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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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拉的圣马库斯节总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石板路被晒得泛出暖烘烘的光泽，踩上去能感觉到细碎的热度顺着鞋底漫上来。穿红袍的信徒们举着十字架走过广场，袍角被风掀起时，金线绣的圣像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阳光穿过广场中央的喷泉，在水幕上撞出细碎的彩虹，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晒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又在风里慢慢淡去。整个沃特拉像被浸在融化的蜂蜜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明亮，让人暂时忘了石墙之后的暗涌，只记得这一瞬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纳莎推开雕花窗时，节日的喧闹正顺着风涌进普奥利宫——远处广场传来铜管乐器的吹奏声，混着人群的笑闹，连空气里都飘着烤栗子和甜酒的香气。她指尖在窗沿上顿了顿，转身看向正站在自己后面看书的凯厄斯。
"凯厄斯，"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陪我去外面感受一下圣马库斯节的节日氛围怎么样？"
凯厄斯合上书的动作顿了顿。现在本来就是应该避开正午阳光的时候，更别提人群聚集的广场。
他抬头时，正看见阳光从纳莎耳后的碎发间漏出来，投下浅淡的光斑，在她颈侧闪闪发光，像落了片融化的金箔。
"你想出去？但是现在是正午，太阳太大了，而且广场上人太多……"
他话没说完，就被她眼里的期待截住了。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腕间的鸢尾银镯。
"我听安吉丽娜说圣马库斯节特别好玩儿！我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来沃特拉看看，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我也想看看爱德华和那个人类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凯厄斯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时，指尖已经自然地拂去她肩头沾的一缕落发。
"看在你主动邀请我的份上。"他语气依旧冷硬，却伸手替她理了理袍子里的兜帽，"但别离开我三步远。"
纳莎笑着点头，他已经率先迈开步。穿过普奥利宫暗廊时，能听见外面的钟声正好敲到第十一下，鸽群振翅的声音隔着石墙传来，像碎玉落在银盘上。
走到侧门，凯厄斯突然停住，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两幅墨镜——这是吉安娜刚才准备的。他将一副墨镜戴在她头上："虽然你早就已经不用戴隐形眼镜来遮盖瞳孔颜色了，但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戴着墨镜好一些。"
门被推开的瞬间，暖烘烘的风裹着人声涌进来。广场上满是穿红袍的信徒和戴花环的游客，阳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烫，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追着气球跑过，裙角扫过凯厄斯的靴边时，他竟下意识退了半步——那是纳莎搬来后，他才慢慢生出的，对"鲜活人间"的小心翼翼。
"你看那边！"纳莎拽了拽他的手，看向喷泉旁的身影。爱德华正站在拱廊的黑暗处，侧脸依旧显得苍白，但眼神已没了来时的空洞。他似乎在等什么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直到看见贝拉从人群里跑向他，那瞬间亮起的眼神，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们没事了。"纳莎轻声说，手指无意间握紧了凯厄斯的手。凯厄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很快转回头——爱德华和贝拉相拥的身影在阳光下模糊成暖色调的光斑，而他身边的纳莎，睫毛上沾着阳光的碎金，比广场上所有景象都要亮。
"看完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悄悄往她这边靠了半步，挡住了斜射过来的强光。
