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远方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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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北方的沙漠传来消息：金普宣在虚无之海的边上找到了她们一直想要的琥珀，而下毒之人就是赛罕。
赛罕下毒的缘由为：希望通过蛊虫控制程宁，使程宁成为他的傀儡，进而借助程宁挟制各方力量，帮他取得宗主之位。
而赛罕在一切暴露之后，承认了一切，自杀身亡，死法与她们先前遇见的十二名凶手死法一致，都是蛊母离开蛊虫进而导致宿主身亡。
程宁看完信件，用桌上的蜡烛点燃信纸，火焰在她眼前跳动，而她只感到被愚弄。
那种人，也配算计她！那种人，岂敢算计她！
萧啸取走她手中燃烧的信纸，劝慰：“别生气，你可有疑心？”
金棠宛前几日便启程去寻她的哥哥，两兄妹决定南下去找珊瑚。程宁不愿与他们一道，她与萧啸决定东出去找第一块见到太阳的岩石。
东方是她无垢宗的地界，谁敢在此地界上对她行凶。
况且，程宁还听说，金普宣将塞罕的尸首扒了皮，全身仅剩一张脸皮可以辨认身份，高挂在胜利城墙之上，血蜿蜒，温热了大片冰冷的岩石。
程宁虽未亲眼所见，但也能想象出金普宣的手段。
“不气。他都死了，我与一个死人争什么。”程宁微微摇头，“金氏兄妹已经启程南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出发，两个人的情侣旅行，萧啸脑海中有许多美好的幻景，他自然答应：“你打算何时出发？”
“我要去见大师兄。上回大师兄叫我再出发前一定要去见他。你去吗？程宁扭头问，她与萧啸距离极近，她一扭头就能看见萧啸黑色的瞳孔里是自己眼睛的倒影。
萧啸当然要去，此等广告天下宣示地位的事情他肯定要做。
程宁自然没往这一方面想，她们的思考不在一个点上。
崇礼殿，青展云从一堆繁琐公文中抬头，看见自己的小师妹带着人来见自己，正好云桦也在此地，干脆趁此时此地将两个弟妹的事，一并说了。
得把云婕也叫过来，青展云差人去请。
“大师兄，三师兄。”程宁抬手行礼，萧啸也跟在她身后与她一同，抬手行礼。
从青展云的视角看去。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之上，自己小师妹的剑还拿在萧啸手中。眉眼之间有情，他能看出来。
萧啸这人，先前有过沟通，只是……散修，家底薄弱。青展云害怕自己那在物质上从未吃苦的小师妹会吃苦，而且他也不好补贴太过，怕滋养了贪婪。
“坐吧。”
大殿之上有程宁的位置，程宁将萧啸拉到自己身边，要了一个软垫。
“等等老二。”青展云发话后，又低头去处理手中杂事。程宁拉着萧啸在一旁窃窃私语。
大殿之上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人都落在何云桦眼中，叫来了姐姐，自己恐逃不过一顿批斗。
他那小师妹命可真好！
何云婕匆匆赶来。青展云见人到齐后，戏谑开口，“咱们这个家啊，看来还差一个人，你说对吧，云桦？”
“师兄直说无妨。”那些情爱之事儿，何云桦心中清楚，青展云心中也清楚，这大殿之上他们二人最清楚，反而是另三人不清楚。
“老二知不知道？”青展云问：“云桦他在西北有位喜爱的修士，这才长久待在西北不愿回来。”
何云婕以为是何事呢，急匆匆将她叫来，原是这事，那是好事啊。她答：“云桦也到年纪了，有爱慕之人，带回来便可。”
程宁不与萧啸私语了，两人瞪大眼睛，撑起耳朵，盯着眼前的八卦。
“那人是长圣宗的少宗主。”何云桦向自己的姐姐坦白，在那该死的散修眼前。
“男子？”何云婕大受震撼，忙问：“大师兄，你知道？小师妹，你知道？”
被点名的程宁不知如何回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师兄。青展云答：“知道，才正叫你来说清楚。师父遗训并不赞同你们二人之事。”
何云桦不愿，自然要反驳：：“大师兄为何？为何我做什么师父都不曾赞许半分？为何师父偏不答应我？师父答应她们吗？？”他指向一旁的程宁二人。
程宁又被点名，继续缩头不语。她年纪最小，辈分最小，参与师兄姐的辩驳中，随时可能会被驳斥资历，绝不占优势。
程宁抿唇低头缩着肩膀，靠在萧啸身边，两人的手在桌下交缠。
“那是男子。”何云婕着急，去扯何云桦，“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师兄说话呢？”
