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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畜穿成哈士奇,爪写血书炒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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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僵硬,然后是彻底沉入水底般的窒息感。
我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沉浮,最后一点记忆碎片,是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数字——凌晨三点十七分。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旁边,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屏保上几个鲜红的大字,是我最后的黑色幽默:“珍爱生命,远离加班(温馨提示:如果还活着,请呼吸)”。
我好像……忘记呼吸了。
心脏的位置,残留着最后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绞痛,然后……什么感觉都没了。方案,甲方爸爸第108次修改意见,明天早上九点的汇报会……所有的压力、焦虑、疲惫,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世界清静了,前所未有的清静。
“滋啦…滋啦…”
死寂的虚无里,突兀地响起一阵电流短路的噪音,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努力搜索信号。
“检测…检测到强烈求生…滋啦…执念…符合…绑定…条件…”一个毫无起伏、冰冷得如同电子词典朗读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挤进我的意识,“编号…林卷卷…滋啦…灵魂波动确认…”
林卷卷?对,那是我。一个光荣的、把自己卷到猝死的社畜。
“想…活吗?”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施舍般的腔调。
废话!我脑子里瞬间刷过无数条弹幕:我的蚂蚁花呗还没还完!追的剧还没大结局!楼下那家超好吃的螺蛳粉店老板说下次去给我多加酸笋!谁特么想死啊!尤其是为了那份狗屁不通的方案!
“想!”我用尽灵魂深处所有的力气咆哮,哪怕这咆哮在虚无中可能只是一丝微弱的波动。
“任务…执行…滋啦…能量…收集…失败…抹杀…”伴随着一阵更刺耳的电流杂音,冰冷的电子音猛地拔高,“世界锚定…投放开始!任务目标:攻略…本世界…气运之子…霸总…顾…顾衍…滋啦…投放中…警告!角色载入…严重…错误!错误!错误!”
“错误”两个字像失控的警报器,在我意识里狂震荡。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攫住了我,仿佛被塞进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灵魂被粗暴地拧转、压缩、抛掷!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砸在地板上的钝痛感,终于让我找回了“存在”的实感。我艰难地掀开了仿佛灌了铅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洁得能当镜子照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头顶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一种“我很贵、别碰我”的冰冷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消毒水?昂贵的古龙水?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狗味?
等等!狗味?!
我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眼睛,却惊恐地发现……我的“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毛茸茸、黑乎乎、覆盖着白色短毛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撑在地板上。那上面,还探出几根……黑色的、弯曲的……趾甲?!
一股寒气瞬间从我的尾椎骨(如果我现在还有那玩意儿的话)直冲天灵盖!
不!会!吧!
我猛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覆盖着浓密黑白色长毛的、毛茸茸的胸膛!视线顺着往下,是同样毛茸茸的、健壮的四肢,以及一条此刻正因为极度惊恐而僵直在半空中的、蓬松的……大尾巴?!
“汪……呜?”一声短促、带着浓浓懵逼和难以置信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喉咙(或者说,我的狗喉咙?)里滚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得吓人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清晰。
我,林卷卷,一个刚刚猝死的社畜,被一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破烂快穿系统,塞进了一只……狗的身体里?!攻略霸总?用狗身?这系统是中了勒索病毒还是出厂设置没调好?!
“嗷呜——呜!”一声愤怒又悲怆的狼嚎(虽然听起来可能更像哈士奇撒娇)差点破喉而出,被我死死憋了回去,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仿佛忍无可忍的抽气声从不远处传来。
“阿嚏!阿嚏——阿嚏!!”
声音急促、响亮,带着一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凶猛劲头。
我循着声音,僵硬地转动我毛茸茸的狗脖子。
几米开外,一张巨大得能当乒乓球台的深色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完美、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脸部轮廓深邃得如同雕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透着极度不悦的直线。此刻,他那双原本应该锐利如鹰隼、掌控一切的眼眸,却因为剧烈的、接连不断的喷嚏而泛着生理性的泪光,眼尾甚至染上了一抹狼狈的红晕。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方雪白的手帕,用力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烦躁地挥打着面前根本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每一次剧烈的喷嚏都让他整个上半身都跟着震动一下。他那张原本如同万年冰山般冷酷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烦躁和一种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暴躁。
而他挥打空气的方向,似乎……正对着我?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蓬松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狗毛。
再看看他那副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痛苦万分的模样。
一个清晰的、带着巨大讽刺的认知,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狗脑子:他!这个所谓的霸总!攻略目标!顾衍!他!对!狗!毛!过!敏!
