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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淡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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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寒假的第八天,嘉市最繁华商场的ktv里,正在举行一场生日party。
酒瓶转到一个短发女孩面前,首座的寿星立马拍着掌笑道:“来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又是真心话啊。”
寿星递过来几张牌:“随便抽一张。”
短发女孩抽出最中间那张,还没等她说话,旁边人已经念出来了纸上的内容。
“最近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大家的目光瞬间八卦起来,短发女孩扭捏着说:“三天前。”
离她最近的女孩一脸震惊:“谁?谁?咱们高中的吗?”
短发女孩推开她,羞涩地解释:“也不算正式在一起吧...成了再告诉你们。”
“唔---”旁边人拉长语调。
短发女孩怕她们继续问,连忙去转动桌子中心的那个长酒瓶。
酒瓶旁边零散大小黑色红色的空瓶,看得出来都喝了不少。
她催促流程:“下一个,下一个。”
任舒卷正开心地跟着一起笑,下一秒那酒瓶口就对准了自己。
众人随着道具的停止转动看向她,任舒卷的脸因为酒精微红,仰起头干脆道:“我也真心话。”
寿星陶熙拿起身前的另一沓牌,语气醉醺醺:“不行,刚才都选的真心话,也该轮到大冒险了,卷卷得来大冒险!”
任舒卷的名字是外公取的,不常用在姓名里的字,加上她从小的自来卷,这个小名几乎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凑热闹的女孩们也一起喊:“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在这样的气氛下,任舒卷也不扫兴,随意抽出来一张:“大冒险就大冒险。”
这是她高中最好的闺蜜陶熙桃子的生日,去年她跟妈妈回外婆家过年,错过了。
今年陶熙满20,说要举行一场大party,几乎高中同年级所有关系好的女生都来了,十分热闹。
游戏牌捏在指间,再一次还没等她看清,旁边人已经大声念出了内容。
“现场给初恋打电话!”
任舒卷一愣,把牌塞回去,玩笑道:“那糟糕咯,人家母单。”
左边的陶熙提议:“那就再抽一张。”
任舒卷点头,刚要再抽,没想到右边女生机智得不得了,立马想到了替代:“那给第一个暗恋的人打电话呢?”
陶熙闻言飞快把举着牌的手抽了回去:“对啊,卷卷,你第一个暗恋的人是谁?”
前几轮游戏在吵吵嚷嚷中几乎扒光了一桌人的情史,刚才的“受害者”们知道任舒卷中学和大学时期都没谈过恋爱,不免好奇,这时候也开始起哄。
“初中还是小学?”
“幼儿园也有可能啊,卷卷,是不是幼儿园?”
“我去,你好早熟,你幼儿园就有喜欢的小男生了?”
“哎呀,暗恋嘛,我幼儿园有个特别帅的同学。当时是不流行当童模,不然他肯定能去。”
“能不聊这么小的吗,我都想象不出来帅哥样子,咱们聊点大人天行不行。”
在周围人的玩笑中,脸颊微热的任舒卷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个暗恋的人。
高中的学长?好像没那么晚。
初中的同桌?好像也不喜欢。
朦胧间,一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里。
凌江然。
“凌江然?”
旁边陶熙听到她小声说出的名字,挠脑袋道:“这名字我好像没听过,不是嘉市一中的吧。”
任舒卷挑眉道:“小学同学,我也没联系方式了。下一个吧,看来大冒险今天在我这是无法进行咯。”
“不行!”
一桌人不愿放弃,集思广益。过了半分钟,刚才的短发女生喊道:“是不是省一中那个!”
任舒卷的耳朵一下竖起来,凌江然初中似乎的确是转学去了省城。
她原本想打马虎过去,现在也好奇地问:“玲子,你认识他?”
短发的玲子点头:“对对,他爷爷家在嘉市附近对吧?我邻居也在省一中,有几次假期他们俩一起坐车回来过。”
任舒卷不知道凌江然的家庭状况,但重名的概率很小,她点点头:“应该是。”
她犹豫着婉拒:“都快十一点了,会不会太晚了。他可能都不记得我是谁了,还打扰人家休息。”
“年轻人能有几个早睡的,大胆打!”
