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剑修与镖师相互暗恋》桃子毛多

93、番外：金普宣与程安 金普宣

　　金普宣彻底缠上程安了。

　　程安躲到某个房屋的最底层，一屁股坐在血红的土地之上，她长长的吐气，以为终于摆脱麻烦精了，岂料一转头，一张放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她下意识站起身，头猛地碰到上方的地板。

　　金普宣眼疾手快将她拉下来蹲着，手掌控住她的头顶问：“撞疼没有？”

　　程安整个人在他的手臂之下，眼睛前面是他的胸膛，距离太近了。她一抬手，将金普宣推倒在地，自己钻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骂一句：“跟踪狂。”

　　……金普宣蹲在地面，一步步移出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看着程安消失的方向，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两人的互动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前面跑，另一个人在后面追。

　　偶尔，金普宣手里会拿着几本书，大声嚷着书中的大道理，而程安只会想办法跑得更快。她不懂执着的人类修士，她也看不懂书中的字。

　　她什么都不懂，她还是个小孩。

　　金棠宛也是一个极为讨厌的人，她倒不像她的哥哥那样会追着程安跑，但是金棠宛偶尔露出的眼神和神色让程安非常讨厌。

　　刁蛮大小姐通常不喜欢刁蛮大小姐。

　　金普宣与他妹妹不同，他只是烦人一点，喜欢当跟屁虫，倒不曾对程安露出鄙夷的神色，却总是抱着一番大道理，总想感化程安这个顽童。

　　程安起初总是想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但后来疲倦了，阈值也提高了，看见金普宣第一眼竟不想着跑了，甚至还能挤出一张笑脸，对着金普宣甜甜地笑。

　　“程姑娘。”看见程安脸上的笑容，金普宣立马来了兴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立马从自己怀里翻出一“卷”书，“程姑娘今日新识得几个字啊？”

　　金普宣不知道何时知道了程安不识字这一巨大糗事，都怪她那妹妹的嘴没把门，多半就是她的亲妹妹告诉了萧啸，萧啸再告诉了金普宣。

　　但说起识字，程安想识字，送上门的老师不要白不要。

　　就这样，金普宣终于得到许可，可以固定地站在程安身边，平静又喜悦的讲述他的那些思想和抱负。

　　程安不是一个好学生，绝对不是。对于读书这件事，程安刚开始时会感觉兴致勃勃，但顶天半柱香的时间，她就变为兴致缺缺了。

　　她就开始摇头晃脑地表示自己今天累了，明天再学吧。

　　而金普宣是一个严厉的教师，他认为程安被困顿了二十几年，已经错过了人生中最黄金的求学时光，若现在再不勤奋弥补，等到垂垂老矣悔之晚矣。

　　但金普宣不懂程安，他不懂世界上有一种人不需要任何知识，只需要带着娘胎生下来就有的莽撞就可以活下去。他也没想到程安会那么迅速且平常的死掉。

　　但他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命运，所以金普宣格外着急。

　　有灵性的人在任何方面都有灵性，无论修为、阵法、占星，亦或者预感自己的命运。

　　每当程安摇头晃脑表示不想学、学不会时，金普宣总是掩不住的忧愁，金普宣很心急，但又不能表现得很心急，他害怕一句话惹毛程安，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逃他追，她们两个玩追逐赛。

　　“再学两个字。”

　　“再学两个字～再学两个字～”程安学着金普宣的语气，来阴阳金普宣，“学完这两个字就还有下两个字，这些字永远学不完，你和我那个妹妹一样！”

　　你和我那个妹妹一样，这句话循环播放在金普宣的大脑之中。

　　哦，原来他能与她的妹妹相提并论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金普宣完美屏蔽了程安语句中的嫌弃和抱怨，他保证：“就最后两个字，真最后两个字。”

　　程安咻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书页上，满怀怒气地低头，低头看见金普宣抬眼看着自己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怎么没有感情啊！程安不满，她正想发火，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双眼皮那么明显，黑色的瞳孔中心有一点点琥珀色，正完全地注视她，而她要像一个泼妇一样发火吗？

　　程安决定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

　　“好吧，就最后两个字，你胆敢让我多学一个字……”程安五指并拢从金普宣的脖子上划过。

　　“好。”金普宣答应。

　　鬼境没有景致，任何一扇窗看出去，都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黑色的房屋和房屋间隙间露出的血红土地。