纳莎转头时，正撞进他的目光里。广场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只有他眼底的光影清晰——那里面映着她的样子，也映着远处的阳光，人群，和圣马库斯节特有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还没"她笑着踮脚，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毕竟我可还没欣赏够你这幅样子呢！"
她的嘴角往上扬了起来，笑意正浓。
"但是——阿罗还在等着我们参加爱德华和贝拉他们的审判。"凯厄斯说完示意纳莎再看看爱德华和贝拉那边。
纳莎转过头，发现此时德米特里和菲利克斯站在简身旁，他们三人正带着爱德华他们往普奥利宫的入口通道那边走。
"唉，好吧！我现在想，他们还不一定没事呢！走吧，我们赶紧去吧。"纳莎拉着凯厄斯的手，也和他们一样往普奥利宫走去。
…………
纳莎的靴跟踩在普奥利宫大门的石阶上时，还能感觉到还能感觉到阳光残留的温度。凯厄斯的手掌始终虚虚护在她身后，直到穿过雕花拱门，阴凉的气息漫上来，他才收回手。
简已经在大厅门口站成了一道冷硬的影子。她看见纳莎走来，原本抿成直线的嘴角没什么松动，只是指尖微微弯了弯，表示友好。
她朝纳莎和凯厄斯稍稍行礼："阿罗主人在审判厅等您还有纳莎小姐。"
简的声音比廊顶尚未融化的冰棱还冷，以此体现对审判厅新客人的不满。目光掠过凯厄斯身后的纳莎，才补充道，"爱德华把那个人类护的像块烫手山芋，刚刚差点和德米特里他们打起来。"
凯厄斯推开审判厅大门的动作带着刻意的力道，青铜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警告闯入者
"一个吸血鬼为了一个人类动粗，和野兽为骨头打架有什么区别？"凯厄斯冷笑道。
他的声音在空厅里荡开，黑袍的阴影扫过地面的浅槽，那里凝结的暗褐色痕迹在烛火下泛着油光。
贝拉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被放大了十倍。她缩在爱德华怀里，后背紧紧抵着鎏金罗马柱，冰凉的柱身透过布料渗进来，却压不住浑身的颤抖。看见纳莎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眼神，像受惊的幼鹿看见从未见过的花。爱德华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指节扣在贝拉的肋骨上，无比警惕。
阿罗正绕着他们踱步，猩红长袍的下摆扫过黑曜石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我亲爱的同伴们，你们终于来了。”他停下脚步，指尖悬在贝拉头顶，像在丈量恐惧的浓度。
纳莎坐到第四把王座，那只安哥拉猫——克拉拉就跳到她的膝头。纳莎伸手抚摸着克拉拉那柔顺的白色长毛。
爱德华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攻击的姿势，却被菲利克斯拦住。
"爱德华，不要担心，"阿罗安慰他，"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是我对一件事很好奇。"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贝拉，"我可以请教一下吗，亲爱的贝拉？"
贝拉看向爱德华，爱德华点头同意。贝拉战战兢兢地举起一只手，阿罗伸出手。
"哈！哈！真奇妙。亲爱的，我想看看你是否我们所有人的能力都免疫……简，麻烦你了。"
简转向爱德华和贝拉，投过去一个看似善意的微笑。
"不要，爱德华！"爱丽丝朝爱德华喊去。
爱德华这时挣脱了菲利克斯，和菲利克斯扭打在一起——只是一瞬间，爱德华被简的烧身术命中，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够了，阿罗！简，停下！"纳莎从王座上站起来。她把防御的范围扩大到爱德华，贝拉还有爱丽丝身上，来制止这场闹剧。
简停下来，先是瞪了一眼贝拉，而后望着纳莎。眼中透露着一丝尴尬，她有在尽量让纳莎不要见到自己的这一面。
"纳莎，不要生气嘛！那么接着我们该拿你怎么办呢，恩？贝拉。"阿罗让纳莎坐下，打算正式开始对贝拉的审判。
"我想爱德华你可能不会改变你的决定吧？"阿罗问向爱德华。
"我……宁可不。"
"爱丽丝？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阿罗怀有一丝希望的问爱丽丝。
"贝拉，那你呢？"
贝拉疑惑地抬起头，看看爱德华又看看阿罗，最后用余光看了一眼纳莎。
空气开始变得凝重，好像要全部像水变成冰那样凝结在一起。
"什么？"凯厄斯打破了沉寂，"你想让一个人类加入我们？"
"别着急，我亲爱的弟弟。我想你也看见了贝拉的潜力吧？"
