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忆起》焰毫

83、也许能够呢(舒霞gl) 吞食欲

　　两个人能互相喜欢，不仅是江时邱亦没想到，论她们自己也是。
　　怎么会喜欢上呢？

　　江霞垂着头看向被抓住的手腕，不可置信中又暗自激动。
　　“你……”她开口了，但说不出一句话。

　　.

　　好多年前，她回到云和，是想看看自己的妹妹弟弟过得怎么样。江玉兰与江父分开多年，也意味着三个小孩分开多年，江波不记得，但她与江时都有点印象。
　　“很巧”的是，路上碰到一家专辑店，江霞决定去找陆烁烁的专辑，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位披着长发、穿着米色风衣的少女，看上去很酷，也很冷。
　　她一边想着这女生长得真的好好看啊，一边也跟着进了店。

　　陆烁烁那时是个相当冷门的歌手，但这不妨碍仍有人喜欢并追随，毕竟她实在太闪耀了，每次听她唱歌，都会从心里认为自己也在闪闪发光。
　　原来这张专辑在这里。
　　那女生也在？

　　“你很特别。”女生低着头，说。
　　“你也是。”江霞下意识接道，这是烁迷们私下对的暗号，如果只是听说的话也不知道。
　　女生一听，欣喜地站起身，递给她一张歌名叫《溺海》的专辑，笑着说：“你好啊，我叫邱宜舒，烁龄七年。”
　　“你好啊，我叫江霞，烁龄六年。”
　　依旧是在对暗号，对完两人都笑了。
　　果然，这是烁迷们独有的羁绊。

　　一同出了专辑店，她们又互相问了对方的去向，然后惊喜地发现是同一个。
　　“老乡啊！”江霞乐了，“这世界真小。”
　　“你也姓江，那你认识不认识江时？”
　　“她啊，是我妹妹。”江霞忽然低下头，叹了口气，“不过她应该快把我忘了，好几年没见了。”
　　邱宜舒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事儿，你这次回来，多跟她熟悉熟悉就是了。七岁的话，应该记点儿。”

　　她们走着回了家，邱宜舒领江着霞开了邱家的门，向她介绍如今的情况。
　　“舒姐！”江时从地上堆满的书丛里爬起来，奔着抱住邱宜舒的腰，同时又好奇地看向江霞，“姐姐……？”
　　江霞蹲下身去摸妹妹的头，柔声道：“不记得我了吗？映灵，我是江霞。”
　　江时低下头用力想了想，这才说：“我好像见过你。”
　　……江时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江波了。

　　邱宜舒一见这情况，忙去安慰江霞：“不记得没关系，慢慢相处就好了。”
　　江霞点了点头，轻声应下。

　　此后邱宜舒便开始制造姐妹俩相处的机会，什么一同旅行啊，骑车啊，看陆烁烁的演唱会啊等等。
　　至于为什么不是江波，因为侽毕竟年纪小，还对世事涉足不深，懵懵懂懂，更好培养感情点。
　　但江时不是，她向往却畏惧亲密关系，要长久地陪伴才能够让她接受，不能操之过急。
　　江霞亦然。

　　相处中，她与邱宜舒逐渐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舒姐处心积虑为她和妹妹培养感情，加上同为烁迷，江霞不由自主地就把邱宜舒放在了自己心里一个特别也重要的位置。
　　而这种特别的感情，慢慢地变了质。

　　.

　　“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那年夏天演唱会开始前几天一起出去玩，邱宜舒凑到江霞跟前，低声问道。

　　怦怦怦。
　　声音好苏。

　　发觉这种奇怪的感觉，江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才说：“本来就不一样。我觉得……你……”

　　很好亲。
　　……怎么这个位置刚好看到她的嘴唇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邱宜舒追问。
　　“很多。”江霞匆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一直以来，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但又不一样。 ”

　　会嫌弃吗？我拧巴的性格，你会讨厌吗？

　　邱宜舒安静听完，忽然伸出手来，露出江霞买的祈福手链：“我也跟你一样。”
　　“还有，子霞，你的吞食欲太重了。”

　　但是，也希望你喜欢我好不好。

　　“对不起。”江霞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邱宜舒不管，她走上前去，用力抱住对方。

　　“你们姓江的，怎么都这么别扭。就不能想想，也许能够呢？我们，也许能够呢？”声音急促，带了点愤怒却宠溺的情绪，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江霞听着，神情恍惚：“我再想想……”
　　邱宜舒沉默着抱着她，没有放开的意思，江霞也没有说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只是无声地拥抱着。

　　为什么不说话呢？为什么不可以说话呢？

　　“你走吧。”忽然，邱宜舒放开手，垂眼说。
　　“舒姐。”
　　“再不走，可走不了了。”邱宜舒含着笑说，“不想走的话，也可以。”

　　不多时，门便被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邱宜舒慢慢躺了下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摸着良心说，她不是抱着很纯真的心态去接近的江霞。

　　.

