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哪来的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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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雅致，无论是入门处花朵造型的琉璃风铃，还是展柜上的白陶摆件，都不像是批发的货色。唯独店员拿腔作势的说话方式，怎么听都透着股熟悉的格调。
“一位。”
朽木枫在靠窗的原木小桌落座，拿起装订精致的菜单，目光扫过上面“暮色森林的低语”、“人鱼泪珠”等一系列不明所以的名称，又看了眼紧随其后的价格，心里的既视感更加强烈。
她侧过头，邻座几位年轻小姐正被咖啡店主吸引，听他侃侃而谈自己早年远洋求学的经历，并对店内每一件陈设的来历如数家珍。
对味了，这不就对味了！谁说咱海贼世界不能有自己的咖啡主理人？！这调性和这地方简直简直天造地设。
“害！咱们大剑豪还兼修忍术呢。”想起米霍克那张波澜不惊的帅脸，朽木枫心里对钓鱼佬好耐心的认知不禁又刷新一层。
看来自己以后在他那里，皮可以放得更松点了。
毕竟她再烦人，也不能烦过这些自带背景板的假文青不是？
不过，空气中弥漫的焦苦醇香确实独特，她深吸一口坚果香气，坦然接受了米霍克能忍受这份文艺熏陶的事实。
“你好，给我来一杯暮色余晖的序幕。”她从钱包里掏出一枚金币，指尖随即点向柜台上展示售卖的咖啡豆，“这些豆子每种一份，帮我密封打包。”
“好的小姐，请您稍等片刻。”店员脸上因她入座后迟迟不点单而偷偷翻白眼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他双手接过金币，笑容满面地躬身离去。
世界安静了。
朽木枫右手食指戳戳左手掌心，对着那位疑似又想过来艺术宣讲的老板，比了个暂停手势，随即转头望向窗外。
不得不说，哥亚王国的市容确实无可挑剔。
白石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石板路面上甚至鲜有落叶。两旁建筑的外墙统一刷成柔和的米白色，行人衣着体面，步履从容，就连沿街的小贩们都个个精神焕发，推车上的商品码放得整齐有序。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被刻意打理的永生花。永远维持着精致，嗅不到一丝生机。
“在这地方当保洁，得受老罪了吧？”朽木枫默默为环卫人员哀悼了两秒，随即打开电话虫，手指飞快敲击：“老师，您能否给卑职一个明示？”
老爷子在舰队入港后就没让她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只打发她单独逛逛，连登记名册都没上报她的名字。
说是让她找人，但是——
“您让我在这边捞人，总得给个方向吧？！”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狗熊憨笑，配文理直气壮：“老夫要是知道，还用你找？”
“……”
不是，拿她当搜救犬呢？以为给她看看目标照片，再给个目标的日常用品就能让她干活了？
朽木枫对着电话虫默默龇牙，旋即，脸上绽开一个阴险笑容：也罢，既然任务不限时间，线索又约等于没有，那她可要先去忙自己的了。
阴阳师，哦不，旧书市场，启动！
给店员留下了酒店住址以便寄送咖啡豆后，她便迅速根据之前打听到的方位融入了哥亚王国的人流。
穿过几条略显狭窄的巷道，中心城区那精心打理过的芬芳，逐渐被一种更具生活感的旧纸油墨气息取代。
眼前豁然开朗，又骤然拥挤。
密密麻麻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简易棚顶下，各种语言、各种题材的书籍、地图等文稿乃至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堆叠在一起，堪称壮观。
很好，真是来对地方了。朽木枫摩拳擦掌，刚想迈步进这片知识的海洋，却被一道不满的男声打断了兴致。
“啧，非要来这种地方吗？空气里都是灰尘，我的新外套都要被熏出味道了。”
一个衣着极为考究的年轻男人用手帕掩着口鼻，正对着身旁的女伴抱怨。他挑剔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仿佛在审视什么不洁之物。
可平心而论，这片市场虽说略显拥挤，却远谈不上肮脏，甚至足够整洁。
路面地砖被来往脚步磨得发亮，每个摊位都收拾的很利落，各色文刊分类叠放，明显都是被精心整理过的。
“忍一忍嘛，达尔梅。”他身旁的女士轻轻调整了羽毛礼帽边檐垂落的面纱，抱住他的手臂，轻声细语地安抚道：“我听说这边偶尔能淘到些中心区大书店没有的绝版爱情小说。我们找找就走，好吗？”
这音调足够温柔，但从她那小心提着裙摆和捻着手指翻找书本的动作来看，内里和同伴如出一辙的优越根本无处隐藏。
“哼，但愿值得。”名为达尔梅的男人皱着眉，大惊小怪地避开地上一个不明显的水渍，始终高举着手帕掩在鼻前，“这种地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跟垃圾场差不多。”
硬了，拳头硬了。
这两人的音量不高，长相气质扔人堆里也不算出众，但浑身上下那股人上人的味实在太冲，熏得朽木枫直翻白眼。
都是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公民，有必要这么高高在上么？当着人家面，对人赖以为生的地盘一顿鄙视，是真不怕挨打啊！
她感觉自己指关节都有点痒痒的，可出乎意料的是，周围一圈，无论是书铺老板，还是来往购物的居民，竟没有一个人对这对男女的言论流露出不满。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嫌弃，他们只是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僵硬笑容更加谦卑惶恐。甚至一个离得近的书贩还用袖子反复擦了擦他那原本就很光洁的摊位桌面，好像真的因为自己给“贵客”带来不便而感到了羞愧。
