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图：终焉画廊》火酱烤肉

15、共享的伤口

　　万佛窟的黑暗比想象中更加粘稠，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那是被污染的佛光碎片，接触到皮肤会产生针扎般的刺痛。无念和墨魇一前一后行走在佛像通道中，血莲咒的红光与画笔的墨色光芒交织，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前面是‘惑心镜廊’，”墨魇的声音压低，画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屏障，“镜子能反射内心最恐惧的记忆，别直视镜面，跟着我的光轨走。”

　　无念点点头，握紧骨珠念珠。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佛像正在轻微晃动，石壁上的梵文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的诵经声越来越清晰，却夹杂着父母临死前的嘶吼——佛母的幻境已经开始生效。

　　走进镜廊的瞬间，无数面铜镜突然从石壁中弹出，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无念下意识地看向镜面，却在里面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父母的人皮，手里拿着骨珠念珠，正在啃食表妹的心脏，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不是真的……”无念的心脏骤然紧缩，佛力出现剧烈波动。镜面中的“自己”突然抬起头，嘴角咧开与父母相同的弧度：“这就是你的本性啊，弑亲者，你和他们一样渴望血肉……”

　　“别看！”墨魇的画笔突然挥来，颜料泼在镜面上，将幻境击碎。她抓住无念的手腕，指尖的冰凉让她瞬间清醒，“你的佛力不稳，更容易被幻境影响！记住，这些都是佛母的诱惑！”

　　无念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破，鲜血滴落在地，与镜廊的暗红色液体融为一体。她看向墨魇，发现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左眼的眼罩下渗出黑色的液体——显然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恐惧幻境。

　　“你看到了什么？”无念忍不住问。

　　墨魇避开她的目光，擦掉眼角的液体：“不关你的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快走，镜廊的幻境会越来越强。”

　　穿过镜廊，眼前出现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陀残像，残像的胸口有一个空洞，里面散发着浓郁的佛力气息——噬罪佛陀的碎片应该就在里面。但残像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袈裟的人影，他们的脸被阴影笼罩，手里拿着剥皮刀，正背对着她们诵经。

　　“是佛母的分身信徒，”墨魇的画笔瞬间凝聚，“他们的袈裟下藏着触须，小心别被碰到！”

　　话音未落，信徒们突然转过身，他们的脸果然被触须覆盖，眼睛是旋转的黑洞，发出非人的嘶吼：“亵渎者！拿命来！”

　　他们挥舞着剥皮刀冲来，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触须，触碰到空气就留下腐蚀的痕迹。无念立刻发动血莲咒，血色莲花在空中绽放，花瓣边缘的金光将信徒们逼退。墨魇则绕到侧面，画笔在空中画出复杂的符咒，将几个信徒困在颜料组成的结界中。

　　战斗异常激烈，信徒们仿佛不知疼痛，即使被血莲咒撕碎身体，触须也会重新聚合，形成新的攻击形态。无念很快就被缠住，一个信徒趁机从背后袭来，剥皮刀划破她的袈裟，在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触须的毒素正在侵入体内。

　　“无念！”墨魇见状，立刻放弃围攻，画笔化作光鞭，缠住偷袭者的脖子，猛地发力将其撕碎。她冲到无念身边，用虚空能量暂时压制住伤口的毒素，“你的血莲咒需要更强的佛力驱动，去拿佛陀碎片！我来挡住他们！”

　　无念没有犹豫，转身冲向中央的佛陀残像。她能感觉到残像空洞中的佛力在召唤她，骨珠念珠发出强烈的共鸣。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残像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克苏鲁的触须形态，空洞中伸出无数条触须，将无念紧紧缠住。

　　“抓住你了，弑亲者！”佛母的声音从残像中传出，带着得意的狂笑，“用你的佛力和血肉，来完善我的分身吧！”

　　触须勒得越来越紧，无念感觉骨头都在作响，佛力被触须快速吸收。她看到墨魇正被信徒围攻，左眼的触须已经蔓延到脸颊，显然支撑不了太久。绝望中，无念突然想起墨魇说的话——她们是共生体。

　　“墨魇！用虚空能量攻击我！”无念嘶吼道，同时将所有佛力凝聚在掌心，“相信我！”

　　墨魇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照做。黑色的虚空能量化作光箭，穿透信徒的身体，精准地射向无念被触须缠绕的位置。

　　佛力与虚空能量在无念体内剧烈碰撞，产生了惊人的爆炸力。触须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崩碎，无念趁机挣脱束缚，血莲咒爆发到极致，血色莲花包裹着她的身体，猛地撞向佛陀残像的空洞。

　　“啊——！”佛母发出痛苦的尖叫，空洞中的碎片被血莲吞噬，残像开始剧烈震动，身上的信徒们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

　　当一切平息时，无念瘫坐在地上，体内的佛力与虚空能量还在相互冲击，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的背上多了三道触须形状的伤疤，正在缓慢愈合，而诡异的是，墨魇的左眼周围也出现了相同形状的淡色印记，随着无念的伤口愈合而逐渐消失。

　　“这是……共享伤口？”墨魇惊讶地摸着自己的眼睛，“我们的能量共鸣让身体产生了连接……”

　　无念看着她脸上的印记，突然明白了墨魇的破绽——她留下的所有陷阱都是为了逼出这种共生连接，让她们的力量彻底绑定。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无念的声音有些复杂。

　　墨魇轻笑一声，坐在她身边，左眼的印记完全消失：“我画过我们的未来，却没画到细节。看来连预言都低估了我们的共生力。”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无念的伤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现在你的血莲咒应该能开出第二瓣了，带着虚空能量的那瓣。”

　　无念能感觉到体内的佛力确实变强了，血莲咒的第二瓣正在缓缓舒展，花瓣上同时浮现出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触须纹路。她看着墨魇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这种共享伤口的感觉并不坏——至少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石室的墙壁开始震动，露出通往更深处的通道。那里散发着更浓郁的佛力与虚空能量，显然还有更多的秘密在等待她们。

　　无念站起身，骨珠念珠在胸前旋转：“走吧，共生体。”

　　墨魇笑着跟上，画笔在空气中画出新的光轨：“走吧，佛刀。”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石室中那尊失去碎片的佛陀残像，残像的胸口空洞处，缓缓浮现出一朵血色与墨色交织的莲花印记。她们的共享伤口，成了最深刻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