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弹奏者 ...
-
云和虽然小，但总比周兴镇好多了。
江时到了北站，进了站口，江玉兰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哎呀呀，瞧你瘦的，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吃饭吗？怎么还是不听。”江玉兰贴心地拿过她手里的包，一边走一边说，“你以前也没来过很长时间，正好这次来看看。”
江时应了一声，笑了：“好啊，不过我可没瘦，都会做饭了。”
江玉兰听到，也只是笑了笑，然后说了几句关于让她听话点之类的话，其它倒没什么责备之类。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江时想。
江玉兰骑着两轮电瓶车带着江时去附近的超市买零食，也去孔庙那里随便走走。虽然理论上说是浪费了一个下午，但过得悠闲，江时这几个星期的愁闷情绪也一扫而光。
只是……在孔庙看见香炉前跪着的女孩正求高考顺利时，她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在这里挂过祈福的绸带。
是一句很短的话——想要被爱得像个人。
那时候，还会期望爱。
如果现在要她放，她可能会把那句话改成——想要活得像个灵魂。
“映灵，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回去的路上，江玉兰突然问道，“还是……不开心？”
听到这话，江时愣了。
先前的时候，她只是有时候拒绝交流，也能被好好地训一顿说她真小孩子气，怎么长到十五六了还那么不尊重长辈，而不是觉得她心情不好关心一下。
现在也是跟那时候一样的说话方式，态度却不一样了。
所以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没有啊，我很开心。”江时说。
“嗯，好吧……我猜你肯定没去过云中。”江玉兰又道，“我试试能不能进去。”
江时答应了。
云中是云和中学的简称，有前门后门两个门。后门因为管得不严，江玉兰就直接骑着车带她进来了。
天已经黑了，操场那边隐隐约约有些光亮，江时忍不住向前走。高中没能来这里，是她遗憾又庆幸的事。
庆幸是因为陆叙芽去了这里，她不至于继续疯狂下去。
遗憾则是因为云中的环境她确实很喜欢。
“映灵！”江玉兰在后面追她，“好看吗？”
“很好看！”江时回头。
“那你想去吗？子霞也在这里。”
“我不知道！”
操场的人很多，小圆灯在草丛里一闪一闪的，江时总觉得云中和一中这两所云和的重点高中环境氛围真的好，但只是可惜，是高中，是戒备森严的高中。
她向里面走了走，观望着。
看台那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但一眨眼，又不见了。
是谁？
她疑惑。
.
八点，江玉兰从别处回来，路过操场，想起还有个小孩在这里，便走过去喊：“映灵——”
“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江时开玩笑似的跟她说。
“怎么可能忘了。”江玉兰问，“玩得开心吗？”
“嗯！”江时狠狠点头。
“我明天要去上班，子霞上学，你一个人在那里，还是出去？”
“出去。”江时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出去逛逛，不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
“真没事儿！”
江玉兰思考再三，还是没有立马放她走，只是说等她带着江时逛完了，才能一个人出去。江时点头同意。
不花钱就能去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不超过两天就结束了。江玉兰也信守承诺，每天给她十块钱，当作路费了。
江时很知足。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江玉兰出去的时候，江时也跟着出去，然后坐公交车直达湿地公园。
再到十一点，去云中跟江霞一起回来。下午则是跟着三点半下班的江玉兰追剧。
悠闲，自在。至少是在外面的时候。
“姐，我出去玩了。”江玉兰走后，江时像往常一样背上书包出门，跟姐姐告别。
“好好好，来了云和就往外面跑，外面三十多度你也不怕热。”江霞无奈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江时，“走吧，记得早点回来。”
“好嘞，姐姐大人。”得到准许，江时把门关上，一边走一边想着等会儿一定要给姐姐带点好东西，让她也开心开心。
至于资金来源嘛，自然是因为近期表现好，向江玉兰申请的。
虽然夏日的太阳总是让人想尝试可以在地上煎鸡蛋，但奇怪的是，江时一点也不觉得热。
湿地公园很大，也很空旷，尤其是在夏天。
不远处是一个古风亭子，旁边的是十二生肖的石雕……不过因为游人的破坏，已经没几座是完好无损的了。
“叮铃铃——”
亭角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泠一声。
江时抬头，见铃舌上凝着霜花——盛夏，哪来的霜？
她低着头切了首歌。也就是这时，江时隐约听到了琵琶的声音，不像是耳机里传出来的，倒像周围真的有人在弹。
重生之前初中毕业后还有时间，便跟着视频学了一点自己想学很久了的琵琶，虽然弹得不好，但也对那些知识略知一二。如今，这个无意闯入她耳朵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她。
主要还是因为音调太像她无数次循环播放的音乐了……她摘下耳机，站起身，想寻找这音源的出处。
弹奏者不知是不是知道她要去找他，竟暂停了演奏。调皮的是，她一垂头丧气要回去，音乐声就会再次响起来。
“你弹的琵琶很好听。”江时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听到，不过这里反正没有什么人，她突然说这么一句，不会尴尬的吧。
就算是坏人……不，不可能，要是坏人早把她抓起来了。
“你很喜欢琵琶吗？”一个声音从草丛里传来。
耳熟的声音，但暂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的。”得到回应后，江时用力地点头。
琵琶后传来闷笑：“原来是第一次给懂的人表演。”
懂的人？江时心头某块地方软下去：“你弹的那首歌，是我听过最好的版本。”
“真的吗。”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谢谢你的夸奖。作为感谢，我可以给你弹一首歌吗？可以随便挑一首。”
“可以吗！”江时也兴奋了。
“点吧，想听什么？”
江时说了个去年爆火的海外电视剧片尾曲，这部剧的所有插曲几乎都火了一遍，但她最喜欢这个。
草丛安静一瞬，那声音又道：“我也很喜欢。”然后琵琶音响起，与此同时，弹奏者跟着唱了起来。
一曲完，江时一边鼓掌一边说:“你弹得真好，声音也很好听。”
“谢谢。”
“谢什么，你这么有才华，以后肯定有更多人夸你。”江时笑了笑，说。
“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个听众啊。”
这句话有点暧昧。江时突然有点恍惚，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谁对她说过？
……是谁？
也完全想不起来。
“谢谢你，期待下次再见。”
声音渐渐消失在耳边。江时抬起头，看到一只黑鹤飞过她的头顶。
等等，鹤？
云和这个地理位置，应该没有鹤才对。除非，是迷路的鹤吧。它应该可以找到家的吧。
江时这么想着，摁开手机屏幕，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七分，又该走了。
.
鹤群掠过湖面时，邱亦站在对岸柳树下。
她……要走了吗？
好不舍得。
兴许是真的听到了侽的呼唤，少女的眼睛无意间飘过侽的身前。
侽心跳极快，倏地转身，惊飞满树夏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弹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