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后世的遗忘 “升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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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卿，我把你的眼珠丢了。”风漾苦涩地眨眼。
没了眼珠，升卿的二次生命就是一个瞎子。在所有人里，她最心疼这条小蛇。
“不，是我的眼珠害了你。”升卿语气压抑。如果风漾看不到这些亡魂，她也不会想到以身饲魂，本该是他的使命，却背负在风漾身上。
“升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顿了顿，她转向国王，“国王，升卿将南吴的亡灵引渡完就能回来吗。”
“半年后，我会放他走。”
风漾默了片刻，道了声好。半年后，意味着和平协议到期一个月，南吴已经发动战争，升卿留下，意味着他们七人在战场十分受限。
“那，我们走吧。”风漾拿出几张玄纸递给升卿，“我们等你。”
“好。”升卿温和地笑。
伏绛唇抛给他一颗青色珠子：“此处雾瘴深重。”
升卿笑意扩散，像是正在快意地吐信子。几人轮流抱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挥手离开。
目送八人组远去，他淡了笑意，踏入湖水继续引导亡魂，国王看了片刻，恢复面无表情，消失在原地。
刀疤脸依然盯着八人组远去的方向，弓影走前朝他鞠躬，他也没理，不知在想什么。
七人使了疾行咒赶到边界中都军在的地方。他们大多脱力地躺在地上，气若游丝。风漾简单看过去，还有大概二十五人活着。
“木头，你可以吗。”
伏绛唇手心冒出绿火，先治疗最近的那人，那人有所察觉微微睁眼，瞳孔已经失焦。
“我能让你活下来，但是没办法恢复灵力。”
那人眼角流出一行清泪，把脸上的脏污冲出一道清白的痕迹。
“把我埋在中都，不要救我。”他微笑，在生气盎然的绿火包围中咽气，安然地闭上眼睛。
伏绛唇沉默地把他放平，继续救下一个人，依然是同样的答复。
“为什么要死？我能救你们。”这次他多问了一句。
“我会将疫病带回去。”
“不会，我会治好的。”可惜那人再没开口。
下一个人，他说：“我保证，你们不会携带疫病。”
“是吗，请一定要让中都赢。”
“所以，你要活下去。”
“我本决意死去，谢谢你们。”
伏绛唇一个个问过去，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选择死亡，如果没有求生的意志，他也回天乏术，这就是榆柳之火。
不愿活的人，它根本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火苗。
所以，是疫病带来的求死意志，还是他们甘愿就此死去？伏绛唇跪在最后一人的身边，收起掌心的绿火。
如果救命的火就摆在面前，还有人执意赴死，是为了什么？
风漾想，吴闲一定也在他们面前下跪，当他们进入南吴的那刻，发觉自己无力完成任务，一定十分绝望，死亡或许是解脱。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此沦为失去灵力的普通人，带着一个没能完成的任务。对于曾经的佼佼者，活着比死亡更难以忍受。
伏绛唇最后站起来，拿出保存尸体的灵器分发给众人：“我们回中都。”
从空青的阵法出来，风漾轻咳一声：“你们怎么都蔫巴巴的？”
“阿漾，我好难过，我对不起你。”卞月忍不住先开口，虽然风漾此时的身体已经凝实，但她眼前始终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虚幻场景，那时候，风漾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看得心惊。
“阿漾，我也有错，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弓影跟着说，眉眼多了几分成熟。
“我不该轻信你。”空青很难跨过心里那道坎，如果他执意跟着，是不是风漾的肉身就不会死。
“我也是，没有下次。”图觅抿唇。
“阿漾，我本以为我可以保护你。”羊微津低着头，恢复记忆的那刻，他的心都停了。阴阳镜找不到风漾，并不是最好的结果。
他本该让风漾完整地活下去，他可以替风漾的肉身死去，可是来不及。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他可真无能啊。
风漾抱臂，时不时点头，好整以暇地看众人自省：“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太弱吧。”
“让我想想，你们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一定在想，风漾又一个人出风头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好没用啊，是不是。”
卞月眼圈还红着，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风漾偷笑：“你们不是失忆了么，意志敌不过强力很正常。说实话，还好有你们在，不然我早就撑不住了。
至于你们那么愧疚，还是太爱我了吧，别这么爱我，我会有负担的。”
她叹气，状似十分烦恼的样子。
空青反应过来，风漾在安抚他们。他笑意有些苦涩，为什么会爱呢，他记不清了，可是不爱会轻松吗。
“阿漾，你说得对，我要变强，如果意志总会被强力扭曲，我就要做那个强力。”卞月被激发斗志，她要变得很强才行，变得很强，才会不被拆散。
“卞月月，可是总会有更强的力量。”弓影不合时宜地插了句。
卞月一噎，没好气地瞪他：“你闭嘴。”
“强力也会消失，意志却不会。阿漾，如果你没有来世，我也不会入轮回。此生的意志，可以断绝后世的遗忘。”伏绛唇安静地看着风漾，心底十分疼痛。
他无所谓入轮回，可是他的蒲公英没办法飞了。
风漾怔忪片刻，轻笑：“木头，说得太远了吧。”