更令人心头一堵的是，这还并非是逆来顺受。因为旁观的许多人分明对这两人投来了羡慕眼光。
他们不敢直接打量，但眼神却在两人精致的衣物和配饰上渴望地偷偷流连。
“……”
得，合着是她一个臭外地的不懂人家哥亚王国的本地行情了。
朽木枫的那点正义感顷刻便被眼前的荒谬冲散。她懒得再搭理这边的景象，索性快走几步，扎进了市场更深一些的交易区。
“游记么……”心中默念米霍克的提议，绿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周围的场景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
自从解锁了见闻色后，她的鉴识眼也受到了影响，不但对于魔术、危险的识别更加灵敏，甚至可以模糊捕捉到一些与任务相关的独特波动。
朽木枫现在不必再完全被动地等待系统的提示推进，也可以自己主动探索一些任务痕迹。
她缓缓穿行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目光在纸堆中扫过，仔细寻找。但书山卷海，始终是一片暗淡的灰色。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中已经有摊主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将一些怕受潮的老书遮上油布。天色变暗，空气中的凉意也开始变重。
“运气果然不怎么样啊。”她有点无奈地撇嘴，心里已经默认了自己将一无所获的可能，但脚步仍然不死心地迈向了最后几个角落。
只是，就在她刚转向另一个区域时——
“唔！”
胳膊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这力道不轻，让她一时间也微微蹙眉。
撞她的是一个披着件宽大黑色斗篷的小个子，兜帽拉得很低，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这家伙自己也被撞得一晃，但立刻稳住了身形。
“下盘挺稳啊。”朽木枫意外地挑眉，见这只是个孩子，就想调侃一句揭过。
结果，这小个子倒是在斗篷下回头，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恼怒地“啧”了一声。似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又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硬挤了过去，直奔市场出口。
“嘿！这死熊孩子！”朽木枫揉了揉胳膊，心里骂骂咧咧。
不过虽说有点火大，但看在那身板估计还没她结实的份上，也不至于真跟个小屁孩较劲，非要扯住对方让人鞠躬道歉。
她无语地目送着那个没礼貌的小鬼远去，也“啧”了一声。
只是，刚想继续投身寻书大业，却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刚刚那对贵族男女。
“啊——我的宝石胸针不见了！！”
尖锐的女声仪态尽失，年轻女人精心描画过眼线的眼睛圆睁，嘴唇哆嗦，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竟然因惊怒而有些……
怎么感觉她变丑了。
朽木枫心里蛐蛐，只当自己向来严以律贵族，自带刻薄滤镜。但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名叫达尔梅的贵族男人脸上，一下子确定了“变丑”绝非她的错觉。
“我的钱袋！！刚刚那个小畜生！偷了我们的东西！！”达尔梅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市场出口，一串与身份极其不符的恶毒咒骂脱口而出。
他原本靠华服勉强撑起的体面被暴怒与戾气冲刷殆尽，脸庞狰狞，丑态毕露。
一百枚金币和胸针于他们而言不算贵重，但被一个低贱的小偷当众窃取，这份羞辱如何能叫他们忍受？
达尔梅双手死死攥成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猛地转向几个闻声而来的仆从：“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追！”
眼见仆从们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他仍不解气。
眼珠子因愤怒而剧烈转动着，达尔梅蓦地盯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迁怒般咆哮道：“他肯定还没跑远！这点时间绝对出不了城！去！给我去叫巡逻队！立刻封锁所有出城路径！我倒要看看，一个下贱的小偷能逃到哪里去！”
他挥动着手臂，声音嘶哑尖利：“等抓到他……等抓到他，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十分钟后，巡逻队已紧锣密鼓地把守住了每道城门。而与此同时，在接近下城区的一处小巷深处——
黑色的斗篷被随意扔在一边，黑发小卷毛正毫无形象地和一个穿着神似小贵族的金毛小子笑作一团：“噗哈哈哈哈哈——你看到那个蠢货的脸了吗？看起来像发霉的番茄！”
“等天黑了我们再想办法回去。”艾斯用力拍打着金毛小子萨博的后背，满脸得意：“这次的收获够吃上好一阵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哪来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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