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审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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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庄建明气急了，攥着姜元松的衣领刚要动手，头顶上方忽然响起道道“咔嚓”声。
庄建明循声看去，只见在爆炸余波和高温的灼烧下，天花板皲裂出了数道裂痕，露出了里面被烧得猩红的钢筋。
下一秒，天花板骤然碎裂坍塌，数十根胳膊粗的钢筋从天而降！
白祗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抬手用力一挥，断裂的钢筋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阻挡定格在空中。
尽管白祗已经在竭力操控着矢量阻拦，但此刻他实在太过虚弱，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沉重的钢筋正持续不断的往下压。
庄建明也知道白祗撑不了多久，朝姜元松低吼道：“走！！！”
随后他飞速朝白祗跑去，他刚搀扶起白祗，一条条钢筋失重般急速坠落而下。
庄建明想都没想，拽起白祗用力就朝门外甩去，随即迅速往门外跑。
几乎是庄建明抬脚的瞬间，姜元松煞白着脸，发疯般往外狂冲，伸手推开了前面的庄建明。
庄建明被这么一推搡，直接扑倒在地。
听到身后的动静，白祗立即在空中调转身形，迅速挥手操控着矢量将钢筋尽数拉扯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其中一条钢筋骤然穿刺砸下！
噗嗤——！
白祗重砸在地的闷响和骨肉分离的肌腱断裂声同时响起。
顷刻间，血花四溅！
庄建明被钢筋贯穿钉在地上，喉咙里短促地嘶叫了两下，苍白的面孔因剧烈的痛楚而扭曲变形，嘴角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血沫。
白祗瞳孔骤缩，从地上踉跄爬起，朝庄建明跑去。
庄建明艰难喘息着，潺潺鲜血不断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殷红鲜血在地面上弥漫成一片血泊。
“庄建明？”白祗手足无措地跪在庄建明身边。
庄建明涣散的双眼紧紧盯着白祗，嘴巴嗫嚅着，发出一丝嘶哑的呻吟声，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
白祗怔了下，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了庄建明的嘴边。
“你当时......为什么不肯骗骗我......为什么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肯说......”
庄建明眼里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和绝望，一滴不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融进了血泊之中。
“我一直都在等......明明只要......一句话就好......”
白祗哑然道：“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该......”
话还未说完，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白祗怔怔地低头看去，那是一颗包着皱巴巴蓝色玻璃纸的糖果。
“这个......给你......欠了这么久......终于送出来了......还有......”
庄建明的呼吸微弱而凌乱，他无力地勾了勾嘴角，艰难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对不起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庄建明的双眸就像灯油耗尽的火，一点点熄灭黯淡。
等白祗抬起头时，庄建明已经没了生息，那双还没来及合上的褐色眸子空洞地看着空中的某一个虚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白祗只觉得胸腔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团密实的棉絮，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细微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有些憋闷，不太舒服。
白祗垂眸看着血泊中的尸体，看了很久，随即闭上了眼。
再度睁眼时，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杀意，赤红的焰火倒映那双满是杀意的黑眸里，徒增一丝妖冶。
白祗伸手轻轻合上了庄建明的双眼，起身看向僵立在原地的姜元松。
对视的一瞬间，姜元松看到白祗眼里闪过一抹凛冽寒光。
咔嗒！
子弹上膛的声音随之响起，白祗抬枪对准了姜元松。
姜元松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
“白祗，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们不就是来保护我们撤离的吗？你杀了我，你的任务也就失败了啊！”
“失败？”白祗轻笑一声，“任务早就失败了，至于你—”
白祗缓步上前，将枪口抵在姜元松的脑门上，指尖轻轻拨弄着扳机。
“你说，像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必要存在于世吗？”
姜元松猛地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道：“这不能怪我，是他自己跌倒的，不关我的事......”
“他自己跌倒的？”白祗低呵了一声，直视着姜元松的双眼问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坑害他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姜元松疯狂摇头，嘴巴半张半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神志已经彻底混乱，只是慌不择乱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短刀胡乱挥舞着。
“忘记了？”白祗平淡道，“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刚落，白祗迅速调转枪口，朝姜元松的左膝射去。
砰——！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姜元松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庄建明被你推下楼摔断的就是这条腿，记起来了吗？”白祗冷然道，“就在他被选进足球校队的当天，你站在他的身后，将他推下了楼。”
“不......我不是故意的......”姜元松煞白着脸，脸上挂满了泪水，“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
白祗嘴唇微微开合，缓慢地咀嚼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再度抬枪射穿了姜元松的右肩胛骨。
“啊啊啊！！！”姜元松凄厉嘶吼着在地上痛苦翻滚。
“体育课上，你将铅球脱手甩向庄建明的右肩，导致他的右肩脱臼骨裂，也是不小心？”白祗漠然地看着姜元松，“在二楼你甩开他的手也是不小心？刚才你把他推倒在地也是不小心？”
不等姜元松开口，白祗喃喃点评了一句。
“所以，这世间所有的恶都会轻描淡写的用一句‘不小心’来辩驳，是吗......”
