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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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尚书令府陆时安便开始细致的替萧凝处理身上的伤，一直都处理好了萧凝也没醒。
孙梅虽然着急儿媳，但听到儿子说人还没醒也就先回去了。
让所有人都退下去后裴敬舟木然的站在床榻前看着萧凝虚弱的脸，在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开口，“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
眼皮颤了颤萧凝没有继续装下去，但也没有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敬舟。
“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如果只是为了做戏给齐贺钰看，只是想要知道南山村那户人家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是夫妻，你能不能试着依靠我一点。”
裴敬舟缓声开口，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近乎恳求。
听到这些萧凝顿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在做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可是闻风丧胆的笑面虎——左御史中丞裴敬舟，恐怕京中只要有人那边有一丝风吹早动，他这边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全然知晓了。
看着始终不愿开口的榻上之人裴敬舟失落自嘲一笑，既然如此那不如说个明白，一切讲明白了萧凝说不定会“依靠”自己几分。
“翼州那位跛腿男子名唤萧言昭，他的父亲乃是前西州大将军萧怀德，十七年前祭奠暗杀死了不少人，不论是死是活都能找到人，但唯独这位大将军和皇贵妃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也找不见踪影。
有人上奏说祭奠前几日曾看到过有蒙面人趁着夜色鬼鬼祟祟潜入将军府，并且与这位大将军有接触，一时流言四起，弹劾的奏折也随之多了起来。
这位大将军人是找不到的，而众人势必是要个说法的，于是乎纵然不知缘由但为了平息此事陛下还是下旨罢免了这位大将军的官职并没收其所有财产，而且他的后代禁止从军。
萧言昭还有一个兄长名唤萧言明，在萧怀德出事后没多久萧言明就病死了，至于萧言昭怎么会多出来个妹妹我并不知晓。”
裴敬舟不傻，他一向心思缜密，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刚刚萧凝没有开口否认，那就证明掉下山坡就是在做戏给齐贺钰看，做戏给齐贺钰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脱身去寻南山村那户人家的秘密。
那为什么她们就能断定齐贺钰能够上钩呢，裴敬舟想那一定是她们的诱饵足够吸引人。
结合天枢告诉自己齐贺钰最近和岁禾娘子有接触，并且还在派青山打听陆时安，裴敬舟把所有的可疑之处拼接在一起，知道了个大概——他当初的怀疑是对的。
但是现在的他爱上了这个骗子，他做不到就这么揭发她们，一向铁面无私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内心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她们是有苦衷的，她们一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直到说出“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前他才终于说服自己，不去揭发她们，就当是在报萧凝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可是纵使知道萧凝是个骗子他还是想最后在挣扎一下，万一呢，万一这个骗子也对自己有一分情义呢。
可是就算自己的言语已近乎恳求萧凝也没有回应一个字，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这个骗子是没有心的。
裴敬舟心里犯苦，慢慢的将话摆在明面上讲清楚。
听完裴敬舟的话萧凝心里颤了颤，她知道他大概都知道了，但萧凝不明白裴敬舟为什么没去揭发自己，难不成是不想得罪定国公府？
还不知道裴敬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萧凝收起心底的各种猜测装傻充愣道，“夫君是在说什么，时安听不懂。”
“夫人聪慧怎么可能不知我的意思，有些事情夫人尽管做的已经很好了，但假的就是假的，不论用多少谎言来粉饰它都不可能变成真的。
齐贺钰身为皇子不可能像表面那么无害，能够引他上钩你们的诱饵一定足够吸引他，最近岁禾娘子和他有过接触，而他又派青山去调查了陆时安。
夫人，我不傻，已经到这一步了夫人还是不打算同我说明白吗。”
看着准备装傻充愣逃避此事的人裴敬舟闭了闭眼感觉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裴敬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一刻萧凝觉得再装下去就没劲了，看来自始至终裴敬舟就没有相信过自己的说辞，所有的一切表象都是装的，他一直在心底怀疑着她，只是在等她露出更多的破绽。
萧凝轻笑一声坐了起来，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去看裴敬舟，“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继续装下去了吗，还有为什么不去揭发我们呢。”
