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虫之母》奇西陆

7、第六章

　　度过一段沉闷窒息的环境后，全息舱外的空气如潮水般涌进来，迅速取代了内部数据塑造出的模拟世界，这也昭示着艾尔贝已经结束考核回归现实。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艾尔贝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一阵浑厚的大笑声。

　　科伦多捧着大腹走到他的身边，轻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不过他手掌上传来敦实力度差点给刚刚才走出全息舱，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艾尔贝打了个跟呛。

　　睥睨瞄向底下站着的那一排排同学，科伦多咳嗽了两声，随即又宣布道：

　　“恭喜艾尔贝成了你们之中唯一一个顺利通过仿真战场训练的学员，并凭此次优秀的表现评分在指挥系实习生中排名第一。”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每年的各专业第一都将会被分配于第一志愿队，组成正式的队伍同真正的军人一起奔赴前线作战！”

　　奔赴前线？

　　底下所有学生在听见他这句话后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毕竟在场除了科伦多以外的所有人实战经验几乎都为零，对于理论学习远大于实践学习指挥系学生来说，实习期就是让他们去先适应军队生活的，他们往往参与的要么是后勤管理，要么就是一些安全系数较高的小型战线。

　　像是前线这样的重大战场，他们就算是日后真的成功毕业了，估计也得要再沉淀个好几年才能去参战。

　　而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同龄人在实习期刚出校门就有资格远赴战火纷飞的战场了吗？

　　想到这他们心情十分复杂，又纷纷向艾尔贝投去同情的眼神。

　　不过这位即将加入第一志愿队老师口中的“天才指挥官”本人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从指挥舱出来后艾尔贝就一直摆出一幅情绪低迷的样子，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额前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反射的莹光煽动在他的眼尾，无论是面对科伦多的夸赞还是任务的分配结果都表现得波澜不惊。

　　科伦多老师在他的身旁讲个不停，眼前的同学也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艾尔贝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剧中也好剧末也罢，都不值得他再去做出什么惊讶或是惊喜的表情来回应。

　　况且他真的也没有那个心情，刚刚在模拟战场的一系列冒险举动消耗了他太多精神力，他仅仅在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身体传递过来的透支警告，如果可以的话艾尔贝希望自己可以一出舱就回去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留下等待着科伦多与同学们这一场为彰显出通过考核的他有多么优秀而刻意安排的一出表演。

　　好在他没等太久熟悉又急促的下课铃声便响起打断了科伦多的长篇大论，也昭示着即使考试结束后却依旧冗长的测验课终于结束了。

　　艾尔贝不是住宿生，平时下课他一般都是直接回家，所以他在学校没有一间寝室可供休息。

　　艾尔贝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先去卡修斯的单人寝把自己暂存的东西拿回来。

　　碰巧卡修斯那边的测验与实习分配也结束了，等艾尔贝拿出钥匙推开门时发现他正坐在寝室书桌前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艾尔贝猜不出来他在看什么，但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报告或官方消息。

　　卡修斯正认真观看艾尔贝的同班同学录下来发到校园论坛上——一个关于艾尔贝是如何成功通关地狱难度测试还拿到高评级充满高光的视频，直到听见了熟悉的开门声他才结束了这个视频多达14遍的重复放映。

　　见到门后那张在视频中来回反复观察的脸突然在现实中出现在眼前，卡修斯眸光闪了闪，注意到艾尔贝现在这幅精神萎靡的样子，他装作不理解地问道：“透支精神力的指挥行动对你来说不好受吧，查理斯刚给我发信息问你为什么还没回家，怎么想到先跑我这儿来？”

　　艾尔贝没回答，他一进来就蹲在墙角那张书架前开始翻找自己提前存放好的东西，很快，他就在最中间的一层找到了艾德里安前一晚送给自己的那个盒子。

　　直到卡修斯重复又询问艾尔贝一遍累不累，他才抱着盒子走到书桌前将礼盒放下，抿着嘴默默回道：

　　“不是很累，只是觉得身体里有很多力量忽然被抽走了，短期内应该没办法再去做一些依靠精神力的活动。”

　　卡修斯察觉到他的意图，就从书架里随手取出把剪刀递给他，艾尔贝握住对着自己的剪刀柄，随后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盒子上面系紧的丝带结，用手剥开外面包裹着的一层油纸，最后解开盒盖，露出这个神秘礼物的真面目：是一把精致的银白色手枪。

　　枪身上浮雕着白色小苍兰花的纹样，末端衔接几片晶莹的薄翅，比较特别的就是原本应该装载子弹的弹仓被做成了透明的能源条，也意味与传统的手枪不同，这是一把依靠精神力来凝聚子弹的非能源型枪支。

　　一般需要装上子弹才能发射的手枪都有一种弊端，那就是携带的弹药用完后在无法及时补给的战场上只有作废的境地，为了克服这个弊端研究所便研究出了一类新型枪支——非能源型枪支。