陶熙霸气挥手拒绝了她,凑过去看短发女生的手机,还转头继续调侃:“卷卷,没想到你还挺痴情,小学暗恋的人都记得,我连初中喜欢过的几个男生名字都记不清了。”
任舒卷推了一把闺蜜的手臂,心里因为记起这个名字,有点说不上是回忆还是期待。
任舒卷四年级时,任父做生意失败,带着妻女回老家县城,任舒卷就这样成为了县小学的插班生。
凌江然坐她的后几排,在转学第一天就凭借学习委员和超脱同龄人的帅气沉稳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那个学期中旬正好有部校园偶像剧播出,无数少男少女春心萌动,连带着小学生都私下选起了班草。
而凌江然,就是当年一群上一天课还会把衣服弄脏的小屁孩选出来的班草。
可惜任舒卷只在那里读了一年书,一年后江父生意回到正轨,一家三口又搬回了嘉市。
不仅未到毕业的小朋友一张合照都没有,她连全班人的□□都没加完。
由于那一年家庭氛围紧张外加中途转学,任舒卷在这一时期突然多了些小小少女的烦恼,不像以前那般开朗活泼,因此她很少回忆这段经历。
直到初中,她才意识到自己童年对帅气小男生的关注算是对异性的好感。
当时放学有邻班男生给她递了封情书,把她吓了一跳。等回家偷偷拆开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会把只见过几次面的男同学和记忆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做比较。
儿童间几岁的年龄差可是很吓人的,因此当任舒卷发觉自己心里的“帅哥”代名词居然是张连婴儿肥都没消的孩童脸时,只觉得这太可怕了!
这个后知后觉的“暗恋”也被她当作有些丢脸的事保存至今,谁都没告诉。
不过可能是现在变成熟了些,也围观过朋友同学的不少恋情。毕竟好闺蜜陶熙可是恋爱大户,每次都爱得声势浩大,却又都稍纵即逝。
这段小学期间连puppy love都算不上的回忆,也被蒙上了一层独属于那个年代的淡青色,朦胧又温馨。
她在桌边陷入对往事的回味时,其他人已经抓住了华点,全都探到玲子旁边,吵得包厢屋顶都快翻了。
“玲子你还吃上窝边草了,前几天亲的原来就是邻居啊。”
“照片呢?照片呢?我只在乎照片!”
玲子被打趣得又羞又笑,嘴角抿成波浪,在众人视线下给备注为“小竹马”的邻居发去一条:「有没有你们高中那个凌江然的电话?」
视力好的人已经开始鹦鹉学舌了:“小~竹~马~”
“哎呀哎呀。”
玲子笑着胡乱摆手叫旁边人别再逗她:“他回复了,咱们安静点听卷卷打电话吧。”
“行,我愿赌服输,打就打。”任舒卷说得痛快,心跳却开始逐渐加速。
酒精夹杂着肾上腺素飙升,她一个个输入数字,说不上是好奇还是激动。
当她把手机举至耳旁时,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充当游戏bgm的男团mv都暂停了播放。
任舒卷用眼神拒绝了大家的开公放提议,心跳逐渐和嘟嘟声同频。
感觉过了有一分钟那么久,当然只是任舒卷的体感,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一道清透又低沉的男声传来:“你好。”
任舒卷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再次开口时又似乎闻到甜腻的混合酒味,让她确认自己醉了,可以干点醉酒后的冲动行径,不至于逃兵一般当场挂断。
她吞了吞口水:“你好。”
“请问你是?”
不知道为什么,任舒卷突然有点害怕自己说出名字后对方回一句“不认识”。
她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那一年里除了交作业,她没和对方有任何额外相处。
因此她巧妙地先说:“请问是凌江然吗?”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但声音依旧平静:“嗯。”
对话就这样尬住几秒,任舒卷不得不继续说:“我...我是你的老同学。”
这句话一出,还没等对面回答,闺蜜的美甲就已经掐上来了。
陶熙睁大眼用口型说:“你咋骗呢!”
任舒卷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不可信,扭扭身体逃脱欧俄式美甲的魔爪。
刚想再补充几句自己是县小学的同学,对面已经开口了。
“你好,老同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舒卷再次卡壳,茫然地望向周围一圈女生,想寻求个答案,却忘记了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听筒里传来的问句。
总不能说“你是我们大冒险的兴头”吧。
任舒卷在几秒内头脑无限风暴,突然想起了四年级时一次作文竞赛,那次的主题是“你长大想做什么”。
市级竞赛,后续老师专门加了节作文课,让优秀作品上去朗读。
任舒卷当也获得了二等奖,但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语文功底一直不错。最初选择作文主题时,她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就只是随小学生大流,说想当老师。
认真回想当年那个在台上站姿一本正经的小男生,冷静坚定地朗读出的内容。
可能四年级、还是个小不点的任舒卷就已经启发了自己对于这类型男生的偏好。
她的声音轻到自己都听不清:“凌江然,就是...你已经成为一名天文学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