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忆起》焰毫

9、不想你再难受了 我想要你开

　　十一假期结束，许以歌很惊讶地发现六班学生全都把作业写完了，没有一个不过检查的。
　　她感慨：“快考试了，就是不一样。”
　　“老师，班长带着我们写的。”陆叙芽接话接得很顺，“打游戏输了的罚写作业。”
　　许以歌看了梁晓燕一眼，笑了：“那这个想法很不错啊，都喜欢玩游戏。那，梁晓燕，来我办公室一趟。”
　　梁晓燕：“……”
　　陆叙芽你不说话也可以的。

　　梁晓燕站起身的时候，江时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服：“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梁晓燕点了一下头，走了几步远又回过头冲好姐妹轻松地笑了笑，江时知道，这是告诉自己不要担心的意思。

　　江时的这个想法，来源是之前刷到的一个视频，当时就在想，自己以后也要这么干。
　　没想到跟梁晓燕说过后，好姐妹二话不说发动自己所有人脉，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拉了一个六班的企鹅群。
　　嗯。好感动啊，晓燕。

　　.

　　临近上课，梁晓燕才从办公室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江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没事吧？”
　　“怎么可能！”梁晓燕忽然哈哈笑了，故作神秘地问，“你看我袖子。”
　　江时好奇探头。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棒棒糖的袋子。

　　“老师送你糖了？”她惊讶。
　　“哎呀，你试试拉一下？”

　　江时照做。
　　随后，一堆糖都顺着出来了。
　　原来是那个很熟悉的套路。

　　梁晓燕拿过棒棒糖，塞了一大把给她：“我的好同桌时宝贝，许老师说这个想法超级棒所以给我们奖励了！还说让我们以后都可以这样用，不过呢，最好少玩游戏。”
　　江时愣了愣，也笑了。

　　“江时，你怎么拿这么多糖。”陆叙芽远远地就看见这两个人的小动作，拉着几个人凑了过来，“我也想吃。”
　　梁晓燕“切”了一声。
　　“这次总能先给我了吧，我是第一个看到的！”陆叙芽很骄傲地问。
　　江时默默看了同桌一眼，然后互相点了下头。

　　不能给她。
　　至少不能是第一个。
　　梁晓燕的眼神这样告诉她。

　　江时低下头，撕下两个棒棒糖给了正假装写作业实际偷偷吃瓜的邱亦。

　　嗯？

　　邱亦抬头，看着她，停顿了几秒才说：“给我的吗？”
　　“嗯，我的糖，先给你。”江时说。

　　陆叙芽沉默。

　　江时又撕了三个，塞到陆叙芽手里。
　　“我就知道江时还是爱我的～”陆叙芽又喜笑颜开了，晃了晃手里的糖，得意地看着梁晓燕。
　　“别误会，是给你们三个的。”江时微笑。
　　被拉过来的王悦：“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凑数的吴鑫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叙芽再次沉默。

　　江时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冷冷淡淡的：“这样可以了吗。”

　　虽然不服气，但是人家好像真的不喜欢她。

　　陆叙芽拆开糖，握在手里想了一会儿，突然坏笑着把糖直接塞进江时嘴里。
　　江时很平淡地把糖拿出来，露出很欠揍的表情：“糖很甜，谢啦。”
　　“……不……不客气。”陆叙芽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从容，她原本只想恶作剧一下的。
　　“那你下次温柔点？”江时晃了晃糖，说。
　　“……”

　　最后陆叙芽直接跑了，谁也没拉住。

　　梁晓燕心情复杂：“江时你……？”
　　“开玩笑的而已啦。”江时笑了笑。

　　.