　　近来频繁地，窗前会出现金普宣的身影，程安知道那人又要教她认字，与她谈论那些大道理，比她妹妹还要上心。

　　夜晚时，程安与程宁提起过此事，程宁表示：“那正好，白得的老师不要白不要，还省得我害怕我一个人教不明白你呢。”

　　“你就知道占便宜。”程安嘁一声，翻身卷起，双手交握在胸前，她的心脏跳得很快。等她再翻身回来时，她的妹妹已经睡着了，睡得像一头猪，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样子。

　　她们要离开鬼境了，程安早就和萧啸换血了，不需要她也能进入金门地阵了，可金普宣还是会拉着她认字，只是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了。

　　哦，她们依旧无法解除天罚，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是人族强盗抢夺了鬼族的修炼天赋！

　　强盗！程安狠狠地骂，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骂，她没注意金普宣看她的眼神，也没注意金普宣惨白的脸色，她就是要狠狠地骂，将上万年的冤屈都骂出来。

　　程宁问她记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

　　她怎么记得，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程安回到了雾雨山，她出生的地方。金普宣不被允许跟来，这是她们父母的荣耀，才不能让姓金的沾光，这一点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姓什么。

　　金普宣还是跟来了，她就知道，跟踪狂。

　　她们找到了父母留下的手稿，幸好她现在认得一些字了。

　　金普宣居然半夜来偷看，谁允许了？程安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金普宣背上，还不解气又拍了一巴掌。金普宣什么也没说，默默忍受着。

　　打了两巴掌后，程安觉得自己手疼，就不打了。

　　“想不想我给你读这个？”金普宣问程安，他手里拿着程安父母的手稿，他曾经用她们父母发手稿劝动了程宁，如今难道不能劝动程安吗？

　　毕竟女儿和女婿谁更亲近，傻子都知道，想必叔叔和婶婶也一定知道。

　　他们肯定想女儿来继承他们留下的一切。

　　程安果然被吸引了，但吸引程安的东西与吸引程宁的东西不一样。

　　程宁会被父母笔尖的侠义之气吸引，而程安被父母笔尖的爱吸引。

　　爱。

　　爱，父母的爱，姐妹的爱，隔辈的爱，爱！

　　金普宣很惊奇地看着程安将手中的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他念一遍还不够，还要念第二遍，还不够，程安还要拿过去自己看。金普宣有些羞愧，他作为晚辈，怎能去看长辈的情书呢？程安也不能，她们都是晚辈

　　……晚辈。

　　程安才不会听金普宣的话。

　　程安决定和程宁一起进入金门地阵。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金普宣心底就弥漫一种不安的感觉——他和程安是一类人，可以作伴。

　　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她还年轻，她压根没活几年，没看过这个世界，她不能，苍天，我求求你！

　　她应该继续肆意地活着，逛街、买衣服、吃美食、遇见爱人、有个孩子……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苍天，求求你……

　　金门地阵开启了，金普宣什么都不能阻止，他的心里一团乱麻，一团乱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站在外面支撑，他必须想办法多撑一段时间，为了程安，为了他的妹妹、长老、程宁、萧啸，为了世间千千万万还能活下去的人……

　　他看见有人出来了，是程安。

　　嗯，他做到了。他撒开手了，他死了。

　　黄泉路上，金普宣回头，他看见了程安。那一刻他瞳孔收缩，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分明看见程安活着出来了，他分明求过了苍天。

　　苍天！

　　程安对金普宣说：“好巧。”

　　金普宣怔愣在原地，半晌才试探着说：“我先来的？”

　　“那当然。”程安仰头对着他标致一笑，“咱俩黄泉路上也有伴了。”

　　她好开朗，这是阴曹地府啊，她们在走黄泉路啊，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没办法了，只能笑笑聊表残生了吗？

　　苍天，我分明求过你了。

　　“走吧。”程安推着金普宣的后腰，她们并肩走过黄泉路。

　　程安忽然说：“你想没想过，不是金门地阵绞杀了我们的命，是天地大阵不让他们活，天道要惩罚狂妄贪婪邪恶丑陋的人类。”

　　金普宣失落：“可能吧。”

　　“下辈子我也要当天地，享受一下掌握生杀大权的爽感。”程宁蹦跳，金普宣迅速牵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跳没了，就消失在他眼前了。

　　“好，下辈子，你当我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