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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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小兄弟！听得见吗？喂......”
白祗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他。
见白祗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男人松了口气。
“看你呆坐很久了，没事吧？”
“......没事？”白祗怔了下，猛地站起身，“这是哪儿？”
“不知道。”男人无奈耸肩，“我醒来就在这儿了”
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学校吗？
白祗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一滴冷汗悄然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这是一间纯白色的屋子，不远处有一道灰色的铁门，门口侧边摆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
屋内的众人正神色悲戚的围坐在地，他们的身上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胸口处的口袋上印着一串奇怪的编号。
白祗低头望去，只见他的身上不知何时也穿上了同样的病号服，而他胸口处的编号是—
“0196？”
白祗低声念叨着，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到底......
发生了什么？
咚！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冰冷的视线慢慢扫过屋内的众人，随后他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手指缓慢地在桌面上轻敲，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众人被这冷冽的男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了头。
见状，一旁的白发男人轻笑出声。
“终于来了。”
白祗转头看向他：“什么来了？”
“BS测试。”白发男人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小子，不想死的话，记得屏住呼吸回答。”
“什么意思，你......”
就在这时，军装男人突然开口了。
“你们觉得自己与旁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就在军装男人开口的瞬间，白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辨别白发男人的话有几分真假。
只是闭气的话，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白发男人有些诧异地打量着白祗。
就在这时，军装男人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抬手一指。
“你，过来。”
“我？”女人神色惊恐地指了指自己。
军装男人不耐烦地扬起下巴朝一旁的桌子示意着。
“坐过去。”
女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军装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觉得自己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没......没有。”
“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有其他未知物种吗？”
“我相信......”
“那你杀过吗？”
“......”
杀过？这是什么意思？
白祗眼中满是疑惑，还不等他思索，肺里最后一丁点空气即将消失。
糟了！憋不住了......
此刻，白祗脸色煞白，宛如一条濒死的鱼。
下一秒，白祗骤然松懈，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顿时涌入鼻腔。
很快，他整个人便僵硬在了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紧接着，一阵酥麻迅速席卷过全身的神经，脑袋逐渐开始昏沉。
白祗用力甩了甩头，咬牙再度屏住了呼吸。
原本以他的肺活量，重新换气后勉强可以再坚持1分钟左右。
可那诡异的香甜似乎正在不断麻痹他的肺部，挤压着里面的空气。
“用嘴呼吸。”
耳边再度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白祗吃力地抬头看去。
只见白发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微微张嘴示意。
迟疑片刻，白祗学着他的动作，微张嘴巴，缓慢地呼气、吸气。
几个来回后，身体舒缓了许多。
白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正要开口，男人便岔开视线，闭眼小憩。
强烈的疑惑逐渐取代了最初如风暴般肆虐的不安，白祗迅速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仅剩的几人还在惊恐不安地打量着四周，但很快，他们便煞白着脸，紧紧掐着自己的脖颈，急促喘息。
想要活下去就得屏住呼吸回答？
这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
难道，这是一场人体实验......
想到这，白祗瞳孔剧烈一颤。
“0196。”
“到。”声音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止白祗，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白发男人也明显愣了一会儿，惊愕地看向他。
“过来。”军装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白祗眉头微皱，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男人的双唇一闭一合，白祗仔细聆听着，却怎么也听不清。
白祗疑惑地注视着男人僵硬的脸庞，正想开口，整个房间突然急速扭曲模糊了起来。
......
“看来这次还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01......怎么样？”
“先观察，他几乎一直处于红莲里......”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白祗缓缓睁开了眼，刺目的白光刺的他本能的眯起了眼，视线一片模糊。
白祗努力眨了眨眼，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药剂不够？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再加一剂。”
听到这话，白祗试图扭动身子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绑在一个冰冷的平面上，无法动弹。
而他的头也被死死固定在一个方向，只能呆滞地看着白到刺眼的天花板。
很快，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朝他靠近。
下一秒，一个冰冷而又尖锐的东西猛地扎在了他脖颈处的动脉上。
白祗瞳孔骤缩，他想要惊叫出声，却发现他的嘴也被牢牢封闭着，只能支支吾吾的低吟。
“唔唔唔......”
随着冰冷的液体进入体内，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走。
白祗苍白着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瞳孔渐渐开始涣散。
耳边再度响起那道陌生的声音。
“......清除后送回去。”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白光逐渐黯淡，意识正在飞快脱离身体。
白祗只感觉整个人就像被抽空般，空洞而又虚无。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挤压扭曲着他的身体，浑身仿佛被尖刀剜成了千块万块，每一块都在被啃咬、被吞噬，剧烈的痛楚不断充斥在脑海中。
最后，他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失重般坠进无尽的黑暗里。
......
