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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姐姐姐姐 什么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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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最先出现在程宁心中的情绪是不屑,她有点抵触眼前的老人,老头皮子都老皱,皱皱巴巴堆在脸上和身上,布满岁月的灰尘。
偶尔在抵触之余,程宁又有点闲心觉得金长老也挺不容易的,但更多还是抵触。
那些伤口一直长在程宁的背面,外人很难看见,但不代表不存在。伤口一直在疼,没有解决之前,伤口一直在疼,是她生命中最为疼痛的部分。
痛啊!有时甚至痛到失去理智,进而生出许多极端的邪恶的想法。
程宁抿唇摇摇脑袋,像可爱的发面团子,走到萧啸身边,两只手相互挽起,两双眼睛都定格在金长老身上,等着金长老的下一句话。
“诸位,请移步。”金长老佝偻腰身,拄着拐杖在前方引路。
“等等。”许浩嘉又要和她们分别吗?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程宁在萧啸的身侧,她侧头等着许浩嘉说话。
“我要走了。”
在彼此的眼神中,程宁与许浩嘉彼此都看懂了对方在想什么,那些不用说出口的话,过去年少相伴的时光已经替她们说了。
新历七年,距离程宁成功进阶元婴已满一年了,那时她一切美满安稳,又是闲不住的年纪,便日日痴缠师父与大师兄,吵着闹着要下山,师父拗不过她,便将她送往黑云宗,在那里她见到了许浩嘉。
那时的许泓还未走出丈夫去世的痛苦,又只有一个独女,便将一切连同对丈夫的思念都放到了女儿身上。
许浩嘉对飒爽的长剑有天生的痴迷,可偏偏她爹爱刀,她母亲就固执的以为她与爹爹一样爱刀。
孩子的命运握在母亲的手中。
剑修程宁的到来,给郁闷的许浩嘉打开一扇透气的窗。
可起初,许浩嘉不会在嘴上说自己喜欢剑,甚至为了避嫌,都不曾看过程宁练剑的身姿,一眼都不曾,为了避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看见别人有什么,自己也想要,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记恨的孩子。
很久之后,程宁得知了许浩嘉的少女心事后,捧腹大笑,将自己的剑塞到她手中,大方分享:“我的就是你的!”
命运时过境迁,同样的问题再次放到两姐妹面前,而这一次需要她们与彼此避嫌、与彼此坦诚、与彼此分享的是东西是——功劳、名利。
而许浩嘉又做出了和少年时一样的选择。
而程宁此时分身乏术,她心里塞的事情多了,而变得狭隘,不再像少年那样大方分享,她自己也未曾得到。
她只能目送好友离开,在能力范围内为朋友安排快捷舒适的坐骑。
一切只发生在片刻,和几句寒暄之中,心中却跑了千万里。
金长老依旧佝偻在前方前进,她们又来到了金门地阵,墙上地上画上去的、刻上去的符纹,有一大半程宁能够辨认出来,是她在鬼境黑林中曾看见过的符纹。
而另一大半,她不认识。
她也想花点时间去学一学,看一看,她的父母们是如何创造了此等阵法,可她现在没有时间。
“来这干嘛?”萧啸格外警惕,他脑海中全是在此地发生的不好事情,那时他还没有像现在那么心疼程宁。
金长老不回他,金棠宛送他一个白眼,只有程宁会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他。
在某个方位,本该金普宣站立的方位,金长老重重将手中龙头杖拄地,一股五彩的浓郁的灵气出现在几人眼前。
灵气又在几人眼前结晶,金长老取下最前方、最饱满、最耀眼的一块,递到程宁手中,“这就是金门宗地下灵脉上最闪耀的第一颗灵石。”
随后,金长老身后的灵气又聚集,幻化成一把钥匙,飘在程宁身前。
“握住它。”
程宁接过那把钥匙。
“你手中握着灵脉的钥匙,今后你可自由选择究竟是开放灵脉,还是关闭灵脉。”金长老眼中有泪,“金门宗地处中原资源丰厚、信息发达,最丰厚的就是你眼前的灵脉,金门宗靠着它开宗立派,又靠着它走向繁荣。现在都交于你了,一切任凭你处置。”
“不行!”金棠宛跳脚反对,被萧啸钳制双手反于身后。
“我老了,要死了。”金长老再次重复,他看见了自己的命运,“你愿意与我交换吗?用我这条命。”
程宁没答应,但也没否定,一个巨大的问号存在,在她眼前,在她手中。
世间最丰厚的资源由她掌控,两个种族的未来也系于她一身,仿佛天下一切都随她心意,又似乎她什么都不能决定。
“走吧。”她又回到萧啸身边。
两个人挽着对方的手,靠在一起,青丝铺满双肩。巨大的穹顶空间之下,是金门地阵,金门地阵之下,是金门宗赖以生存的灵脉。
开启金门地阵,或许不止在赌她一个人的命!