　　这类枪支不消耗物质资源，而仅仅依靠使用者的精神力等级，越充盈代表弹药越多，越强大代表威力越大，但鉴于大多数人的精神力都难以到达可以驱动它的水平，所以这类枪支一直到现在都不怎么普及，只在一些高级军官间流通。

　　艾尔贝经常抽时间去研究一些处于前沿的新式武器，出于兴趣他还学习并掌握了机甲的作战方式，即使对于指挥系来说用途可能不大。

　　此刻他眼神亮起，兴致勃勃地观察起眼前这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枪。

　　他握住枪柄感受它沉甸甸的手感：“我真想现在就试试它的威力。”

　　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了，首先是因为刚刚经历测试现在精神海太过空虚，余下的稀薄精神力无法发挥出这把枪真正的实力，其次就是塔林顿有规定：不得在课堂外的地方使用具有高额杀伤力的危害性武器。

　　卡修斯轻轻抚平艾尔贝微微皱起的眉，面无表情地提议道：“如果你对自己现在的精神力有信心的话可以试着朝我开一枪，我可以接下不让它造成太大的动静。”

　　但在看见艾尔贝一脸无语凝噎的表情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于是又补充道：“顺便还能测试一下我的防御能力过不过关。”

　　艾尔贝：“......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

　　艾尔贝瞪大眼睛，他感到十分匪夷所思，但见卡修斯这个样子似乎真是在很认真地提议。

　　……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卡修斯坚持，不过艾尔贝也坚持不愿意采纳他的建议，最后是卡修斯率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他把自己方才浏览的帖子展示给艾尔贝看，说道：“没想到我们实习期也能在一起合作。”

　　艾尔贝抬头，脸凑过去大致扫了一眼帖子上提到的内容，在听见卡修斯的话后突然偏过头盯着他看：

　　“你也是你们系实习生积分排名最高的吗？”

　　“对。”

　　作战系的测验比起指挥系可谓是简单粗暴的多，一次擂台赛和一个机甲战事，通过两次比赛的排名结果来总结每个人获得多少积分，卡修斯凭借不容置疑的强大战斗力轻松获得两场比赛的冠军，成为作战系的断层积分榜第一。

　　“既然如此那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准备出发了。”

　　艾尔贝本来的计划就是取回艾德里安送给他的礼物后就离开学校回家备战，毕竟这此次的实习场地可是货真价实的战场，仅仅是应对可能会遭遇敌人的种类他也得提前预习了解一番，免得会在战场上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许多没有提前预警的突发危机。

　　好在卡修斯还与他在一个队伍里，这让艾尔贝莫名感到些许放松。

　　他看着卡修斯这幅连续打了两场比赛拿了双第一，回来之后还这么悠闲自得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羡慕。

　　但他也清楚卡修斯的实战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所以这种程度的战斗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艾尔贝觉得这次实习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今天课堂上的一次实战演练就差点透支他的精神力，倘若真正要成为一名指挥官，依靠精神力作战可比像现在这样每天专注于学习一些理论要重要的多。

　　所以他需要这种亲身体验，好让他知道自己有哪里不足，那些地方需要加强练习。

　　“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艾尔贝挽住卡修斯紧实的小臂，跃跃欲试道：“是不是呀，卡修斯？”

　　看着艾尔贝做出一幅精奇古怪的表情，卡修斯就知道这次的前线作战应该不会平静，但他依旧淡定地向艾尔贝做出承诺：

　　“当然，谁也不能伤害你。”

　　查理斯拿着艾尔贝嘱托他在艾德里安书房里寻找的《精神力枪械使用指南》走到前院时，艾尔贝正在握紧他的新武器对着院子中心那棵高大的樟树展开练习。

　　一阵小风吹过，几片叶子从茂密的树冠脱落，晃晃悠悠地顺着风向悬在半空中，艾尔贝紧紧地盯着其中的一片，随后屏气凝神，足够凝制出一发子弹精神力迅速填充弹夹。

　　砰！

　　刚刚还在空中飞舞的樟树叶被击中，瞬间四分五裂，变成碎片散落在底下的花丛中。

　　这次从瞄准到发射只用了0.64秒，比起第一次的0.7秒来说进步了太多。

　　短短几小时内艾尔贝就熟练掌握了这把小手枪的使用方式，但主要还是一些最基础的使用形式，速度比起普通的枪械或许要快一些，可是威力却还远远比不上物理子弹，所以他又请查理斯帮自己在书房寻找一些有关如何提升精神力枪支威力的教学书。

　　“谢谢查理斯，辛苦了。”

　　艾尔贝见他来了才中断持续六个小时之久的练习，好不容易回到家后他才休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紧接着又开始了持续的打枪练习。

　　他给查理斯的解释是：“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快速掌握这项技能才行，不然到战场上就更没时间了。”

　　欣赏着艾尔贝认真看书的小模样，查理斯摊手表示能理解，但还是想安慰一下艾尔贝：

　　“或许不必这么紧张亲爱的艾尔贝，没人告诉你吗？这次你的实习顶头上司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哥哥艾德里安大人哦。”

　　他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意味深长：

　　“有他在旁边看着的话，敌人能不能找到机会靠近你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