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传之凡间篇》寒湘逸

31、 被遗忘的天神

　　一夜雨后的天空挂着一座彩虹，在清晨的阳光下，雾气升腾之间，那七彩之光尽显温柔。
　　树叶上的圆滚滚的水滴从一片叶子上跳到另一片上，花瓣迎着风抖去身上的露珠，在阳光下自信的仰着头！
　　厨房里弥漫着人间烟火气，楼下便是小孩子们打闹嬉戏的欢笑声。
　　随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豌杂面从厨房端上餐桌，三姨夫她们早已守在餐桌前。
　　老高和顾凯看见面，更是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去，就着一口新鲜出炉金灿灿的煎蛋，只见老高烫的急忙一口闷下一杯清新的柠檬水。
　　三姨笑着说：“慢慢吃，没有人和你抢，哈哈哈！”
　　我看着眼前的这碗最为普通的面，心想：“也不知道凌音吃没吃过这面，有没有感受过这人间的烟火气，如果她和郓雳只是这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或许就不会背负这么多的责任和使命吧！
　　一个为守护天下苍生而一直被不解，一个一心只为化去对方的天劫不惜与天道对抗，与三界为敌！
　　这世间果然不得双全法啊，不负天下不负卿，唉！亦是一双可怜人儿啊……
　　老高这时看着我沉思，就问我：“怎么啦，圆子，是不是昨天淋雨不舒服啊今天？”
　　我缓过神来笑着说：“没有啊，只是看着眼前的温馨画面，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么平安幸福真好啊……”
　　说罢我便开始大口地吃面，这一口面里卷着豌杂、肉沫还有煎蛋的味道，在灵魂辣椒油和陈醋、麻油的搭配下，在嘴里直接升华。
　　此刻，对于一枚吃货而言，真的是一嘴的满足啊！
　　饭后，顾凯问我俩：“今天天气非常晴朗，微风轻抚山岗，今天要不我们去爬山吧，怎么样？
　　来一次山城，不爬爬山怪可惜得嘞。对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带你们去，走……”
　　老高问：“啥地方啊？”
　　“到了就知道了！”
　　我们坐上公交，前往目的地，这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尤其是雨后的山城，宛若在云端的感觉，不久我们便到了。只见一山的树，红绿相间的。
　　顾凯说：“这里的枫林虽还没全部变红，但是绿油油的一片片一簇簇地涌入眼中，也是相当的视觉冲击。”
　　我们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向前探索着，我看着眼前的枫林峰，我问他：“这枫林怎么长在这么陡的山峰之上？”
　　顾凯一边看着树叶一边说：
　　“这里以前并不是一座陡峰，只是一座山而已，而且这里曾经可是出过神仙的。
　　我奶奶曾讲过，那里曾是一位神仙的人间修行地。
　　当年我奶奶还小的时候曾经在那座山上求过药，据奶奶描述，那是一位极为温柔的神。
　　那年这座城发生了一场大疫，奶奶去求神仙赐予她神药救治她的家人和村民，那位神仙便给了奶奶一剂药方。
　　后来听奶奶说她再见到那位神仙的时候，却是伤痕累累，受了很重的伤，他告诉奶奶他和这个城市的瘟神大战一场，最后战胜了瘟神，但是自己也要走啦。
　　奶奶很舍不得他，就送了他一个亲手做的莲花香包。奶奶说老一辈人还给他修建了庙宇，供奉了神像。
　　但是他好像不太愿意受这人间的香火，就把此山削成一座陡峭的峰，便是如今的枫林峰。
　　然而随着老一辈人的离世，渐渐地这里就被遗忘了，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会再去祭拜他了，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座荒山。
　　现在想想，我还是不明白，那位神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香火呢？”
　　我听完心中一震：“他所说的这位神不会是郓雳那个家伙吧？”
　　此时凌音突然响起：“真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祖上还有这么一段仙缘呢，也难得他奶奶还会一直记得那个笨蛋，还把这件事告诉他家后生，难得，实在难得啊！
　　这也不奇怪这小子身上有灵血，原来是那个笨蛋曾经所救之人的后代，居然还有此渊源。”
　　我惊讶地问她：“怎么，郓雳救人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凌音轻咳一声：“咳咳，姐姐是战神，东征西战，斩妖降魔，哪有时间理会他！”
　　我不禁笑出了声，旁边的两位惊讶地看着我，老高摸摸我的脑门问：“烧糊涂了？傻笑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而已嘛。”
　　“很好笑吗？”凌音问道
　　我回道：“你说呢？哈哈哈哈哈哈……”
　　凌音正经地说：“咳咳，一清，经上一次在古今驿站的疗伤，本座现在基本完全恢复了，这个小子的灵血就暂且先不取了吧。