　　很快就是她们的第一次月考，所有人都很兴奋。当然，除了知道所有剧情的江时。如果不出意外，她是不是要跟陆叙芽同桌了？

　　上次晚自习聊天事件她后来又问了梁晓燕要不要关心一下陆叙芽，就算是同学，总不能这样，再说她们现在还什么也没经历。
　　当时梁晓燕说不用，理由等有空的时候再跟她解释。于是没几天上体育课，梁晓燕单独把她拉了出来，跟她一字一句说了起来。

　　“你知道吧，她是我亲戚？”
　　“知道。”江时点头。

　　“你跟你同龄的亲戚小孩容易被人干什么？比较。比成绩，比吃饭，比懂事。我跟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而我们离得特别近，不管是地理还是血缘。”
　　“但她成绩没考过我一次，虽然别的地方也有她超过我的时候，不过她家里人不在乎这一块。”
　　如此下来，陆叙芽尽管一开始很不在意很不喜欢，还跟来安慰她的梁晓燕说：“这有什么，就是一句话而已。”特别洒脱。
　　但人真的太过于容易被环境同化了，何况是小孩子？

　　于是慢慢地，梁晓燕发现陆叙芽经常找她，不是为了玩游戏，是问她那个有没有做，这个有没有做之类。
　　看起来很像在打探敌情。
　　梁晓燕不喜欢别人这么问，而且对方还是她从小的好朋友。所以她没忍住，说：“陆叙芽，你发什么神经，我看着能是那么勤奋的人吗？”
　　陆叙芽当时就沉默了。

　　那之后，她发现这位好朋友又换了一个方式，她交的所有朋友都会被陆叙芽问好——就是也要跟人家交朋友。
　　陆叙芽变成了胜负欲很强的人。

　　“我也是？”江时问。
　　“当然。而且她对这种关系，并不在乎，所以你怎么对她，她完全不当回事的……除非太过分了。”梁晓燕又笑了起来，“不过你呀，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她罕见没能撬动的墙角。”

　　所以这次糖果事件，刚刚那样对她，再怎么样都不会有兴趣了吧？江时想。
　　现实也如同她所想，陆叙芽没再主动找过她了，甚至有时她俩还会斗嘴，关系跟死对头似的。

　　而月考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话，排名都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你可以啊，考这么高，怎么回事。”安幸锤了江时一把，“不是说及格就好？”
　　“超常发挥了嘛。”江时笑着回应。
　　安幸，是她玩得最好的朋友。当然，现在还不是。

　　梁晓燕凑了过来：“姐妹，来，抱抱抱！”
　　江时直接扑了上去。

　　“映灵好像有点不开心？”梁晓燕注意到了好姐妹的小表情，似乎有点委屈呢。
　　江时只是笑：“肯定啊，就比那人高一分，很不服啊。”

　　“那我下次让让你？”陆叙芽路过听到，凑过来说了一句后，又和吴鑫月并肩走了出去。
　　梁晓燕笑着卷起书放在江时嘴边充当话筒，道：“江小姐，请发表你的感想？”
　　江时面不改色地吐出一个字：“傻。”

　　.

　　分座位的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江时想，这一次，陆叙芽总不会还想跟她同桌吧。
　　果真，当许以歌让江时跟陆叙芽同桌时，对方立马拒绝了：“不了吧老师，我不想……”
　　许以歌笑着追问：“不想什么？不想跟江时同桌？说说。”
　　“她太毒了。”陆叙芽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理由。
　　但许以歌不会因为这点理由同意，还是笑着回应：“那挺好的，跟你很搭。”
　　“老师……”陆叙芽沉默了，她根本想不出什么理由。

　　总不能说她们俩不合，这样太小孩子气了。
　　虽然这样也是吧。
　　陆叙芽只好抬头，却正好对上江时的眼睛，这个人怎么笑得那么开心？跟自己不同桌会让她很开心？

　　她又反悔了。
　　上次江时莫名其妙跟她搞了一出，她还想反击回来呢。不能让她得逞。

　　“老师，我想好了，就让她跟我同桌吧。”

　　江时瞪大眼睛：？？？

　　“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特别好的。”看到她的反应，陆叙芽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和江时，可是朋友。”

　　江时彻底沉默：“你确定她不喜欢不搭理她的？”
　　梁晓燕也愣了，想了想才说：“你刚刚笑得太开心了吧，她看着不爽。”
　　江时：“……”

　　这就是死对头吗。

　　.