“噗……”一声极其不厚道、带着巨大幸灾乐祸的气音,从我狗嘴里漏了出来。
哈!哈!哈!苍天有眼!系统故障?角色错误?塞我进狗身?这哪里是错误!这分明是命运的馈赠!是社畜迟来的正义曙光!
看着这位高高在上、此刻却因为几根狗毛而狼狈不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的霸总,一股巨大的、扭曲的、属于社畜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我的狗身!去他妈的攻略任务!去他妈的收集能量!老娘现在是狗!是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的哈士奇!老娘要放飞自我!老娘要拆家!老娘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狗”生巅峰!
我咧开狗嘴,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度凶狠、实则可能蠢萌无比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低吼,犬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甚至尝试着朝他那张昂贵的办公桌方向,试探性地、嚣张地……迈出了一步!
“呜——汪!”(翻译:颤抖吧!人类!)
顾衍显然被我这充满挑衅意味的一步和吠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过敏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向我,里面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
“该死的!谁把这只蠢狗放进来的?!阿嚏!滚!立刻给我滚出去!阿嚏——!”他的咆哮因为喷嚏而变得断断续续,威严尽失,只剩下气急败坏。
然而,就在他拍桌怒吼的瞬间,我那双因为变成哈士奇而异常敏锐的狗眼,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桌面上一份被震得微微滑开的文件。
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标题格式……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甲方Logo……还有那几行我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的、狗屁不通的修改意见……
轰!
一股冰冷刺骨的电流,瞬间从我的狗爪子尖直窜到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那是……
那是我猝死前,在电脑屏幕上挣扎到最后一刻,都没能提交上去的、该死的、夺命的……加班方案!
我的方案!我为之付出生命(字面意思)的方案!怎么会在这里?在顾衍的办公桌上?!
前世最后时刻心脏被攫紧的剧痛、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原来我的死,我的挣扎,我的一切,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落在老板办公桌上的一份待处理的文件?轻飘飘,毫无重量?
滔天的愤怒取代了所有戏谑和幸灾乐祸,如同火山熔岩在我这只哈士奇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咆哮!狗爪子不受控制地深深抠进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喉咙里滚动的,不再是威胁的低吼,而是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顾衍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瞬间的剧变,他正被另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折磨得弯下腰,手帕捂得严严实实,声音闷在里面,只剩下暴躁的驱赶:“阿嚏!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污染源弄走!咳咳……阿嚏!”
污染源?呵呵。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份躺在光洁桌面上、仿佛在无声嘲笑着我前世一切的方案。冰冷的恨意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彻底主宰了我的狗脑子。
攻略?去他妈的攻略!
老娘现在是狗!是自由的!是无所顾忌的!
狗爪子猛地在地上一蹬,我庞大的哈士奇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朝着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压迫的巨大办公桌,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嗷呜——!”(翻译:狗急跳墙啦!)
“砰!”沉重的身躯落在厚实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钢笔、水晶镇纸、文件哗啦啦一阵乱跳。
“你!你干什么!下来!你这只疯狗!”顾衍惊怒交加,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昂贵的西装后背重重撞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狼狈不堪。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被冒犯的惊怒和……一丝对这只“疯狗”的忌惮?
我的狗眼在混乱的桌面上飞速扫视。目标明确!不是那份让我心梗的方案,而是它旁边,那份摊开的、纸张厚重、印着繁复烫金花纹的文件。封面几个加粗的大字隐约可见:“星耀并购案最终协议”。百万?千万?管他呢!反正够贵!
就是你了!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前爪,狠狠地、目标精准地踩进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打开着的、墨汁饱满的玻璃墨水瓶里!
