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第一笔即笑

2、洛水 记忆

　　他随手掖了掖衣服，远处有细水流过的声音 ，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所有人和他做出了一样的举动，四周静的连风吹叶子都没声。
　　又是一阵清风吹来 ，四下里传来惨嚎， “救命！救命！快救救我！”
　　闻声被吓了一跳，不禁朝南望去，那凄厉的求救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由原本的“救命！”变成了，“求求你救救我！”话锋一转，定是碰到什么人了。忽而一声清冽的少年音响起，语音含怒地骂了一句，“闭嘴！”
　　这声音仿佛打开了某个遥远记忆的节点，他面前昏暗了又明晰，明晰了又昏暗。一抹白色身影若隐若现，闻声头脑昏沉，向后一栽刚好压倒一片草，他以为会摔得很惨，可结果很意外。
　　他怔了一下，原来是压倒了一个人。那人拨开草丛就往前走，闻声眼前闪过一抹白影，脑中嗡鸣，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少年掏出一个白瓷哨，一声哨响震得他心脏一动。闻声仰头看了看，足有两米高的草静静立着，忽而一阵风来，草猛然挣扎起来拍在闻声身上，他伸手挡住脸，哨声再次袭来，像久远山洞中传出的回音，他脑海中浮现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就是在这样一片绿野，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拉着一个白衣服的少年拨开草丛向前疯跑，他看不清那人的脸，看不清前面的路，看不清他们的未来，但是身后追着的三脚鹰却历历在目，穷追不舍。不过，他觉得两人很开心，因为他们在笑，笑得很大声，虽然在逃跑，但是却笑得很欢脱，仿佛在奔向自由。两人紧拉着的手莫名地让闻声很安心，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用第一视角去体验这个情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小电影一样的片段产生通感，一切都是斑驳噪感。
　　很快，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直朝着一个方向拨开草丛摇晃着奔去，他心跳很快，耳旁嗡鸣，好像想要着急去确认什么。有惨叫声，风声，撕咬声混在一起，有青草香，血腥味，湿土气扑面而来。“呼啦——”一声，他拨开最后一排草，看见了被高草围住的圆形空地，圆里俨然站着一个少年，背影清瘦，他愕然回过头看了过来，快速向闻声走去，扶住要到的闻声。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是一种野兽在呼气的呼吸声，不敢转头，他只能身体僵硬站着不动，可脑袋昏沉他要倒了，少年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刀刺向他身后的巨兽，闻声被他吸引住了眼球，他们彼此间挨得很近，是肩膀撞着肩膀的距离，那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干净明朗，比闻声要矮一点，皮肤白皙，穿着白色短袖和一条薄的天蓝色牛仔裤，显得青春活力，他站在一片深绿之中，仿佛一个文艺纪录片的一帧。他才刚晃了晃神，扭头看向那东西时却发现那貌似是一个庞然大物，再细看，是一头红狮，他又觉得头晕目眩了，他甩甩头，想清醒一下，却看见地上插着刀的好像是一只狗。他好像又闻到身旁有一阵清香 ，注意力却全在那只手上 ，他感觉他看到的所有事物都不有密密麻麻的黑线，连那个男孩儿的脸都快被黑线模糊了，他歪了一下，男孩就开始拉着他往前跑，连刀都没来的及拔，空中似乎又传来哨声，场景一点点匹配融合，混杂在闻声的记忆里。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脑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一个名字，于是喉咙发出了声，
　　“洛水……”声音若有若无，像昏迷时无意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