　　曾经有听说江时还有个姐姐，只是后来跟了江父，离了云和便没有见过了。
　　后来江玉兰告诉她江霞过段时间要回来了，是想看妹妹弟弟怎么样，希望她可以去接一下。
　　邱宜舒也好奇，便根据着江玉兰给的信息一路找过去，江霞住在素川县的一个小区里，她就在那边观察。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跟踪的习惯，只是按她对江时的关心，有必要先了解一下这个姐姐，再让江时放心接触。
　　她能先见的，就都见了。

　　两个星期过去，邱宜舒仍没有彻底离开素川。
　　她发现江霞在这边过得不太好，会被霸凌、欺辱。父女俩的相处既不像朋友又不像家人，好像是两者结合体。
　　她想了想，决定下手帮一帮这个女孩。

　　“喂喂！干什么呢？”邱宜舒戴着黑色面纱，挡在了几个小孩的去路，抱着手，像侠士一般说：“欺负人可不是好习惯。”
　　说“小孩”也不对，她就比他们大两岁。

　　“管我干什么，你谁呀？”卷发女孩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欺负我妹妹了。”
　　卷发女孩嗤笑：“从来没听过江霞有什么姐姐，你俩还是异母同父的姐妹啊？哈哈哈。”
　　“没受过教育吗？好不讲礼貌。”邱宜舒眯了眯眼，“光天化日之下，我不想动手，但你们先动手就另说。“

　　这小孩，真应该拉过去让苍老师亲自检查检查，不像没受过教育，可偏偏素质这么低。
　　乐老师是不是有提过，现在素质凡是不合格的，十有八九是反社会组织的人？怀疑了，先记上再说。

　　“上——！”
　　“……还真动手。”邱宜舒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挥，几个小孩便被藤蔓缠住，她拍了拍手，“给你们的一个小小惩罚。”

　　她们所处的场景确实是在街道上，可那卷发女孩不知何时何能力做了个不被外界打扰的防护罩，让别人都注意不到几人打斗的动静，实属奇怪。
　　这罩子实在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倒是曾在反组织之前的案例见过。

　　邱宜舒转过身，俯身轻轻摸了摸江霞的头：“没事了，走吧。”
　　“你是，烁烁派来的使者吗？”
　　“嗯？”邱宜舒愣了：她也知道陆烁烁啊。于是很高兴地笑了，“对呀。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就来了。”
　　“她们……会不会再来找我？”
　　“不会了。”邱宜舒想了想，说了个地址，“这有一家专辑店。你可以去这里寻求帮助。”
　　江霞用力点头。

　　当邱宜舒发给乐怡舞导师关于卷发女孩及周围可疑人物信息的资料已被闻江告知整理完毕时，她便与江霞第一次正式的相遇了。
　　闻江说，这个支派力量还挺强，数次与组织交涉后依旧猖狂，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欺负普通人。不过，永生院已经开始全力调查了，让邱宜舒放心。

　　“哈？出去找个人，结果招上这群渣滓了？我是不是反社会吸引组织吸引体质啊？”邱宜舒不禁回想起自己幼年被绑的经历。
　　“应该不是，虽然这太巧了。”闻江也有点想笑，“你找谁啊？”
　　“江霞，映灵亲姐。”
　　“那这么说来，你要多跟她交流的话，也方便了。”闻江道，“你也知道，凡是被反组织这群招惹上的，一定要做好心理疗愈。”
　　“懂了老师。”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帮江霞的原因之一。