　　我八卦着问：“怎么，凌音上神是因为这小辈是郓雳上神的故人的缘由吗？”
　　凌音略显害羞的回答：“怎么会，姐姐只是觉得近来灵力恢复的很好，不想浪费罢了！
　　待到姐姐需要这小辈的灵血之时，再传唤你，你再行动也不迟。”
　　我无奈地回：“喂，你是不是拿我当你的奴才使唤呢！我可是你的心魂哎，这么对我，你不心疼吗！”
　　凌音笑道：“好了好了，先不说了”。
　　我望着眼前的山峰问：“怎样能爬上去？”
　　顾凯疑惑地看着我：“你要爬上去啊？”我点点头。
　　老高一脸惊讶的表情看向我：“你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儿你爬它干嘛？不嫌累啊！”
　　我一脸无辜地看向老高说：“你凶我干什么？不是说要来爬山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埋怨起我来了？
　　再说我又没有拉着你跳崖，再说这峰也不是很陡啊，这不也有缓坡儿吗？”
　　顾凯看着我俩拌嘴笑着问：“你俩儿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老高说：“我俩儿都拌嘴拌了小半辈子了，哈哈哈……”
　　我白了一眼他：“你以为我愿意啊，谁让你总是惹我，哼。”
　　顾凯一副吃瓜的表情说：
　　“你俩的意思是，你俩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这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欢喜冤家偶像剧剧情啊，磕到了，磕到了，你俩将来结婚的时候可得告诉我啊！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俩婚后的搞笑生活了，哈哈哈哈……”
　　老高连忙打断：“别乱说，我俩儿只是玩得好，又不是要结婚，我俩儿就跟家人一样，不是你说的那种男女感情，别乱点鸳鸯谱啊！”
　　说完又是把他哥拉到一边说：“哎呦，可不敢乱说话，不然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哥！”
　　顾凯八卦地问道：“你小子，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分明喜欢的要命，还死活不承认！哈哈哈……”
　　老高笑着扒拉着他，却又是一脸红羞地看向我问：“是不是，大圆子！”
　　我连忙点点头说：“对对对，老高就是跟我的兄弟一样，我俩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得很，所以凯哥，你说哪有和自己的家人结婚的啊，这不□□了吗不是！”
　　顾凯看我极力解释，说道：“好吧，好吧，真可惜，这要是电视剧，就是结局你俩肯定是结婚了，但是现实毕竟不是偶像剧，我们也不能靠脑补过日子，还是得脚踏实地的哈！”
　　我笑着对他比起大拇指说：“对头噻，不过话说回来，凯哥，你有处对象吗？”
　　顾凯害羞着说：“那倒是没有，但是有悄悄喜欢的人！”
　　我俩儿哇声四起，八卦地看向他，老高更是搂着顾凯的脖子说：“谁家姑娘啊？有照片没，看看，看看！”
　　顾凯一脸娇羞：“没有！没有！没有，别闹了，你俩儿，还是去爬山吧……”
　　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一路跟踪着我们。
　　我俩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相视一笑更大声了。
　　顾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傻姑娘，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啊，不过听到你俩儿没有处对象的打算，我还是蛮开心的……”
　　我们仨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山上，这里的不远处的确有一个破旧不堪的荒废庙宇，但其造型却还是显得很威风。
　　走近一看，那块牌子虽早已破旧却没有掉在地上，可想而知当初建它的时候工匠们真的很用心啊！
　　“大道行公”四个黑色大字直映眼帘，我心想：
　　“郓雳这个家伙，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凡人心中的份量吗？真的是可惜了这庙宇啊！”
　　凌音道：“这里，我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残留的凡人的供奉之力，只是这力量很弱了，怕不是已经有几十年都未曾有人来过了吧？”
　　我问顾凯：“这里自从成为山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吗？”
　　“小时候经常听奶奶提起这里，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还常陪她来呢！只是后来，奶奶走后，我家搬到市内，再加上学业较重后面就很少来了。