“与男子女子无关，那柳家家风不好，历代宗主好淫薄情，你又……你又是一男子，无法生儿育女，到他厌弃你那日，你能得到什么？你什么都要赔进去。那柳穆恩的母亲好歹留下一个儿子，立住了嫡长子之位，立住了少宗主之位，可他母亲依旧含恨而终，黄土埋白骨啊！”
“他会害你。”
青展云的劝导落在何云桦眼中，都是阻碍，都是阻挠他的决定，他的爱情，而他的姐姐迂腐地困在男女之别中。
“那她呢？”
程宁被迫加入争吵，她摁住萧啸的手掌，“三师兄……”
“三师兄。”萧啸抢过话头，“三师兄，我就一介散修，能翻起什么风浪，您一根手指都能摁死我。”
“你！”何云桦不知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吃软饭。”
萧啸思考片刻答：“你也可以这样说，毕竟无垢宗山峰确实高耸，但我也做了自己能做和应该做的事情。若你那位真爱你，那此时他应该先来无垢宗，替你挡下一切。”
“你懂什么，他忙，他毕竟是少宗主。”何云桦替柳穆恩解释。
“好吧。”萧啸不再与他辩驳，在桌下回握程宁的手，腰侧又挨了程宁几个肘击。
何云婕一听，她这傻弟弟是被奸人蛊惑啊！难怪，生于西北的蛊虫怎会……小师妹又怎会在长圣宗的地界……凶手偏偏是长圣宗的人，她先前以为他们仅是普通的兄弟情，现在……
“我不同意，也不接受。”那个温和柔软的女子难得严肃地说一件事，难得没给旁人留商讨的余地。
“姐姐！”何云桦不解。
青展云也表示自己不同意，程宁就更不会同意。大殿之上又有一番争吵，争吵以何云桦夺门而出结束。
何云婕左想右想，又掉下几滴泪来。青展云稍加安抚，命何云婕多与何云桦沟通，送走了亲姐弟。
青展云看向还剩下的两人，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人养在无垢宝库，要带程宁去看看，让她安心。
“跟我来吧。”
程宁安然跟在自家大师兄身后。
无垢宝库，程宁悄悄对萧啸耳语：“你一会儿瞪大眼睛仔细瞧，别看漏了，给你看看我的家底，你放心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萧啸歪着头，“改日也让你看看你师父究竟给了我多少钱。”
“好啊，终于舍得把老底掏出来了啊。”程宁用指尖戳着萧啸的胸膛，“你以前瞒报、拒不汇报，我应该给你算个什么罪呢？”
萧啸捏着她的指尖，他最喜欢玩程宁的手，嘴上抱怨：“哼！那你以前还说不喜欢我，害我伤心了好久呢！”
“你现在还会哼哼唧唧了！”
“谁不会啊！”萧啸表示。
青展云听完她们的言语，沉默地打开无垢宝库的大门。
五彩的光出现在三人眼前，那一刻的富贵让所有人都迷失了自己。
金作梁，银为柱，琉璃作装饰，灵石铺在脚下当地板。灵剑、灵枪、丹药、草药、阵盘、符文、古书、多到根本看不多来，多到根本数不清。
无数的奇珍异宝都藏在宝库之中，被青庄完整地交到程宁手上。
青展云已经习惯了此处的繁华，他带着程宁二人，穿过珍贵的一切，向一个更珍贵的人走去。
无垢宝库的最深处，这里安置着程宁母亲的佩剑，和佩剑上寄生的程宁的亲姐姐。
青展云几乎日日都要来此地，维护招魂阵法，念诵一些经文心法，洗涤魂魄上的怨气，尽力修补破碎的灵魂。
青展云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程宁的父母，那美丽的女子和俊俏的儿郎，现在正永恒地躺在思园。
“大师兄。”程宁看见了剑，也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她震惊一张小脸去看自己的师兄。
“嗯。”青展云有些吵累了，“和你的姐姐聊聊吧。”
“姐姐。”
那沉睡中的魂魄听到了呼喊，也感受了到血缘的召唤，“谁？”幼儿的声音响起，“妹妹？”
程安毕竟还只是魂魄，记忆不全，身体没有，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本性，那冲天的恐惧天和怨恨在认出程宁的那一刻，争先恐后往外冒，“姐姐啊姐姐！”
她高声呼喊，紧接是一声凄厉的哭声。
可仅仅只哭了一声，程安的好人人格压过了坏人人格，她试探问：“妹妹？妹妹，你来看我了？”
“是的。”程宁答，“姐姐我来看你了。”
“那太好了。”程安很开心，有许多话想说：“我跟你说，你这个大师兄成天可吵了，就在我耳边念念念念念………没完没了。”
“谢谢大师兄。”程宁眨眼，抱歉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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