冰凉的墨汁瞬间浸透了我爪子上的毛发,带来一种怪异的黏腻感。
“不!住爪!!”顾衍的怒吼带着破音,他终于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惊恐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但剧烈的过敏反应让他动作迟缓,又一个大喷嚏让他猛地弯下腰,“阿嚏——!”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沾满墨汁的狗爪从那墨水瓶里拔出来,带起一串乌黑的墨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前世被压榨的怨气、猝死的悲愤、变成狗的憋屈,以及此刻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狠狠地、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在那份金灿灿的“星耀并购案最终协议”的空白页上!
啪!啪!啪!啪!
黑色的墨汁四溅,在昂贵的纸张上晕开一个个丑陋的、边缘毛糙的爪印!我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是破坏!我要用这狗爪子,把这份代表着资本和压迫的玩意儿,踩个稀巴烂!
“住手!你这畜生!阿嚏!咳咳咳……”顾衍目眦欲裂,一边疯狂打喷嚏一边试图扑过来,却又因为过敏而不敢靠近,只能在原地暴跳如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几秒钟的疯狂踩踏后,那份原本庄重精美的合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布满凌乱墨爪印的抽象派涂鸦。
我喘着粗气(狗喘气),低头审视自己的“杰作”。墨迹淋漓,一片狼藉。那些歪歪扭扭、重叠错乱的黑色印记……在极度的愤怒和一种扭曲的快意驱使下,我集中了最后一点“智慧”和力气,努力控制着沾满墨汁、滑腻腻的爪子,在那一团糟的墨印中间,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几个勉强能辨认的、狗爬一样的、巨大无比的汉字:
【老子不干了!】
歪歪扭扭,墨汁横流,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
写完了!
我猛地抬起头,咧开狗嘴,朝着对面那个脸色由铁青迅速转为惨白、再由惨白转为猪肝色的霸总顾衍,露出了一个哈士奇式标准的、充满挑衅和愚蠢的——笑容!
“嗷呜——!”(翻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你……”顾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桌面上那份惨不忍睹的合同,又指向我这只“罪魁祸狗”。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惊愕、暴怒、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荒谬到极点的茫然。那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最后统统汇聚成一种被彻底羞辱和激怒的赤红。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爆发出雷霆之怒,但下一秒——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似乎都要凸出来,死死地瞪着那几个墨汁淋漓的大字【老子不干了!】。他那只指着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林!卷!卷!”他几乎是拼尽全力,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带着刻骨的恨意,“扣…扣她工资!让她…让她加班!加到死!加到…她…下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那副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咚”的一声巨响,直挺挺地、如同被砍倒的巨木般,面朝下栽倒在地板上。昂贵的西装也掩盖不了此刻的狼狈。
世界,安静了。
只有他粗重而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而我,一只爪子上还滴着墨汁的哈士奇,傻愣愣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桌上,狗脸上那副蠢萌又嚣张的笑容彻底僵住。
啥玩意儿?
我歪了歪狗头,耳朵困惑地动了动,狗脑子里的CPU差点烧了。
扣…扣谁工资?林卷卷?那不是…我吗?
让谁加班加到死?还是我?
下辈子都还不清??
我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再看看地上那个因为被狗(我)气晕、并且显然对狗毛过敏到快窒息、人事不省的霸总顾衍。
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足以掀翻狗生观的懵逼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的狗脑子。
我低头,对着自己沾满墨汁的狗爪子,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汪……呜?”(翻译:老板……我都死过一次了,现在还是条狗……您老……还惦记着扣我那三瓜俩枣的工资呢???这执念……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啊喂?!)
“警告!警告!”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狗脑子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和刺耳的警报声,震得我狗头嗡嗡作响,“检测到…世界核心人物…顾衍…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滋啦…濒危!世界…稳定性…滋滋…崩溃风险…超过…70%!任务…强制…修正!”
“宿主…林卷卷…滋啦…必须…立刻…采取…急救措施!否则…世界崩塌…宿主…灵魂…将…同步…抹杀!”
“重复!立刻…急救!目标人物…顾衍!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倒计时读秒声,如同丧钟般,在我一片空白的狗脑子里无情地敲响起来。
我:“???”
狗爪子急救?对着一个狗毛过敏快窒息、还被我气晕的霸总?
这系统……是不是哪里有大病?!