“好酸，怎么这么酸。”空青轻啧，问弓影。
“我也闻到了，受不了了。”弓影哈哈大笑。
“盈盈。”卞月忽然喊了一句。
“嗯？”弓影回头，卞月吻上来，他无措地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卞月很快低头：“盈盈，右皇跟着我，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也喜欢你的。”
弓影还愣着，面色通红，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空青被蠢到，推了他一下，卞月被撞得不稳，他下意识将人抱在怀里。
“阿觅，碎嘴，现在只有我们了。”空青仰天长叹。
“不，空青，只有你。”图觅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小僧我断情绝爱，阿觅于情爱也没有兴趣，只有空青你，求而不得……”羊微津怜爱地看着空青，被空青一把捂住嘴。
“碎嘴，你可以闭嘴了。”空青瞪他一眼。
卞月从弓影怀里挣脱，握上他的手：“盈盈，我从前很讨厌光系灵力，只学了祝融术。后来我才知道，有人会因为我也讨厌光系灵力，只是因为我是我，所以喜爱我。”
“卞月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弓影不解。
卞月面皮发热，只是笑，所以盈盈是真的很喜欢他。她骄纵又没有才艺，光系灵力也是在认识他们之后才有所长进，弓影被她蒙蔽了，她要糊涂到底。
面前就是中都边境，七人在风漾的小泡里顺利进入。中都的身份辨认十分严格，苗疆和北戎都没有身份识别，所以他们能安然地混进去。
如今进入中都，风漾明显察觉被监视，以她如今的精神力，想混过去并不难，索性没理，直接让空青设阵。
空青设阵很快，边境士兵包围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在原地。
但是空青还是注意到，有些惊讶：“阿漾，我们被发现了。”
“我觉得太麻烦，就没告诉你们，放心吧，我们都回家了，给吴闲军长一个惊喜。”
不过她低估了中都军的防卫和他战力，刚落地在军营外的大树下，风漾无奈地发现，这周围埋伏了许多士兵，像是要暗杀他们。
几人毫无所觉，看风漾一脸尴尬，开始警惕。
“他们是埋伏我们？”空青嘴角微抽，也发现了。
“这么多人？”图觅下意识做出防卫姿态。
“我们后面有人袭击。”羊微津不紧不慢地说。
原来这阵仗不是针对他们，风漾松了口气，她就说，她还不至于被中都军发现得那么快。
“那我们走？”卞月拉了拉空青，“我们先离开这。”
“好。”空青开始设阵。
“别想进去。”一阵密集的攻击朝他们袭来，风漾唤出阿满，握住空青的手：“传送进去。”
话音落下，几人消失在原地，再睁眼，就是军营内部的景象。
“阿漾，看来我们配合得不错。”空青十分满意，外面的人一定傻眼了。
此时，外面埋伏的中都军面面相觑，这七人今日竟然成功了，他们也没看到结界破损啊。
“不是他们。”
雷霆组匆匆赶到，发现面前士兵都在外面守着，本以为是一场苦战，结果他们说不是他们？
“通报军长，快。”
“怎么了，有人闯进去了？”苏卓云沉声问。
“对，结界没有破损，他们却消失了。”
“什么？”苏卓云拧眉，随众人一起进入。
此时八人组的七人正得意，身后的结界忽然涌入许多人，他们莫名心虚，打算疾行进入上尉营。
中都军的身份识别就更明显了，在甘印山眼里，这七个人相当于在地图上裸奔，他捏碎传音咒：“全力追击”。
身后的吴闲出声：“你也不怕这几个被打死。”
“军长，他们又是不通报就进来，中都军可没招过这样的士兵。”话虽如此，他的唇角却翘着。
杜康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守在城门口，如今远远地瞧见风漾在最前面跑得正欢，眯着眼睛也笑起来：“怎么如今沦落成丧家之犬了，哈哈哈……”
“杜前辈，这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还攻击得越发猛烈了？”风漾停在杜康前面求饶。
“军长的好意，你们收着吧。”说着杜康一拳挥下，被伏绛唇稳稳接住：“杜前辈，我来和你打。”
杜康有些意外，这小子的身体竟然这么强了么，他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压，伏绛唇却面不改色，开始主动攻击。
体格搏斗，拳拳见肉，风漾躲在一旁看得呲牙，感觉很疼。
身后的追兵已至，除风漾外，几人纷纷迎敌，大批的士兵竟然被几人挡在数步之外不得近身。
风漾看了半晌，打算助几人一臂之力，被图觅挡回去：“阿漾，你不用动手，不要消耗自己。”风漾愣了下，默默退回去。
“空青？”苏卓云赶到，一眼看到已经恢复原身的众人，瞬间明白一切，当下使出雷霆直攻空青。
空青勾唇，也不避，比苏卓云更粗壮的雷霆迎上去，转眼将他逼退数步。
苏卓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雷霆，不明白为何空青的进步如此之快。
“师兄，现在我可以绝对地说，我的实力比你强。”从死亡线上回来，他的精神力有极大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不再对灵力雷霆感到恐惧。
无所畏惧才能发挥全力，加上空青修炼时傀儡咒的助力，终于打败苏卓云。
木页接住受伤的队友，发觉八人组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她惊怒莫名，他们的资格本就是让位得来，如今正主回来了，他们这些天的训练又算什么？
余光看到风漾闲闲地站在一旁，她的恼怒有了出口：“风漾，你为何不帮忙，你们当真如此自信么，认为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你们几个。”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后世的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