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救世指南》发霉的柠檬

2、入学

　　进入宿舍后，虞渊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样说话，其实全是为了撑住气场不露怯。柿子专挑软的捏，这道理她比谁都懂。今天要是忍下这委屈，不把态度摆出来，往后在这陌生的地方，有的是数不清的苦头等着她。她又不是王宝钏，可没兴趣苦哈哈地忍气吞声——思绪莫名跑远，她连忙收了回来。
　　总之，先立住一个不好惹的人设，小心驶得万年船。
　　另一边，陈昱已经将刚才和虞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院长。
　　“阿煜，汇报完了就别杵在那儿，坐下喝杯茶。”
　　“院长，茶先不急。”陈昱语气依旧平稳得没什么起伏，“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那位学妹就会亲自来找您要解释了。说不准，还会跟您讨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他语调平淡，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言语间满是调侃。
　　院长摇着扇子，无奈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毛病总也改不了，喜怒哀乐全写眼里，嘴上却半点波澜没有。要不，你先治治你自己？”
　　说罢，他“唰”地展开折扇，扇面上“天意风流”四个大字潇洒飘逸。
　　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眯起，笑意慵懒，倒真与这四个字相得益彰。
　　“精神损失费？”院长轻笑一声，眸中闪过几分兴味，“有意思。”
　　“活了这么多年，敢戏耍昆山招生办、敢跟张长老当面讨债、还没入门就先把账算到我这儿来的学生……”
　　“她是第一个。”
　　他轻轻晃着扇子，望向窗外云雾深处，语气意味深长。
　　“净灵体也就罢了，性子还这么对我胃口。”
　　“这趟，我们可是捡到宝了。”
　　陈昱垂眸端起茶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虞渊收拾好床铺，往椅子上一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宿舍是古风样式，窗明几净，灵气舒服得让人发困，可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来都来了，躲着也不是办法。
　　有些账，越早算清楚越好。
　　她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角，眼神恢复了刚才在明德殿里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不好惹的样子要装到底，委屈不能白受。
　　昆山大学说大不大，凭着新生玉牌的指引，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摸到了院长居所。
　　庭院清雅，茶香袅袅，一看就很会享受。
　　她没让人通报，直接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院长在吗？我是新生虞渊，前来拜访。”
　　屋内，院长正慢悠悠品茶，听见这声音，眼尾一挑，看向陈昱。
　　“说曹操曹操到，你这张嘴，可以去卜卦了。”
　　陈昱端着茶杯，语气平平：“只是合理推测。”
　　“进。”
　　虞渊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摇着“天意风流”扇子的院长，和一旁安静站着的陈昱。
　　她也不怯场，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新生虞渊，见过院长。”
　　院长扇子一收，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狐狸眼精明又温和：
　　“不必多礼。新生刚到，不在宿舍休息，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虞渊也不绕弯子，直白开口：
　　“一来，是想确认一件事——我这录取通知书，被扣了整整一年，到底是谁的手笔。”
　　“二来，是想问问院长，昆山大学，打算怎么补偿我这一年的精神损失、时间损失，还有我咖啡馆额外请人代管的开销。”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半点没有讨要好处的局促，反倒像在谈一笔正经生意。
　　陈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来了，他就知道，学妹是真的敢直接开口要补偿。
　　院长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朗，半点不恼。
　　“好，好一个直来直去的小姑娘。”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正经起来：
　　“扣押你通知书的，是修真界旧派几位长老，他们不赞同招收表世界无门无派的人。如今，他们已经被罚面壁思过，算是给你一个交代。”
　　虞渊点点头：“罚是他们的事，补偿是学校的事，一码归一码。”
　　院长被她这副算得清清楚楚的样子逗乐了，扇子一点：
　　“你倒是分得明白。行，昆山大学不占新生便宜，更不委屈人才。”
　　他抬手一挥，一枚淡青色的玉简与一个小巧的银色令牌飞到虞渊面前。
　　“这枚玉简，记载基础修行功法，别人要上三个月课才能领，你现在就有。
　　这枚通行令，昆山大学内，除禁地之外，大部分地方你都能自由出入。
　　另外，每月灵石、丹药、修炼资源，翻倍发放。”
　　虞渊伸手接住，指尖一触就知道是好东西。
　　她满意地收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院长果然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她抬眼，眼神清亮，“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我到底是什么来历？净灵体又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院长扇子一顿，狐狸眼中笑意淡去几分，多了点认真。
　　他看向虞渊，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你没有什么惊天身世，你就是你，表世界一个普通的姑娘。
　　可你的体质，是万中无一的净灵体，不沾浊气，不惹邪祟，是天生的修行奇才。”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云雾，语气轻得像风：
　　“你不是被我们选中。”
　　“你是被这天地灵气，主动选中的人。”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阵风过，树叶轻响。
　　虞渊握着手中的玉简与令牌，忽然明白。
　　她的人生，从咖啡馆那通电话开始，就已经彻底，走向了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路。
　　院长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摇开了那柄“天意风流”的扇子，笑得意味深长。
　　“别急，慢慢学。”
　　“昆山大学，会教你一切。”
　　“但我提醒你一句——”
　　他抬眼，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在你搞懂自己是谁之前，说不定会先把整个昆山，闹得鸡飞狗跳。”
　　虞渊弯了弯唇角，不否认，也不承认。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那得看，他们乖不乖了。”
　　陈昱在一旁默默叹气。
　　完了，昆山大学，怕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