"呵。"凯厄斯满脸不屑的别过头，转向纳莎，想看看她在干嘛——纳莎正在面无表情地抱着克拉拉，她又发呆了。凯厄斯开始有些嫉妒这只安哥拉猫，纳莎几乎无时无刻都抱着克拉拉，这是凯厄斯都不曾拥有的待遇。
"不，谢谢。"贝拉的声音在颤抖，而且小的可怜。
"真是可惜。但是……"阿罗看向凯厄斯。
"按照规矩你们必须死。你们触犯了法律，爱德华你泄漏了我们的秘密，你怎么保证这个人类不会泄密？"凯厄斯的两只手放在王座上，握成了拳头。
"凯厄斯，你还没开口，就吓到他们了。不要总是生气。"纳莎的手带有安抚性的覆在凯厄斯的手上。凯厄斯将手松开，握了握她的手。
"纳莎，你听听这心跳。人类的躯体如此诚实，连谎言都藏不住——你觉得，这样脆弱的存在，真能守住我们的秘密？"凯厄斯问道，他因为纳莎竟然脆弱的维护这个人类而生气。
"秘密能否守住，从不取决于躯体是否脆弱，凯厄斯。"她的目光掠过爱德华环在贝拉腰间的手臂，"取决于他有多怕失去。爱德华不会给她泄露的机会。"
阿罗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看见两人气氛开始不对，他转向爱德华，十指轻叩："你看，连纳莎都在为你辩护。但规矩就是规矩，爱德华——一个人类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的裂缝。"
"她不会说出去。"爱德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会用生命保证。"
"生命？"凯厄斯突然开口，黑靴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的生命能困住一个人类多久？等她衰老、恐惧，或是被欲望驱使时，你所谓的保证不过是句空话。"
纳莎抬眼看向凯厄斯，银镯在烛火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至少现在，她眼里只有对爱德华的信任。"
她转向阿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圣马库斯节的烟火快开始了，阿罗。与其纠结一个尚未发生的威胁，不如看看他愿意为这个人类付出什么。"
阿罗忽然笑了，笑声在空厅里荡开，带着几分莫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趣的气味……混杂着恐惧和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他转头看向爱德华，"是爱。"
爱德华没有回答，只是将贝拉抱得更紧。
爱丽丝突然朝阿罗走去，将手伸向阿罗。阿罗向卫士们示意不要紧张，接着握住她的手。
"哈，哈，哈！真有趣。"阿罗松开爱丽丝的手，走向在大理石台阶上的王座，"贝拉在这之后会变成吸血鬼。我的同伴们，我想没有人会泄露秘密了，危机解除了，不是吗？"
"好吧。”阿罗后退一步，长袍扫过地面，"圣马库斯节总需要些特例。"
凯厄斯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爱德华脸上，"带她离开沃特拉，爱德华。但如果她让任何一个人类知道了我们的事……"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已经像寒气般浸透了空气。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爱德华问到。
"当然！但请下次再来，你们的拜访令我们十分开心。"阿罗双手合十，朝他们微笑。
"我们也会去拜访你们的。如果我是你，那我就会立马带她离开沃特拉。记住——沃尔图里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德米特里带他们出去，天黑后再走，海蒂马上就到了。"凯厄斯命令德米特里带爱德华他们离开。
爱德华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他扶着贝拉转身时，脚步都带着解脱的轻颤。经过简身边时，贝拉的裙摆不小心扫到了简的靴边，简像被灼伤般猛地后退，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们快步走出审判厅。纳莎随即也站起身，准备往门外走去。
"怎么了，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凯厄斯跟着纳莎一起站起来，两人的手依旧牵在一起。
"海蒂马上就来了，我不想看到那种骇人的场景。"
纳莎的声音渐渐变小，她知道吸血鬼吸食人血是再正常不过了。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责怪凯厄斯，但是她始终都受不了，她不敢细想——以前那些被杀害的人们，又有多少是曾经信任和拥护波旁统治的人民。
"那我等会来找你，节日的烟花要开始了，你想去看吗？"
"嗯，好！我等你。"纳莎朝凯厄斯笑笑，走出门外，追上爱德华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