　　我听奶奶说过，因为这个山路险阻，来祭拜的人也就少了，后来渐渐地，还记得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看这破烂程度，应该大差不差吧。”
　　这时凌音突然愤怒：“混蛋，这帮狗屁凡人，就是这么对待曾经救赎他们的神，还说什么信奉，就因为山路陡峭，就不来，这算什么信奉，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我连忙问顾凯：“可是那位神仙曾经是救了他们啊，他们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山路就不来了呢？”
　　顾凯无奈地摇摇头说：“唉，你们不知道，这山城的山路崎岖又弯弯绕绕，在那个时代，交通工具又不发达，而且山上时有猛兽出没。
　　起初还是有些人的，直到后来有人传出这里有野兽吃人，人就开始越来越少来此祭拜了。
　　还有甚者，说是这里是不祥之地，恐有血光之灾，渐渐就荒废了呗，唉……”
　　老高也叹气说：“这也不能怪那些人，只能说当时的交通也不发达，人的见识也没那么多，有的时候可能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觉得会被要了命。
　　再加上人类本能的避险反应，自是会相信那传出去的话，这一盲目从众的心理也是导致前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少的一个重要原因啊！
　　只可惜了这位神仙，也不知道被人类遗忘的滋味有多难受啊……”
　　我一想到郓雳做了那么多却最后落得个被遗忘的下场，心中也是愤懑不平
　　“虽说天神守护凡人是他们的使命，但是人类也不应忘记那曾救过他们的神啊，这简直就跟亵渎神灵有何区别啊！”
　　顾凯突然灵机一动说：
　　“我们不管那些凡人了，哎，要不，咱们把这打扫收拾一下吧！
　　这样咱们以后也可以在这落个脚，后续若有上山之人看到这有座神庙，说不定也会进来祭拜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你们觉得呢？”
　　我刚要说话，只听凌音欣赏地说：“不错，这个后生小辈可以，本座竟开始对他欣赏有加了，一清，快去帮他。
　　我回答：“知道了，我最亲爱的凌音上神！”
　　我们仨便开始先把屋里的杂物先收拾一下，老高说：“我们得去买些打扫工具来清扫一下。”
　　“那你哥俩儿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顾凯说：“不好吧，这里就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吧，这样还能安全点，我当哥的也放心不是。”说罢便给老高使了使眼色，老高瞬间领会也附和着说：
　　“啊对，大圆子，一起吧，再说东西也多，我俩儿也拿不了，你去帮忙搭个手，走吧。”
　　此时那个黑影，看着我们仨的背影，邪魅一笑：
　　“一清，你竟然自己来啦！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后他又看了身后的神庙一脸不屑地骂道：
　　“郓雳，你个夯货！要不是因为你当年自断这山峰！又怎么会无人来此供奉！如今这步田地，都是你害的！
　　我要造更多的孽，全都报应到你的身上去！混蛋！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当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我恨你！郓雳！”随后他便在附近躲了起来。

　　我们仨便来到了郊区的超市，买了一些防雨布和清扫工具又再次返回去，就这样折腾了一上午，终于把庙收拾干净，但是房顶有些地方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破漏了好几个大洞。
　　老高说：“这几个大洞可怎么补啊？凯哥！”
　　顾凯坐在地上望着头上的洞说：“要不咱们把买来的那几块还算结实的防水布把屋顶盖上吧。”
　　我说：“那是不是还得买梯子啊，不然咋上去嘞？”
　　说完我们仨竟笑起来，饥肠辘辘的老高拿出包里买的面包和火腿肠扔给我俩说：“行了，别笑了，二位工匠大师，先吃点东西吧，又累又饿，本以为出来旅游，没想到啊，到这来当开瓦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我们仨更是笑地前仰后合，顾凯笑地捂着肚子趴在地上，老高更是咬了一口的面包一直没敢咽下去，因为他怕呛着，我更是笑出了鹅叫。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快三点了，我们吃完东西，坐在地上看着屋里的那尊神像，庄严而又不失温柔，就像郓雳一样，身为古神，却低调的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
　　山城的天气就是这般，外面又下雨了，雨声渐渐变大，山里的雾气也是随之变浓。
　　顾凯吃了一口面包说：“得亏今天我拿块毛巾来，本是打算留着擦汗用的，没想到把神像给擦了，咱们带的这些水果鲜花，相信神灵定会感觉到的，凡间还有凡人记得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