裴敬舟扯了扯嘴角随意的坐在床榻上，萧凝的心硬的像块石头，不论他怎么表示她都不愿意对自己敞开一丝心扉，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那就等于不信任他，既然不信任他那很多事情就需要她以身入局，就比如今日以身入局做戏给齐贺钰看。
虽然以身入局是提前算计好的，一切都是装的，但萧凝所受之伤确是实打实的，像今日摔下山坡一事，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如今说明白了，至少萧凝会觉得他们是在互相利用，既然是互相利用，依照萧凝这样的性子就不再会吝啬让他办事，如此一来最少能保证她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最起码能让她少受些苦头。
但这些裴敬舟是不会说给萧凝听的，萧凝都不爱她，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没意思，不去揭发你们一方面是因为你以前救过我，这一次就权当报恩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我需要你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裴敬舟说的轻松，顶着一张满是算计的笑脸侧头去看萧凝。
听到后半句萧凝挑了挑眉，原本还在疑惑他嘴中的“你以前救过我”是何意，但是在听到“我需要你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后这一点疑惑便被抛之脑后了，她还是比较在意裴敬舟到底想从他这里获取到什么。
见萧凝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继续，裴敬舟就知道他的一招对萧凝有用，想来在萧凝心中相互利用的关系可比夫妻关系稳定。
妥协般的扯了扯嘴角裴敬舟开始娓娓道来，“你应该知道我自幼大半时间都是呆在宫中的，陛下对于我来说更像是家人，十七年前祭奠一事在陛下心中留下了心结，可是十七年前我还太小了，想要查祭奠暗杀的细节想来也是异想天开，而且陛下这么些年暗中派出去不知多少人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萧怀德和那孩子身上蛛丝马迹，怎么可能会被我轻易查到。
现如今陛下年纪也大了，我只是想为陛下排忧解难，可是现在我手里的线索连起来看样子是所有的方向都走不通，
但你掌握的线索可不一定，翼州那次你暗中去了那跛腿男人家，为什么要暗中潜入跛腿男人家我虽至今也不知，但那件事总归有你的道理，而且那晚之后我让天枢特意去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特意去找了酒楼的东家问话，你当时所问和做法分明是想要查清跛腿男人的底细。”
话落裴敬舟一脸认真的看向萧凝，“只要能让陛下舒心，我可以和你交换任何线索。”
看着萧凝清冷绝艳的面容裴敬舟继续道，“咱们也相处了这么久了，我一向是说到做到，此次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真相其他的你大可放心，还有十年前咱们见过，报的是你当年出手相救的恩。”说着裴敬舟用自己的右手点了点左小臂上的一处位置。
刚刚萧凝眼底的疑惑他瞧见了，只不过那抹疑惑在自己将后半句说完就不见了，但是裴敬舟还是记在里心里，放在最后向萧凝解释了一嘴。
看着裴敬舟的动作萧凝想起了自己左臂处的伤疤，顿时了然一笑，怪不得自己的谎言几乎编的天衣无缝还是不能骗过裴敬舟。
她不知道十年前他们见过，所以在时间线上细细推倒一番也能察觉到她当初的那番说辞有漏洞。
朱立所打听到的和裴敬舟所言能对的上，而李炜密室那次的画像之人也确实是萧怀德，她正是需要调查萧言昭和这个前西州大将军。
裴敬舟说了皇帝寻找多年未果，那就说明皇帝根本没有找到过萧怀德，也根本没有派人追杀过萧怀德，况且叔父死前让自己上京寻那份真相，如果杀死叔父背后之人是当今圣上那叔父不可能还让自己进京，所以齐贺钰身后的人不是当今圣上。
如今尚书令府颇受皇帝重视，裴远峰和皇帝是少时好友，皇帝又对裴敬舟多有关照，反正萧凝自己相处下来觉得尚书令府一定是皇帝身边的力量。
如此一来她和裴敬舟能暂时坐在同一条船上。
思及此萧凝觉得她未尝不可以跟裴敬舟合作。
“希望左御史中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凝向裴敬舟伸出了自己的拳头，难得满是真心的笑着看裴敬舟。
自己的谎言在其他人眼中还是完整的、无懈可击的，萧凝其实并不担心裴敬舟会到皇帝面前揭发自己，一是因为她的谎言完整，二是因为她真的信任裴敬舟，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从虚假夫妻变成了互利（利用的利）盟友。
“驷马难追。”裴敬舟扯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同萧凝碰拳。
既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看在裴敬舟告诉自己萧怀德和跛腿男人的事情上，萧凝和大方的同裴敬舟交换了字迹的线索。
听到萧凝说孙海山书案上信中字迹同青山字迹一般无二，并且青山常去的那处住所里有玄鸟图案的印章后裴敬舟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见裴敬舟这副模样萧凝就知道他也全部猜到了——私铸钱币、合安病疫、多次追杀都同齐贺钰有关。
既然如此，裴敬舟把目光落在萧凝身上，察觉到裴敬舟的目光萧凝也仰起头来与之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探究竟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