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忆起》焰毫

45、高兴还来不及 永生永生，

　　江时觉得自己有时候很迷糊，昨天晚上看烟花的时候居然想去亲邱亦的脸。
　　以躯壳的年龄肯定是早恋，但主要她魂魄已经十八岁了，是很多小说主角遇到真爱的年龄。

　　虽然说自己一直以来已经用力适应这个年龄了，但每年过生日还是会不自在，于是就偷偷祝自己十八岁生日快乐。
　　……就是送她手链那次，邱亦原本是应说祝你十四岁生日快乐，结果脱口而出十八，虽然后面打哈哈过去了，但江时总归不自在。
　　偏偏是十八，偏偏是她真实的年龄。

　　“邱亦，你是不是会读心？”想到这里，她问起身旁那人一个她以前就好奇的问题。
　　“不会啊。”邱亦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她，笑了一下，“不过从某种意义上，现在也算会读你的心了。”
　　江时反应过来侽是在说不久前两个人内心对话的事，道：“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主角团打怪的时候掉落的东西吧。”
　　网上关于这个不是挺火的嘛，有什么巧合的地方就说，是不是主角团怎么怎么。

　　偷偷围观烟花秀的夏恬恬：[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主角团？]
　　光明正大围观烟花秀的彭策：[小亦，你们进度太慢了，我给你提示一下吧。这时候可以说，有屏蔽词没事，主要以后让小朋友好接受一下事实ω]

　　“江时。”于是沉默很久后，邱亦开口了，“其实那个，也有我的原因。”
　　江时愣了，下意识问道：“你也是？”
　　邱亦摇头：“不算是，但我知道。”

　　脑子里的弦忽然断了。
　　侽知道。侽知道。侽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邱亦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一开始就知道，今天才说是因为时机到了。”
　　时机？跟彭老师的说辞好像。
　　“你……”江时刚要问邱亦认不认识彭策，结果才开口喉咙就发不出来声音了，“……”
　　邱亦见她这样，笑了：“屏蔽词，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我没说。”

　　江时知道邱亦没说的是“重生”这件事。
　　所以侽……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等我死的时候，你觉得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吗？”她开始打哑谜。
　　“怎么会不知道？你那时候肯定会见到的，然后回来看看我们。”
　　“你能看见鬼？”江时想起当初的那一幕。
　　“不能，但是肯定能看见你。”邱亦实话实说——执行者能看到主体的所有形态。
　　呼吸一瞬间停滞：怎么像表白。

　　“感觉你有好多要问我的。”邱亦看着江时瞬间红起来的耳朵笑了，“等明天我会说一点的，这里不适合。”
　　所有事实在寺庙祠堂，还有宗教场所这种地方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表露。景阳山更是。
　　“好。”江时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应道。

　　.

　　但这种好奇心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不去想，所以江时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邱亦……说的那些话。
　　后面吃的糖葫芦也索然无味。

　　“叮咚叮咚——”
　　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她翻身起来，看到是邱亦发的消息。
　　其实总共就设了两个特别关心，一个安幸，一个邱亦。只是前者毫不犹豫，后者纠结半天。不过都是一个结果。

　　感叹号：[睡不着，要不要打语音？]
　　感叹号：[你不用说话，挂着就行，听我唱歌，助眠的。]
　　莫名有一种对方纠结了很久才发出来的感觉。

　　江时顿了一下，打开音乐软件分享了一首歌给邱亦，说，这个吧。
　　那边回了个好，便打来了语音。

　　江时安静地听着邱亦唱歌。
　　侽的声音让人想到了校霸，嗯，另一种刻板印象。不过又比校霸的声音还更温柔一点，总之听着很爽就是了。
　　应该也很适合唱粤语歌，当然……这个想法后面在邱亦让她评价的时候说了出来，对方则像调情似地回了一句：“好啊，等学了唱给你听。”

　　“如果爱我也是一种纠结，那你是不是要放手。♫”
　　“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小太阳。♫”
　　“所以再爱久一点，再爱久一点。♫”

　　莫名其妙地，江时开始想这时候邱亦会是怎么样的状态。

　　是半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薄薄的眼皮垂着看手机里的通话界面，轻轻开口吟唱的侽。
　　是总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杂着龙井味道的侽。

　　“秋秋，会不会觉得烦。”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觉得。”邱亦顿了一下，才说道，“而且，我想说但一直没说的是……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后悔，也从来不觉得烦，我只会觉得你可爱、你特别特别好。”

　　真的像表白。
　　而且，侽说的助眠，真的很有用……困。

　　“……你也是。”江时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困了，但是先别挂吧，听着也好。”
　　邱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

　　阿时怎么下意识觉得这么干，我会觉得烦？是不是对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
　　邱亦想着，有点难过。

　　刚刚上线的彭策看到邱亦的心情状态，发了条消息：[你又要睡不着了。]
　　邱亦：[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于她？]
　　彭策当然没那个意思，侽只是单纯跟邱亦取取经顺便凑个热闹：[没。]
　　邱亦抬起头：[我没因为她的情绪睡不着觉而生气，我是因为觉得我做得还不够生气，还有明天如果没精神陪她生气。]

　　如果我因为她的情绪睡不着，我只会高兴，高兴她在乎我，也高兴她愿意把自己的情绪分享给我。
　　怎么会生气呢，高兴还来不及。
　　想爱她，想为了她。

　　当然，我也知道爱不是本能，但我确实爱了你这么久。

　　.

　　第二天起来，江时跟着邱亦一起上山。
　　在路上他们买了水还有山野菜包子，这两样东西就充当了那天的早饭。

　　景阳山如果真的要一点点爬可能几个小时都爬不上来，所以为了节省时间，邱亦这次带着江时坐了索道上去。
　　江时看着两边的景色，内心汹涌澎湃，不仅仅是因为邱亦说要跟她讲的事，还因为亲眼见到了这么壮观的景色。

　　自然景观……按照隐约的记忆片段，她是见了不少的，人文景观倒是很少。
　　很好奇，当时她是一个什么状态去看那些景色的。身无分文，只靠两条腿？
　　一路上一边给别人打工一边看景色吗？

　　“……”江时猛然觉得一阵头痛，跟那年国庆假期一样的晕。
　　“映灵？”邱亦愣了一下，但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身体，侽已经凑过去轻轻帮对方揉脑袋了，“还好吗？”
　　“嗯，还好啦。”江时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一来，脑子里那点想法也淡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一点事儿吗。”
　　转移话题大法。
　　她向来用得很顺利。

　　邱亦看见她状态好了，便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道：“到了才能说。”
　　江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眼前的风景。

　　.

　　“好累。”跟着邱亦把想逛的地方逛完后，江时伸了个懒腰。
　　“累吗？那我可就不说啦。”邱亦笑着看她。
　　“不要！”江时嗔怪地瞥了侽一眼，“说话算话！”
　　邱亦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她，好像在眺望远方似的，很慢很慢地念：“永生永生，不忘不忘。”
　　在念什么咒语吗？

　　“或许你会信，你和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属于这里。但这里确实存在，这里是在哈莫尼亚没有涉足地球的情况下某个比较好的未来。我们把这里叫做——副世界。”
　　“哈莫尼亚是宇宙中非常伟大的一颗星球，地球和祂的遇见是一个绚烂的童话。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祂，地球比较好的如今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你刚来的时候听见了吧，这里是二十九系统第二部第一千七百五十三号，这个编号是因为你而存在。”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九系统，因为你之前的那个世界叫初九系统，编号是第十八部第一千五百一十四号。”

　　“你来这里，是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但不会回不去，等时机到了就可以回去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