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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彼此面目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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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军被埋在南吴边界，最靠近中都的地方，荒草丛生，无人涉足，但不至于被南吴人发现。
风漾踏上那片干涸的土地，朝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的三人说：“把他们挖出来，快。”
三人看风漾动手很快，怔在原地，什么意思？
“他们没死，不然我站出来有什么意义。”
哈？他们确认人是死的，才埋的好吗。
“我用的假死咒术，想必我演得很像吧。”风漾回头看僵立的三人，轻啧一声：“再不挖就真死了。”
三人如梦初醒，开始动手，造孽啊。
“你们很会配合，这下他们在南吴是真死了。”风漾已经挖出几个人，拍拍身上的黄土，施咒恢复。
“可是，国王还是会发现他们，他们也是真的要死了。”空青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风漾。
“杨峰，安宁不服用紫朱，意味着她不被疫病影响，难道还解决不了他们要死的问题吗，你有点笨呢。”羊微津赤裸裸地嘲笑。
“碎嘴，你闭嘴。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咒术，安宁，你教教我。”
“你闭嘴。”风漾幽幽回了句。
“都学我？”图觅手上动作不减，抽空问。
风漾轻笑，开始点数，挖出来的一共四十五个人。
“你们还不醒？”风漾不解，她不是都恢复了吗，探探鼻息，是活人啊。
“为什么我还活着。”静了片刻后，有人说。
“我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活着有什么用。”
“姑娘，你救我们有风险，中都需要你，我们却是没用的人，何必呢。”
“没用？我得拿你们当实验品，谁最能忍痛，来我这里，这疫病我还拿不准怎么治呢。”
又是一阵诡异的死寂。
风漾一本正经，三人已经憋不住笑，各自看天看地。
“姑娘，我先来吧，之前骂你，是我有眼无珠，我不怕疼。”一个精瘦的男子爬起来，走到风漾身前。
“你骂我？”风漾打量面前的男子，男子被他看得发怵，不知道风漾压根不记得他。
风漾冷笑一声，朝男子招招手，男子却退得更远了。
“还真没用啊，中都军就是这样的？”
“你起开，我来。”又有人爬起来，“我先来，谁怕了。”
后面的人纷纷起身，那人面红耳赤：“谁说我怕了，我就是觉得……”他没说完，风漾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让人对她产生敬畏之心，离得越近越明显。
也不知道当初怎么骂出来的。
“就你吧。”风漾眉心微动，自己对他的影响来自信仰之力。
风漾用神识查探那人的身体，发现他体内的灵力确实在缓慢流失，身体也以不寻常的速度衰老，并没有发现其他痕迹。
“你忍一下。”风漾指尖窜出黑火，对那人说。
黑火流入男子体内，他呼吸粗重起来，紧紧攥着拳头。
风漾闭眼控制黑火绕他筋脉一周，依然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只好退出去。黑火尾端带了些绿意，那丝绿梢经过男子某处，那处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了一瞬。
风漾滞住，面前人闷哼一声，她赶紧退出来。
他汗淋淋地跌在地上，死意加重，身体都僵硬了几分。
“抱歉，我以为我的火对你也有用。”那是伏绛唇的火，她感觉到了。
只有伏绛唇能救他们吗，可是国王对伏绛唇的监管太强。
“没、没关系，你坚持住。”他说完就晕过去，风漾的愧疚更严重了。
“安宁，不行么。”羊微津查看男子情况，只是晕过去，还好没有大碍。
“嗯，不知道那国王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庇护这么多人。”风漾凝声说。
“安姑娘，这疫病是会传染的，只是南吴境内没有这种情况，我们回不去了。”一名士兵说。
风漾有些惊讶，疫病还分情况，难道南吴是疫病的发源地。
“那你们先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
把身上所有存粮留下，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食物，几乎感激涕零。
“安宁，你身上原来那么多苞米和番薯。”回去路上，空青惊讶地问。
“嗯，可能是喂猪的吧。”风漾随意回，她没把那堆面包虫掏出来，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
几人继续找，把整个外城都翻了个遍，依然不见人影。