　　在具有感知情绪技能的基础上，邱宜舒对别人的情绪和行为过分敏感，但江霞对她的每一个动作与眼神，都是纯净的、真诚的、不带有一丁点儿尘杂的。

　　“人家都说日久生情，所以那份情到底是什么时候才生的呢？”她问乐怡舞。
　　这位从邱宜舒八岁因端了反组织一个支派而成名后就一直培养她的导师笑着摇头。
　　“都说了日久生情了，也算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某一个程度，但什么是具体哪个程度，谁都说不好。人家说有天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了，其实这时已经到了一个质的飞跃，也许不是那天才喜欢，是那天才发现。”
　　喜欢是什么呢？是那种说不出的特别。

　　“那老师，你觉得我现在，像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乐怡舞一怔，放在面板上的手指动了动，笑着说：“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
　　“你试试嘛，宜舒，实践出真知。”

　　.

　　实践。
　　她坐了起来，又想找乐怡舞问问了。

　　江霞犹豫的时候她实在心急，明明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好似得处叫嚣着对她说喜欢，可嘴上偏偏什么也没有。
　　说那些隐晦的话的时候她实在紧张，怕对友江霞没有听出来，又怕听出来后疏远自己。
　　这是喜欢吧？

　　“已经实践了啊……等会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按照上次您说的那样，实践了，发现确实喜欢后但人家说想想。”
　　“那怎么办，等啊。想又不是不给你机会了，你总得让人家有充足的时间想。”

　　“不愿意怎么办。”
　　“你这话说得好平静，不愿意就当朋友呗，也可能就此成陌生人了。”
　　“不想不愿意。”
　　她还不是说不想成陌生人。

　　“……你矜持点啊，别犯罪。”

　　电话挂后，邱宜舒决定按导师说的做，留给对方足够的时间。而恰好闻江就之前那个事件和她有些话想说，必要时她要去帮忙，就匆匆向邱亦说了告别的话走了。
　　久久不同江霞交流，邱宜舒在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觉得难过与空虚。
　　慢慢地，她好像理解了邱亦在和映灵分开时是什么感觉了。
　　思念如潮水一般涌来，让她呼吸不了。

　　“小亦，你联系不到映灵会怎么办？”
　　“……不会联系不到。”邱亦想了想，又说，“一般有什么我们都互相报备了，麻烦是麻烦，但能让对方放心。”
　　邱宜舒感叹：“那你们这也太有安全感了。”
　　“谈一辈子怎么要谈没安全感的？怎么让双方都舒服怎么行咯……也不是说非要报备才好。”
　　“懂了。”
　　邱亦困惑：“懂什么了？”
　　“恋爱秘籍。”
　　“……行吧。”

　　.

　　两年之后，当邱宜舒再次踏上云和的土地，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对人的情绪易如反掌的她，不知道这两年间江霞究竟有没有想好，或者说有没有忘了这件事。
　　她这两年，除了去破素川那个案子，还在翼月星交流学习了许久，倒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太忙了。

　　“邀请我去参加讨论会？行啊，在哪儿？”
　　“云和，主要是院里拜托我们，想团结一下各地的青年。”梁丽雪笑道，“来不来，舒姐？”
　　梁丽雪她也是闻江的学生之一，在素川事件时与邱宜舒多有来往，两人关系甚好。
　　“我们这一代的都会去？”
　　“对，所以时间也很难凑，就弄到了腊月二十七号，人差不多都在了。”
　　邱宜舒这么想着，便推开了门。

　　地点定在了梁丽雪家，她主动做了这次聚会的东道主，自然也在她家办。
　　此时已来了不少人，邱宜舒简单打了一下招呼便坐下了，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估计是想到了十一年前的事。

　　“果然让你来准没错。”梁丽雪喝了口乌龙茶，说，“不过你能来也是稀奇，之前不是怎么都不来这种聚会？”
　　“之前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门再次被打开，邱宜舒看向来人，愣了。

　　江霞。

　　“舒姐？”
　　“嗯嗯，你说，但我不一定听。”
　　“……啊？那我简单说一下关于……”
　　嘴上说是这样，邱宜舒也是真的一点儿听不不去，她的注意力都在江霞身上了，末了才说：“大致了解了，详细的直接发过来吧。”
　　说了大概有三分钟，但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的梁丽雪：“好的。”
　　难得工作狂这次不在状态，或许也是世界罕见事儿之一呢。
　　而且虽然别人感觉自顾自说了三分钟却没得到回答的事很不能原谅，但梁丽雪作为素来以松弛著名的闻江门下的学生，对这种事早已经司空见惯并且应付起来也如鱼得水。