　　是的，她们最后还是同桌了。

　　怎会如此。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难道这就是历史的不可逆转！

　　下课铃响，梁晓燕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江时这才从思绪里抽出来，站起身：“走吧。”
　　梁晓燕看着她，很久才说：“没事，她打扰你，你跟我讲。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同桌后，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陆叙芽没有想象中天天跟江时没话找话的态度，反而跟吴鑫月聊得很欢。江时则是和梁晓燕玩。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话题聊，比如互相问题，比如……嗯，好像跟上一世差不多。
　　除了会经常拌嘴的行为外，一切都很和谐。

　　直到一个星期三的晚上，陆叙芽突然给她传了张纸条：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模一样的问题。
　　江时回复：还好，不算特别让人反感。

　　陆叙芽：那你这个处处跟我作对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江时：没什么意思，单纯喜欢看你的反应。
　　江时：你不是也一样？死对头。

　　这句话送过去后，那边突然没声了。好久陆叙芽又传了一条：真的？可是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
　　……她怎么哪个世界都觉得自己自私。
　　——我怎么知道？问我干什么。
　　——那可以做朋友吗？

　　——？
　　江时扣了个大大的问号回她，好奇这次陆叙芽能这么回，但陆叙芽没再传了。

　　死心了？

　　.

　　次日午自习，江时刚把英语试卷写完，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陆叙芽问了吴鑫月一个很熟悉的问题：“小美，英语试卷写完没有。”
　　英语试卷？难怪自己刚刚写的时候心里就特别不安，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有。话说，你怎么不去找江时借？她肯定会同意的。”吴鑫月拒绝了，但又给她提了个建议。
　　找别人借不到了才来找我，怎么的，我是备选？江时只想说无语。

　　“江时，你英语试卷写完了吗？”陆叙芽果然凑了过来，但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委屈的感觉。
　　江时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看陆叙芽，摇头。
　　陆叙芽撒娇：“不嘛，江时你最好了，我们可是朋友。”

　　“……”
　　如果这是游戏，那陆叙芽这边的支线剧情发展江时是一点也不想推，甚至还特别想删了。
　　“我不要。”江时第三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非要找我？”

　　后面，看着陆叙芽死缠烂打而江时烦不胜烦的场景，邱亦忍不住了：“不借就是不借。”
　　这个时候许以歌已经离开了教室，但邱亦声音量还是不大，是能让周围一圈的人听到的程度。
　　梁晓燕看了看陆叙芽：“邱亦说得对，芽子你不要再缠着小江不放了，尊重一下别人的意愿嘛……”
　　江时没有说话，把试卷默默收了下去。
　　“还有，你那位同桌英语不是考了满分嘛，你想抄也可以抄她的啊。”梁晓燕又补充道。

　　“……”

　　果然，梁晓燕说得没错，陆叙芽总是把这种感情当儿戏。吴鑫月不想借，她就不会再问。对江时呢？却是不厌其烦地问来问去。
　　怎么那么闲。

　　.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但是半分钟后，江时感到自己的肩被碰了一下，然后听到邱亦的声音：“给你的，看看？”
　　江时悄悄接过纸条，以及……用纸包着的糖？还是青柠味。她喜欢的。
　　愣着看了好久，她才把糖放到兜里，轻轻打开那张纸条：
　　——你还好吗？

　　——没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我们之前聊过吗？
　　——猜的，没想到对了。
　　——那你喜欢什么味？
　　——和你一样。

　　可能是没话找话，但是好想跟你聊天啊，尤其是以这么个传纸条的方式。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候每天陪你备考到十一点。你说考完一定要放纵一次，我说好，我和你一起。
　　你笑了，问怎么和我一起，是觉得太无聊了么？你不是很忙？我说不是，单纯想跟你一起而已。

　　无数次这样的暧昧，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但是，不要再回到那时候了吧，喜欢硬撑的小朋友。我不想你再难受了。
　　就算我可以离你更近，可以当你的依靠但我还是不想你难受。
　　就这么下去也挺好——你想起我就逗逗我，想不起来我就逗逗自己。

　　至少，我想你开心的愿望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