白祗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像在确定了一个事实般，笃定而又无力。
姜元松挣扎着转动着眼珠看向白祗，眼底晕开了大片大片的恐惧。
他见过不少怒不可遏的人，但比起眼前平静的白祗，他更觉头皮发麻，异常恐惧。
这个人不难过，也不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他。
那双无波无澜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垂怜，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只是淡淡透着一股冷静的审判，宛如一个随意制裁他人性命的神明。
姜元松失神又恍惚地痴痴呢喃：“神......是神......是神啊......”
闻言，白祗收起枪朝后退了几步。
姜元松涣散的双眸里顿时涌起某些光点，如蒙大赦般的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听到那道没有一丝温度的清冷声音说：“我想过了，就算队长知道会生气，会失望，我也要杀了你，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活下去，也没有资格死的太轻松。”
他听到那个淡漠的神说：“纯粹之恶，死有余辜，不配救赎。”
神说：“因为，你有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元松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直到身体传来一阵灼热的撕裂感，直到闻到了油脂烧焦的糊味，他才骤然回神，后知后觉的哀嚎尖叫着。
簇——！
熊熊烈火在矢量的操控下，无休无止地聚集蔓延而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姜元松嘶声嚎叫着，剧痛让他的面孔疯狂抽搐，他就像是一只狼狈的蛆虫，在地上拼命蠕动挣扎，被烟熏哑的嗓子含糊不清的呜咽着几个不成形的音调。
“呜.......呜......啊......不......”
奔涌而来的火舌生生避开了白祗和庄建明，停滞在距离他们咫尺的地方。
伴随着道道“滋啦噼啪”声，空气里充斥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姜元松绝望癫狂的尖叫着，四肢在大火的熏烤下痉挛收缩，破裂的皮肤露出了里面被烤得融化的淡黄色人体油脂，随即与火相融，飘出阵阵刺鼻黑烟。
灼热的火焰疯狂啃噬着姜元松的皮肤、器官以及逐渐裸露的白骨。
炽红的火光倒映在白祗淡漠的黑眸里，氤氲出一层绚丽光晕。
白祗平静地注视着，下一秒，眸中闪过一抹红光。
姜云松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身体顿时炸成了数道碎片，在烈火的灼烧下幻化成了灰烬飘散在空中。
白祗收回视线，缓步朝庄建明走去。
那根粗壮的钢筋在矢量的操控下被猛地拔出甩到一旁，而白祗的身边就像笼罩着一个无形的黑洞无穷尽的吞噬着四周的烈火，所到之处火光尽数熄灭。
白祗半蹲而下，伸手擦拭着庄建明脸上的血渍。
庄建明的眼周还残留着被秋亚打伤的紫黑色淤青，看起来十分滑稽好笑。
可他笑不出，只觉得心脏闷闷的，不太舒服。
“虽然我一直觉得你们家乡的悼念语没有什么依据，但......”
白祗将手悬在庄建明的额前，闭上了眼，神情像是在哀悼，又像赐福，更像是在悔恨某些错过的东西。
“祈神怜悯，归魂祝安，愿，来世无忧。”
白祗缓缓睁开眼，看着庄建明毫无生机的苍白面孔，低喃道：“我不信神，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可如果神真的存在，我希望祂们可以聆听到我的祝愿。”
白祗的目光在庄建明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定格了好一会儿，随后他收回视线伸手整理着庄建明的校服衣领。
“我想，你也不想你奶奶看到你这幅模样，我保证我会在离开前，将你的骨灰送到你奶奶身边。”
话音刚落，原本停滞在周围的焰火翻涌袭来，但不同于刚才的烈焰，这道火更温柔，更温和。
灼热的火舌像是亲昵般覆盖在庄建明的尸体上跃动燃烧，那具残破的身体在火舌的舔舐下，逐渐碳化为了一堆灰烬。
白祗垂眸，轻轻转动手腕，朝空虚握。
刹那间，烈火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