　　接下来便是讨论，开会，交流想法。

　　“好的，那让我们请邱宜舒，舒姐来为我们作一下总结发言。”
　　听见自己的名字，邱宜舒这才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迷茫了三秒钟。

　　但也仅仅是三秒钟。
　　因为那些要讲的内容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讨论会也是她参与主持筹办的。不知道的内容是大家的不同意见，但这是梁丽雪的工作了。

　　”嗯。”她顿了顿，才说，“今天大家难得一聚，表现得都特别好，尤其是……是谁我就不说了，你们都很厉害。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我们拥有比前代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社会为我们提供的条件更加充足，所以我们更要砥砺自我，奋勇前行，努力为实现和平与自由、正义而奋斗！”
　　“啪啪啪。”掌声不断。
　　邱宜舒坐下，梁丽雪起身：“那么，本次讨论会到此结束，大家请随意享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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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众人都散开后，梁丽雪才悄悄问道：“你是不是没听啊？总结发言说得这么通用化，一听就知道。”
　　“知道还问。”邱宜舒笑着回道，又看了一眼江霞的方向，“对不起啊，我来其实是为了找人。”
　　“？”

　　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人已经不见了，梁丽雪为此深感无奈。
　　找人？那还为了这次讨论会忙前忙后的？
　　果然还是她认识的工作狂。

　　.

　　顺着厅堂的延伸方向，邱宜舒跑着，然后一个闪现揽上了少女的肩膀：“江霞！”
　　“舒姐。”江霞低声说，“好久不见。”

　　你好像更主动又活泼了，好迷人。

　　“子霞，你想好了吗？我一直在等你。”
　　“我……”
　　“子霞。”邱宜舒忍不住叫她。

　　又犹豫了，可是这喜欢是藏不住的啊，好可爱。
　　怎么你越犹豫我越觉得你可爱啊。

　　“子霞……”邱宜舒双手抱着她的脖子，忽然凑近在她唇上贴了一下，“你快把我吞了，怎么还是不承认爱我。”
　　江霞听见这话，瞬间脸红，转身要走。
　　“子霞。”邱宜舒拉上对方的手腕，仍不想放开，“两年了，你还是不肯说那三个字吗。”

　　“嘭——！”
　　天空绽放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霹雳啪啦的响声掩盖了每一句想让对方听见又不想听见的话。

　　“你……”她终于开口了，“还喜欢我吗？”
　　“喜欢呢，子霞。爱你爱到抓狂。”
　　“那我也……唔。”

　　话还没说完，江霞便被邱宜舒堵住了嘴唇。爱意在唇齿间肆意流淌，深藏了多年的思恋与惦记终于有了发出的通道。
　　二十一岁的我终于回应了三年前因为懦弱而未答复的那份感情。

　　“亲够了吗？”邱宜舒松开她时，没忍住使坏问了一句。
　　“没有。”江霞下意识道，说完又忍不住红了脸。
　　邱宜舒笑着牵上对方的手，迈着幸福的步伐走向梁丽雪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正要开灯时，却听到身后心上人的声音。

　　“别开了，这个光线很好。”
　　“你是想说很暖昧吗？”邱宜舒半跪着去贴她，笑着说，“很可爱的表达，我喜欢。”

　　暧昧缠绵的那个夜晚，她们度过了有生以来十分难忘的三个小时，从此不仅开始了新的关系，也开始了新的探索。

　　.

　　“下次能不能轻点儿。”
　　“行，只要你……说那三个字。”

　　.

　　“哎，不是。”江时看着后面两行对话，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凑到她姐面前，“这两行我可没写哈。”
　　江霞面红耳赤地看向邱宜舒，后者偷笑着凑近她：“这也是我们故事线里的一部分嘛。”

　　“啊……”陆叙芽听到这儿，若有所思。
　　范知潼沉默许久：“……别写太过分。”
　　“好哎！阿潼万岁！”陆叙芽开心了，抱着女朋友亲，“绝对没有那一对过分！”
　　被点名的白拾和金巩：“……”

　　“今天不跟你睡了。”江霞脸红了半天，蹦出来这样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好好好，不跟我睡。”邱宜舒把头放在江霞肩膀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对方锁骨一下。
　　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