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净室 ...
-
边缘星球的神殿比主星的要简陋许多，但依旧树立着十二根象征着创世虫神门下十二位神侍的门柱，每根柱子都雕刻着古老的虫族文字，记载着十二位神侍在创世之初的功绩。柱身布满细小的裂痕，边缘星球的沙尘暴年复一年地侵蚀着这些神圣的象征，神殿的白色外墙已经泛黄，尖顶上的金漆剥落大半，但这座整体洁白繁复庄严肃穆的宫殿仍然是整个H系R星最宏伟的建筑。
弗拉亚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侍从袍站在主殿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兰德殿下为长久等待的虫民们赐福。
络绎不绝的虫民一个个跪于殿下面前，次次拜下亲吻神殿的地砖，雄子修长的手指在每个跪拜者额前轻拂，姿态慈悲而神圣，弗拉亚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头发，兰德殿下也是这样触碰他的……
仪式结束后，兰德独自进入净室。
跪在虫神塑像前，嘴唇微动念诵着经辞，眼神却冷漠得可怕。在兰德背后，接近透明的精神丝疯狂舞动，在空气中划出带蓝弧的危险轨迹，那些精神丝逐渐汇聚成触手的形状，扭曲缠绕，隐隐想要突破净室的大门，又在主人闭眼之后重归平静。
“虫神在上，我忏悔自己所犯的一切罪行，全心痛悔，依靠你圣宠的助佑必将修改…….”兰德的声音毫无起伏，面容平静地仿佛主持一场无关紧要的悼念会。
他睁开眼，喝下圣杯中的鲜红的酒液。
“那个亚雌，”兰德目视眼前的塑像，在烛光的照耀下，轻声自语，“从他倒在垃圾堆里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应该走近聆听他受苦的声音……”
兰德眼前仿佛就是那片裸露出土层的肮脏贫瘠之地，弱小亚雌被强壮的同龄雌虫推倒，惊恐地瑟缩，手掌发丝沾满污秽，可怜得像是路边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的机械玩宠，但是表现得比机械玩宠更加鲜活可悲。
他站在阴影里观望，听到了骨骼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到了亚雌压抑的呜咽。
“果然比想象中还要美妙。”
“蒙您福庇，我已于一望无际的深渊中找到了源头所在……”
净室的烛火将精神丝的灰白阴影投在墙上，那影子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兰德盖灭烛光，露出一个略显愉悦的笑容。
净室之门打开，弗拉亚的视线与兰德殿下相对。
前者唰地移开眼，心跳乱了一拍。
兰德眉头微皱，从神殿高高的窗□□下的光束让他看不清亚雌的神态，只有那一头浅淡的金发亮得晃眼。
主星圣殿的书阁中有一卷与众不同的书籍，像是谁的信手涂鸦，黑麟长身有角的不明生物将金发六翼天使掳走。
谁才是虫神降下的福音。
“弗拉亚，过来。”
弗拉亚藏好自己心里的那一点欢快，恭敬沉稳地走上前。
“我不喜欢你的头发，剪掉或者染成其他颜色。”
弗拉亚没回过神，雄子殿下的声音像是裁决，不容反抗地宣判，让弗拉亚想起雄父的残暴独裁，雌父就是因为不堪忍受才带着他到这个资源匮乏到雄父根本不会踏足的地方。
他们一开始生活得很幸福，雌父会给他讲很多故事，会用废旧零件和涂料做机器宠物，偶尔还会给他一块甜香的糖果。直到雌父因为精神领域的枯萎一天比一天痛苦，糖果也没有了，还会有故事，但更多的是雌父讲着讲着就抱着他痛哭。
最后那天，雌父将他留在了福利院和新朋友玩，明明说好了等他玩好就一起回家，可是雌父最后没有带上他就离开了。
他从福利院逃出来，回到了和雌父住过的地方，可是得到的只是有一只金发雌虫不堪精神领域的折磨在里面自杀了的几句闲言碎语。
他永远失去了雌父。
“是，殿下。”弗拉亚真的有些害怕，声音细如蚊呐，深埋下头。
“金发不适合你，”兰德察觉弗拉亚的畏惧，将声音放柔，抚上弗拉亚的头顶，“染成黑色，会很漂亮。”
弗拉亚感受着发顶的轻触，看着殿下的衣摆。
不会的……这是兰德殿下，和雄父不一样。
弗拉亚会永远记得他透过自己凌乱的发丝抬头看见兰德殿下的那一刻，蒙着一层灰布的的日子被撕开，透进了亮光。
没有殴打和疼痛，他等来的是带给他新的名字和值得期待的未来的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净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