窗外，目光全无焦点。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赫方崇不以为然地搭着腔：“比如？”
“比如—”白祗转头看向赫方崇，“废墟里的东西。”
他比谁都清楚，他所看到的，所听到都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赫方崇怔怔地看着白祗，半晌才憋出一句。
“瞎说什么呢，一天神神叨叨的，难怪他们要让你住院。”
“屏住呼吸回答，这是你告诉我的。”白祗平淡道，“你出现在那个房间里，绝不是偶然。”
赫方崇微眯双眼：“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能从那个地方全身而退，就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废墟里的东西跟你或者你的组织有关吧？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我也不在乎你们想做什么，我说了，废墟里面有东西，至于你信或不信，如何解决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
白祗顿了顿，声音冰冷异常。
“如果那东西跑出来伤害到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
“是。”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峙着。
许久，赫方崇率先松了口：“好吧，我明白了，不过那东西跟我还真没什么关系，你威胁我也没用，我尽力解决。”
白祗强调道：“是必须解决。”
“行行行，真是怕你了。”
赫方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见他离开，白祗松了口气。
在不知道对方底细前，就这样贸然试探威胁，多少有点莽撞。
不过目前看来，赫方崇身后之人并不想与他为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废墟里确实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生物。
那些东西或许也与父亲曾经的研究有关。
明明只差一点儿就能揭开迷雾了，偏偏这个时候他被关在这儿治疗。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
他该怎么从这家医院溜出去？
......
宁南市东区。
黎思南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黎思南微微一愣，迅速按下了接通键。
“崇叔？”
赫方崇生无可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小南啊，我能不能提前退休啊.......”
“退休？”黎思南皱眉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赫方崇连叹了三声才缓缓说道：“那小子太聪明了，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哦？那么快？那他是不是决定加入了？”
“还指望他加入？他都威胁上我了！”
黎思南有些摸不着头脑：“威胁你？什么情况？”
“那小子说废墟里有东西，我不解决就要......”
黎思南立即打断了他：“他说废墟有东西？他看到了？”
“我没细问，不过他十分肯定。”
“我知道了。”
黎思南又交代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滋啦！
耳朵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黎思南迅速接通了耳麦。
还不等他开口，顾冷辰冰冷的声音响起。
“队长，他跑了。”
“跑......跑了？”黎思南顿时瞪大了眼，“跑哪儿了？”
顾冷辰沉默了一秒：“正准备从医院围墙翻出来，要拦下他吗？”
“让秋亚去吧，你暂时还不能暴露，那小子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黎思南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后，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扶额重重叹息。
......
安夕精神病院后门处，一个身着浅蓝色病号服的少年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白祗拍了拍手上的灰，刚一转身，便看到秋亚背着手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你要去哪儿？”
白祗没有回答，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秋亚连忙跟了过去，在背后比了个手势。
楼顶的顾冷辰挪开了狙击镜，再度抬手接通了耳麦。
“队长，他们往西南方向去了。”
“废墟里还有东西，你先处理那边，哲彦已经赶过去了。”
顾冷辰微蹙眉头：“还有？”
“嗯，那小子引起了那片区域的S值波动。”黎思南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必须在他们赶到之前处理完。”
“多少？”
“未知。”黎思南嘱咐道，“别逞强，尽力就行。”
顾冷辰切断了耳麦，转身朝大厦边缘一跃而下，如离弦的箭飞速穿梭在高楼之中。
察觉到监视着自己的视线消失，白祗这才侧头看向身后。
他刚走出住院部大门，就发觉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
虽没有敌意，但多少有些不自在。
想必，赫方崇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他偷溜出来了。
白祗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秋亚。
如果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秋亚和赫方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的话，那么现在他十分确定他们同为一个组织。
目前已知秋亚、赫方崇，还有楼顶上一直密切监视自己的人，而背后必然还有一个操控全局的关键人物。
只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会对他一个高中生进行如此缜密的监视？
白祗无声叹了口气，抬脚朝前走去。
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那条巷子。
身体的无力感并没有好转，脑袋还有些昏沉。
仅一会儿，白祗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呼吸也逐渐开始紊乱。
秋亚看出了他的不适，指着路边的凳子示意着：“坐会儿吧，你要回家，总得打起精神来，别让他们担心。”
“既然知道我要走，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拦我？”
白祗已经在尽量稳住呼吸节奏，但声音还是略微有些颤抖。
秋亚啧了一声：“拦得住吗？你都想出翻墙这种鬼点子了。”
见秋亚没有否认，白祗直白问道：“赫方崇给你的指令是什么？”
要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一个疑似精神病的患者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辄的监视跟踪？
他的身上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指令？”秋亚嗤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组织吗？不过就是怕你又莫名其妙昏倒在路边罢了，你要想回家可以直接说，没人拦你。”
“是吗？”白祗淡淡开口，“给我注射药剂不就是为了防止我偷溜出去？”
秋亚愣了一下，嘲笑道：“你说那个啊？那就是普通的药水，你之所以感觉昏沉无力，是因为你太虚了。”
白祗：“......”
“快走吧，我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秋亚粗鲁地拽着白祗，朝西南区走去。
雨后的空气夹杂着几分清新的樟木气息，天空中最后一抹光亮渐渐消淡。
仅片刻，天彻底暗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西南区街角一栋破旧的老房子门前，伫立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秋亚揉着酸胀的小腿，抱怨道：“你家也太偏了吧！”
白祗平淡道：“你自己要跟过来的。”
秋亚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乐意啊？行了，要拿什么东西赶紧的，一会儿还得把你送回去呢，看来今天的晚饭是赶不上咯。”
“送我回去？”白祗眉头一皱。
秋亚瞥了他一眼：“让你住院治疗是他们的意思，你不回医院你回哪儿？指望他们满心欢喜的迎接你回家？”
白祗顿了一会儿，没吭声。
“其实......”秋亚犹豫再三，还是转移了话题，“算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等白祗开口，秋亚已经抬手敲在了铁门上。
咚咚咚！
“谁啊？”
门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踢踏声，铁门打开的瞬间，诱人的菜香扑鼻而来。
历芊雅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
“陪护。”秋亚指了指身后的白祗，“他回来拿点东西。”
历芊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后兴奋地回头喊道：“爸，妈，哥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