天色将暗，风漾看着面前的湖水，忽然说：“他们会在水底吗。”
三人一惊，落水的话，还能活吗。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下面看看。”风漾捏了个小泡套在头上，深吸一口气就跳下去。
“哎……”羊微津就要跟着跳下去，被图觅拉住，“你没有措施，不怕淹死吗。”
羊微津抿唇，蹲下查看水底的情况。
空青坐在水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风漾从水里冒头，水淋淋地爬上岸，很快将身上的水挥发掉：“没有。”
“不过，这里湖水这么多，我们都看一遍。”
“安宁，如果是国王抓了他们呢。”空青问。
风漾脚步微顿，一时沉默。
“过了今晚，我去找他。”
“我不会再服用紫朱。”空青凝声说。
“杨峰，不服用紫朱，你最后会和他们一样，并且你还没有灵力。”羊微津拧眉。
“我也不服用。”图觅接着说。
羊微津深吸一口气：“好，我也不服用。”
风漾挑眉：“什么意思。”
“如果必须屈于国王之下才能不被死气影响，那我们都没办法摆脱国王的控制。”
“送死啊。”
“安宁，半年后，中都与南吴开战，如果我们在国王庇护下才能活着，那我们为什么要来。”
“那就两不相帮，何必两败俱伤。”风漾淡声说，天色一暗，周围的游魂又出现了。
“保持中立？真的可以做到么，你是中都人。”空青看着风漾。
“杨峰，我想过，既然国王可以凭借信仰之力庇佑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能。”
三人被这狂妄的话惊得失语，什么意思，抢夺国王的王位？
“我只是随口一说，既然你们不怕死，我也不怕。”风漾眯眼看这些游魂，他们似乎有固定的方向。
“跟着我。”风漾顺着那些游魂走，鼻尖传来恶臭，她屏息继续走，直到看到一角绿光，在暗夜中诡异地闪动。
绿光在一处臭水沟底，游魂们争先恐后地朝那处涌去，风漾右眼发热，也冒起绿光。
四人屏息看了片刻，虽然除风漾外他们都看不到游魂，但起码他们看到了希望。风漾的神情告诉他们，这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忽然，一道黑影从湖里窜出来，扑向离得最近的风漾，风漾不设防，瞬间被扑倒，开始挣扎，却看到那人痛苦的神色，挣扎的动作滞住。
那人仿佛认出她，转向其余三人，三人被他疯狂的动作波及，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空青使出设界，不知是否要攻击，风漾已经死死抱住他。
游魂还在朝身前人涌来，穿过他又不死心地回头。风漾由于贴得太紧，鼻尖都是臭水沟酸臭腐烂的味道，但她不敢放手。
这些游魂在做什么？疯了吗，他身上有什么吸引游魂的东西。
“我该怎么帮你。”风漾在他耳边说。
“没有……没有黄泉……此处没有黄泉。”她仔细辨别，引导亡魂的黄泉么。
怪不得有这么多游魂，都不得安生。
这里这么多水，却没有黄泉？所以才有这么多死气么。
她尝试凝出黑火，那些游魂终于停止扑向绿瞳男子，转而钻向她的手心。
风漾放开他，伸开的手掌微微颤抖，喉结滚动。
那些游魂在吃她手心的黑火，贪婪而急切地吃着，一个吃完又一个凑上来。风漾抬眼看，数不清的游魂，要吃到什么时候。
男子转身看她的掌心，似乎在做剧烈的挣扎，上前一步后退两步，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宁，你在做什么。”空青不解。
“这里有很多亡灵，你们看不到。”风漾盯着那些吃过她黑火的游魂，精神体明晰几分，所以，他们快消散了，急需去往黄泉，轮回转世。
“没关系，槐檀之火已经伤不到我了，我能控制好，你忘了吗……”风漾说着，忽然停住，忘了什么，她如何得到这火的？
槐檀之火在她的认知里，如何得到这火却不在她的记忆里。
面前男子停下，神色明明灭灭：“我……我无法引渡，你会死。”
风漾嘴角带笑：“我会死，迟早会死的。”
“不，你身上……有我的……我的眼珠，我要保护你。”
风漾轻叹：“你没办法保护所有人，你这……”她说着瞪大眼睛，面前的男子从嘴里吐出一缕亡魂，接着又是一缕，他忍不住趴下干呕，十分狼狈。
很快，许多亡魂从他身体里窜出来，跌跌撞撞扑向她的掌心。风漾收回黑火，眉峰紧蹙。这些从男子身体里出现的亡魂，他们附在哪里。
是五脏还是识海，人怎么会接纳其他精神体在自己的识海里？
“你疯了么。”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不断呢喃这句话，她忽然感觉面上凉凉的，抬手一抹，满是湿意。
他在对不起谁？
图觅上前施了个沐浴咒：“他神志不清，识海被撞击过。”
空青施治疗术的时候也发现：“我没办法治疗识海。”
“安宁，天要亮了。”羊微津仰着头，大雾弥漫，他们陷在里面，彼此面目模糊。
几人在大雾里相互倚靠，日头跳出来那刻，风漾眯了眯眼：“走吧。”
“喂，我们走。”风漾拉依然怔忪的男子，他不肯走动。
“我背你。”空青蹲下，示意羊微津把他抱上来。
男子力气不小，不断躲闪。
“你不走，我也不帮那些游魂，你回臭水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