“白祗！白祗！”
“白祗！！！”
白祗猛地睁开了眼，视野所及，一片漆黑，而黑暗深处，一双冰冷的金色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下一秒，一张极为狰狞的鬼脸骤然出现！
白祗迅速起身，黑暗随之消淡，映入眼帘的是老师愠怒的面容。
“天天上课睡觉！你还想不想毕业？”
白祗低喃道：“那张脸......”
“什么脸？”老师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白祗，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看看......”
不等他说完，白祗发疯般冲到窗前，似是在寻找什么。
操场上，少年们欢快的嬉闹着，阳光肆意洒在他们的身上。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空气，熟悉的环境......
白祗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暗淡的双眸渐渐明亮了起来。
“还好......都是假的......”
白祗轻声呢喃着转过身，这才发现众人正神色古怪的盯着自己。
须臾的寂静被拉得极长，一秒、两秒、三秒......
下一刻，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争先恐后的议论着。
“我就说他是个怪胎！”
“搞什么啊，大白天的怪吓人的......”
“我听说他精神一直都不太正常。”
“太吓人了，离他远点。”
“......”
白祗站在原地，平静的注视着他们的神情。
害怕、鄙夷、幸灾乐祸、厌恶......
“......怪胎吗？”
白祗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众人歉声道：“抱歉，影响你们上课了。”
众人还在不停窃窃私语。
“安静！！！”
老师提高音量大喊一声后，神色复杂地看向白祗。
“先上课吧，之后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医院看看。”
白祗沉默点头，轻声回到了座位上。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断传来，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那张狰狞的鬼脸与那诡异的梦境。
......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叽叽喳喳的收拾着书包相伴而行。
白祗还保持着入座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
直到太阳西下，夕阳透窗映在他的侧脸上，他这才回过神。
此刻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他一人。
怔愣片刻，白祗迅速收拾好桌上的课本，背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空荡的街道上，夕阳洒落而下，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环抱着书包蹲在街角处的路灯下。
她的脸上满是倔强，隐约还看得见几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芊雅？”白祗连忙小跑了过去。
历芊雅迅速抬手擦了擦，起身看向白祗。
白祗满脸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
历芊雅死咬着唇，强忍泪水，但那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为什么？”白祗轻声道，“你可以先回去的。”
“你从来没有食言过，无论多晚，你都会来。”历芊雅指着白祗的膝盖问道，“前天你没有来接我，是因为受伤了，对吗？你瞒不住我的！”
白祗微垂眼眸，没有出声。
见白祗没有否认，历芊雅眼里很快又凝起一层水雾。
“哥哥你个笨蛋，怎么伤到的？是不是很痛？”
“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不痛了，不用担心。”白祗笑着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家。”
“等等。”
历芊雅吸了吸鼻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了过去。
“哥哥，生日快乐！”
白祗的手僵在了半空：“你怎么......”
“哼，就算你改了身份信息，也是有历史记录的哦~~”历芊雅咧嘴一笑，“快打开看看！”
白祗敛眸接过。
盒子里摆放着一条幽蓝色的仿真水晶项链，坠子的背后刻着他的名字缩写“BZ”。
白祗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自从他们离开后，他便更改了身份信息，逃避似的没再提起过。
原来还有人记得......
就在这时，历芊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温柔清脆。
“哥哥，虽然妈妈对你有些偏见，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有我们陪着你，要开心点哦~~”
说着，历芊雅伸手接过项链示意着。
“哥哥，你蹲下来，我帮你带上。”
白祗半蹲而下，默默看着历芊雅小心翼翼的环上自己的脖子。
水晶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不由得轻微颤了下。
“嗯，还挺合适的！”历芊雅嘟囔道，“不准弄丢哦~~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钱才定做上的！”
白祗垂眸看向脖子上的项链，轻声应了句“好”。
“走吧，哥哥。”
历芊雅满意地笑了起来，牵着白祗朝街角走去。
一路上，历芊雅都在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她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而白祗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作为回应。
到家门口时，历芊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祗。
“哥哥，如果一个人不能学会遗忘，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快把那些让你难过痛苦的事情忘了吧，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白祗瞳孔很轻地颤了下，随后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年纪不大，说话那么老成。”
“这叫懂事！”历芊雅调皮的比了个鬼脸，“谁叫你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白祗一愣：“有吗？”
“有啊，你总是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发呆，其实我都知道的，你想他们了，但是哥哥，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哦，你还有我呢，你不孤独的！”
历芊雅的声音很轻很轻。
白祗沉默片刻，声音如同细蚊般响起。
“我没有觉得孤......”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孤拔地站在原地。
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事，不正是分明孤独的要死，却一遍一遍的骗着自己，骗的自己深信不疑。
人总会沉浸在已经失去的人和事，却忽略了身边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他的家人不就在他的身边吗？
想到这，白祗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够称职，让你担心了，不过，我已经不觉得孤独了。”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历芊雅开心地笑了起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们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