奇妙的想法从缝隙间,钻进大脑,烫得程宁一激灵,忍不住抱紧身边人的手臂。
鬼境,鬼老头一直在等待,一只船一直停在岸边,等着,送有缘人前往对岸。
金门宗地下灵脉上最闪耀的宝石、祁连山脉冰雪洞里的毒蘑菇、北方沙漠中的琥珀、东方最先吸收太阳精气的石头、南洋的透明珊瑚,以及鬼族的复活阵法,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程安非常兴奋,她记得一切,只可惜灵魂有限,她需要一具□□,借来发挥自己心中的仇恨与抱负。
程宁与萧啸相对而坐,在船舱内,所有需要的东西,包括容纳程安灵魂的剑也被摆在桌面上。
“如果石头是假的呢?”程宁双手托腮,脸上满是忧愁。
萧啸则悠闲许多,他满不在乎,将手中的大白馒头撕成小块,一块块往程宁嘴里塞,边塞边说:“那我们再回来找。”
“……呜……”程宁想说,但被馒头塞住了嘴,耳边都是萧啸乐观的声音。
“怕什么。横竖一条命,修仙成神对我而言本就不可能,那迟早要死,死就死呗!我的打算是:既然要死,迟早要死,那我便要将我的一切热情热血和头脑都慷慨的留在世间,然后操纵一具干枯腐朽的躯体去死。”
“别急嘛!也不用担心明天,明天会来的,死亡会来的,而我们一定能留下什么。我们不行,还有下一代,就像你的父母、我的父母留下了你、我。”
船舱外是死亡一样的大海,程安在剑身内难得安静,蓬松暄软的馒头在嘴里甜甜的,耳边又始终有人在碎碎念,程宁的一切感官都被占满,剩一个大脑在中间处理复杂的信息,难以分心。
鬼老头成功地找到了一具与桂媛身高、体量、容貌都颇为相似的尸体,新鲜的、热乎的、刚病死的尸体。今后这具尸体就是他大孙女的身体。
复活阵法他也准备好了,他只能等待。
金普宣倒是个不怕死的存在,一个失了修为的修士,竟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说那些大道理。他活了几十年了,那些大道理他还不懂吗?
可懂那些道理又如何呢?他女儿死了,死了!
一个老来丧女的父亲,一个无法带领族人走向强大的族长,一个不能宽慰妻子的丈夫,一个不能养育孙女的外祖,这就是他——鬼老头。
程宁的眼前再一次出现血红的大地,她已经习惯一切,可有人不习惯。
“这什么鬼地方啊!”金棠宛先是怪异地惊奇,随后又肯定:“果然是鬼待的地方。”
“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要来的。”程宁提醒她,萧啸在一旁补刀:“金大小姐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掉头回去。”
金长老不参与小辈的争吵,径直穿过众人,踏上那片土地。
岸上只有一个黑衣男子在迎接她们,或者说迎接程宁。
他只与程宁有几句寒暄,随后沉默地在前方带路。
萧啸听见了她们寒暄的全部内容,不甚在意。程安寄生的那柄剑在他身上,这位姐姐实在吵,程宁有办法压制她,可偏偏留了一个空隙,让自己能完整听见程安的每一句话。
虽说,程宁未提,但萧啸猜到了程宁肯定也能清楚地听见程安的每一句话,而姓金的那两位却听不见。
想到这儿,萧啸心情开阔。
鬼老头居所的大堂之上已经聚集了众多族人,带路的男子识趣地退到队伍最末端,程宁将萧啸背上的剑取下来,握在自己手中,一步步迈上台阶,向大堂之上走去。
鬼老头跳过程宁的问候,直问金长老:“你的诚意呢?”
在鬼境,鬼族的地盘,人族这些有修为但不能施展的修士,是最大的香饽饽,他们能感受到周围垂涎的目光。
“在你孙女手中。”金长老镇定回答。
程宁将手中钥匙与剑共同送到鬼老头手中。下一秒,剑被鬼婆婆抢去,抱在怀中,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而钥匙一直躺在鬼老头的掌心。
金长老更进一步:“今日人齐,吾想与鬼族诸位商议——诸位是否愿随我共同解除天罚?”
三十五年前,人族只派了一个散修漂洋过海来通知鬼族:天罚降临;三十五年后,情况更糟,人族长老不得不亲自与鬼族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